第22章 渤海高氏?
劉貴打探過後,也為高羽等人帶回來最新的消息。
高羽等人聽聞之後,皆是一驚!
「不曾想……中軍士卒竟然如此膽大妄為?」
高歡難以置信。
劉貴卻笑道,「終究是鬧不出太大的亂子,便被江陽王帶禁軍平定,反倒是二郎……」
「我?」
「今日你是不曾外出,洛陽市井百姓皆在議論你昨日一人喝退數百中軍之事,現在懷朔莫賀咄之名,洛陽城裡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甚至……永寧寺的大和尚還說你乃佛陀的護法金剛轉世。」
高羽大驚!
當初在懷朔那邊有人編神話故事來吹捧他也就算了。
這可是在洛陽!
這種傳聞,怕是他有九條命都不夠朝廷砍的。
似乎是看出他的憂慮。
劉貴連忙安撫,「二郎莫慌,當今太后信佛,這等傳言未必就是壞事,指不定還要親自接見嘉獎你呢。」
洛陽雖然恢復如故,但朝廷局勢卻暗流涌動。
中軍聚眾鬧事,明面上造成的動亂看似不大,半天便被元乂帶禁軍平定,第二日仍舊歌舞昇平。
可帶來的政治影響卻極為惡劣!
可以說朝廷若是不能妥善處置的話,那麼將威嚴掃地,進而影響統治根基,這是朝堂上所有有識之士,都知曉的。
待到諸事皆定後,胡太后便立馬召集洛陽城中文武百官功勳公室進行朝議。
她再怎麼遲鈍,也反應過來,中軍的事情的不能繼續拖下去的!
再拖的話,只怕會發生更糟的事情。
將小皇帝抱在身前,胡太后看著正襟危坐的諸位大臣,破天荒的主動開口。
「朕今日叫諸卿前來,正是要商議出對中軍究竟如何處置,諸君可有什良策教我?」
崔光、李崇、李韶等人自然是明哲保身,沒有任何言語。
事關中軍。
說嚴懲?
那就是得罪中軍,征西將軍張彝的下場可是整個洛陽人盡皆知,自己被中軍士卒打個半死,燒毀府邸,其長子更是被活活打死,還被扔進火中,屍骨無存。
元悌乃宗王。
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呢。
他們可不想以身犯險,他們當初勸元懌的時候就直言過。
「勿謂言之不預。」
現在預了。
你問我。
那我沒什麼好說的。
該。
是元懌自己非要拖拖拉拉,才釀成今日之大禍,怪得誰人?
說息事寧人?
怎麼?
身居高位,他們還是漢臣,非是國人,還要幫中軍說話,想要文武串聯?
想要藉機收攏中軍人心?
接下來是不是要謀反,叛亂,讓自己更進一步?
自從司馬懿指著洛水發誓後,這些上了年紀,極具威望的大臣們在朝廷里就很難做人。
想要能夠善終,最好的方式就是裝蠢。
畢竟,垂垂老矣嘛。
崔光等人不說,底下其餘的那些大臣們也不敢說。
胡太后眼見半天無人回應,極為氣惱,怒斥道,「爾等身居高位,個個自詡國之柱石,眼下中軍竟做出這等駭人聽聞之事跡,火燒尚書省,蔑視朝廷,襲擊宗王,殘害公卿,無視國法!」
「國之柱石,便是這般為國嗎!」
往日裡她看元懌內心都頗為,歡喜!
但這次涉及到統治根基,她哪還有心思去歡喜,指著元懌道。
「清河王,你說該如何處置中軍!給了你這麼多時日思量,總該想出妥善處置的辦法了吧?」
元懌面露難色。
這些時日,他有沒有時間思量,胡太后能不知道?
看著旁邊元乂那似有似無的笑容,看著閉目養神的崔光等人,元懌心中也大為惱怒!
該死的!
他一咬牙,心一狠,開口道!
