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少女心事，臥龍鳳雛

  6號房客廳，伴隨著李雪芹幾人的抽科打諢，氣氛略微有所緩解。

  可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氛圍籠罩在這方空間，哪怕有李雪芹郭麒鱗幾人極力調節，也難以完全消散。

  當日光漫進六號房落地窗時，宋旦旦用鋼筆敲了敲保溫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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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塢長啊。」

  老太太忽然開口，鏡片後精明的目光掃過滿屋子的人。

  「行為藝術沒做成，不如晚上辦個聯歡晚會吧？」

  陳陳陳正蹲在地上撿投影儀遙控器，聞言猛地抬頭。

  「好主意！集體創作才是真正的行為藝術！」

  他情緒倒是走得快，轉眼就將方才的不愉快忘了個一乾二淨。

  江傾莞爾一笑，想著藝術家的腦迴路果然跟普通人不太一樣。

  「每個人都要表演節目的哦。」

  宋旦旦特意加重尾音，目光掠過倚在門邊的江傾。

  他正用草莖逗弄窗台上的虎皮鸚鵡，聞言手腕微頓，翠色草尖輕輕掃過鳥兒驚慌張開的尾羽。

  張漢扯了扯衣領，手掌撐著桌面領導范十足。

  「我們8號房出個合唱吧。」

  他看向正在逗弄鸚鵡的江傾，咧嘴笑開。

  「五個人正好，就叫三加二組合。」

  一念之間，他連組合名都想好了。

  「可以啊，我聽漢哥的。」

  賴冠林不知從哪裡摸到了一個籃球，在手中不斷運球，說話的間隙沒注意不小心脫手而出。

  橙紅色的球體在地板彈跳著滾到江傾腳邊，被他用鞋尖輕輕抵住。

  周野正和孟子藝興致勃勃的討論著選什麼歌比較合適，餘光瞥見江傾的動作，眼神微微一頓。

  斜插進來的陽光恰好籠住江傾的側臉，將他睫毛在鼻樑投下的陰影拉得很長。

  少女無意識地將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露出晶瑩剔透的耳垂。

  江傾似有所感，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在那俏生生的小臉上停頓了片刻，旋即收回目光。

  他沒注意到的是，移開目光的瞬間，少女粉嫩的臉頰快速染了上一抹粉色的紅霞。

  「我們選哪首歌？」

  江傾看向一直等待自己回應的張漢，還有目光時不時掃向自己的宋旦旦，神色悠閒的張口道。

  「只對你有感覺？」

  「這首怎麼樣？」

  見江傾終於鬆了口，張漢神色一喜，劃拉著手機歌單，前奏鼓點驚飛了窗台上的鸚鵡。

  宋旦旦微不可察的揚起嘴角，轉頭和郭麒鱗他們討論起了6號房的節目。

  江傾把草莖插進礦泉水瓶，翠色在水面輕輕搖晃。

  「這是要男女對唱？」

  這首歌他還是知道的，大學時楊偉沒少用這首歌哄騙學妹。

  「這不正好？」

  孟子藝突然從背後環住周野的肩膀，鑲鑽美甲掐得她下意識的渾身緊繃。

  「剛好我和小野負責女生的部分。」

  她將下巴搭在周野肩膀上，笑的極為明媚，臉上的小表情躍躍欲試。

  於是，8號房的表演曲目就確定為了「只對你有感覺」。

  眾人轉場回到8號房時，周野刻意落後兩步。

  江傾衛衣的抽繩在穿堂風裡晃悠，繩結上的銀飾反光像星子落在她眼底。

  望著他筆挺的背影，周野有些出神。

  反覆回想了下，應該沒錯。

  江傾今天一反常態的主動開口，是因為陳陳陳吼了她。

  可他不是最怕麻煩了嗎？

  為什麼會為了自己出頭呢……

  少女心事無聲中埋下了一粒種子，只等一陣春風。

  「浪漫沒天分～反應～夠遲鈍～」

  「不夠謹慎～花～哈哈哈——」

  暮色漫過窗台時，8號房飄出第一聲試唱。

  周野攥著歌詞本的指節發白，開口的瞬間連吊燈都晃了三晃。

  江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結在了臉上，仿佛石化了一般。

  這百靈鳥一樣的聲音，還有這沒有一個字對得上的音調是怎麼做到的？

  開玩笑的吧！

  而且，把自己唱笑了可還行？

  「小野！停！」

  孟子藝捂著耳朵蹦開兩步，笑彎了腰。

  「小野你這……哈哈……」

  她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一旁的張漢賴冠林兩人同樣如此，在座椅上笑的東倒西歪，前仰後合。

  周野既害羞又自覺好笑的杵在原地，手裡拿著列印的歌詞笑個不停。

  她瞥了眼江傾，覺得自己這次真是糗大了。

  簡直太社死啦！

  啊啊啊！

  周野在內心狂呼。

  「這段讓孟姐先來吧，讓她試試。」

  努力控制住笑意後，張漢提議道。

  孟子藝拿起列印的歌詞，對張漢抬手示意。

  「幫我倒一點，往前倒一點，我要重新唱這個地方。」

  張漢配合著將音樂進度條往回調，重新開始播放。

  看著孟子藝自信滿滿的姿態，江傾不禁生出了幾分期待。

  「浪漫～沒天分～反應夠～遲鈍～」

  「不夠情深～喜歡～你的笨——」

  她原地轉了個圈，唱腔甜膩得能滴出蜜來。

  江傾臉上的微笑再次凝固，眼神呆滯的看她。

  張漢賴冠林兩人瞬間笑作一團，周野也在一旁笑的花枝亂顫。

  不是，這位姑娘你在笑啥，你比她好哪去了？

  果然有臥龍的地方必有鳳雛！

  江傾覺得自己今天真是長見識了，看來歌聲跟樣貌並不一定掛鉤。

  人不可貌相！

  「很難聽嗎？」

  孟子藝停了下來，一臉真誠的發問道。

  幾人趕緊控制笑容，壓抑住自己的嘴角。

  「不是不是，實話說，子藝唱的還挺好的。」

  「還可以！」

  江傾見張漢賴冠林兩人還在憋笑，只好硬著頭皮鼓勵道。

  「那我呢？」

  孟子藝還未回答，一旁的周野突然湊上前問道。

  她咧開嘴角，自覺從孟子藝身上找到了自信，對江傾輕輕挑眉。

  「不是，你跟她比什麼？」

  江傾被氣笑了，你們倆有什麼可比的？

  張漢撐著座椅把手扶額，西褲褶皺堆在