「中軍士卒,目無法紀,蔑視天威!」
「必須嚴懲!」
「嚴懲,才能彰顯朝廷威嚴法度不可侵犯!」
「若不嚴懲,天下必輕天子!疑太后!欺國家!」
大臣們面色各異,但依舊還是沒有人說話。
這時。
太極殿內不合時宜的響起一陣大笑,眾人一看,原來是元乂發出來的。
元懌強忍怒氣反問,「江陽王可是有不同見解?直言便是,何故發笑。」
元乂笑道,「我笑清河王自小便被誇才思敏捷,眼下卻如此少智!說出這般昏聵之言,徒惹人笑。」
「你!」
「清河王可知洛陽周邊中軍有多少人?這些年來互相通婚、聯姻,盤根錯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坐的眾多公卿,誰家沒有幾位中軍的親朋故舊?如何嚴懲?清河王可否告,汝要殺幾多人?」
元懌對元乂的質問不屑一顧。
「治亂怎能惜命!」
「今中軍尚畏懼朝廷,即便動亂亦未敢披甲執銳,人數亦少,這才輕易平定,不嚴懲,朝廷威嚴全無,若有下次,亦能平乎!」
元乂冷笑了一聲,「清河王看來是篤定大開殺戒,中軍將士只能伸頸以待了?反正吾可不敢,本王麾下所掌禁軍不過萬餘,雖然精銳,但可控扼不了整個中軍!」
聞聽此言,元懌頓時一窒。
他瞪著元乂,咬著牙齒,過了好久,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竟然吐出一句驚人之語。
「這有何難!調六鎮強兵入洛……」
只是話還不等說完。
作為漢臣之首,之前一直裝死的崔光突然起身,毫不客氣的將清河王打斷,他看了清河王一眼,道:「清河王不讀書耶?豈不聞後漢董卓舊事!」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清河王元懌。
元懌說的這話其實也沒錯,怕控制不住中軍,不敢對中軍下重手,那把六鎮那群蠻子調來不就行了。
只是這樣一來,就產生了一個新問題。
誰來控制這群蠻子呢?
元懌當然是讀書的,他聽了崔光的這話,也是面色變得煞白,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江陽王元乂見此,臉上笑容更盛。
他道:「此番中軍之所以鬧的這般大,究其緣由,也是因為朝廷關於選格之議拖而再拖,懸而未決,令中軍士卒人人恐慌才會釀成此大禍!」
元懌知道自己已經辯論輸了,但心裡還是不服,便胡攪蠻纏道,「那依江陽王的意思是,中軍做出這般事情,目無朝廷法度,令天家威嚴掃地,不但作出任何懲罰?是不是還要嘉獎,封賞啊?」
元乂笑著搖頭,「此乃清河王之意,非是我的想法。」
「夠了!」
胡太后怒斥一聲,「此番平定中軍鬧事,江陽王居功甚偉,若是有話便直說。」
元乂這才抱拳行禮,「中軍之事,確要嚴懲,但只嚴懲為首,煽動人心者!其餘被煽動者一律無罪!」
「廣平王妃之事乃是穆勇個人所為,不能以偏概全,中軍與此事無關!」
「至於征西將軍所言選格之事,更是無稽之談,文臣武將,皆為我大魏忠臣,怎能區別對待?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征西將軍上的奏議。」
「我亦痛心征西將軍之遭遇,張公一片公心,但……如今遭遇,是他禍由自取,朝廷念起忠心,可加以體恤重賞。」
「如此這般,既能以儆效尤,亦能平復中軍躁動之心,中軍士卒也定將對陛下、太后感恩戴德,日後忠心拱衛洛京,不敢生變。」
「不知……清河王可否同意我的奏議?」
元懌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只能冷哼一聲,「一切都需太后與陛下定奪。」
胡太后看了元懌一眼,眼中滿是失望。
崔光等人則是看了看元乂,互相對視一眼,卻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胡太后略作思索後。
覺得元乂說的很有道理,又是自己的妹夫,自家人怎麼會害自己?
當即應允,「便按照江陽王的奏議行事吧,此次中軍鬧事,江陽王處事得當,應當嘉獎,還需遣人去廣平王府查看,令最好的醫工為其醫治!!」
元乂此時卻再次開口。
「太后,此次還有一人立下大功!需要嘉獎!」
「中軍士卒除了衝撞征西將軍府邸外,還有一波人圍了廣平王的別院,當時王妃就在別院內!是這名英雄護了王妃周全!保全天家顏面,自然該賞!」
「哦?」
胡太后追問,「是何人?」
「此人乃是從懷朔而來的函使,喚做莫賀咄!」
「乃是鮮卑?可有漢名?」
李崇這時候卻站了出來開口說道,「太后,此人便是之前北征蠕蠕時,迎接蠕蠕王南歸的功臣,鮮卑名喚作莫賀咄,漢名喚做高羽,乃是高家二郎!」
「此子十分驍勇,勇武之名傳遍六鎮!」
崔光也跟著開口,「似這般勇武之人,臣提議改其戶籍,他必感朝廷厚恩,再將其調入洛京,以供陛下、太后驅策!」
元乂頗為錯愕。
這倆老狐狸難道也想拉攏高羽?
但……
胡太后眯了眯眼,她心裡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動聲色發問,「姓高?可是渤海高氏?」
「是!」
崔光聽聞此言,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忘記了一件十分緊要的事,但太后已然發問,他不能不答,只好硬著頭皮道,「其祖上乃是東阿侯,後因獲罪被流放懷朔。」
胡太后卻仿佛應激了一般。
面色猙獰的一口回絕!
「此事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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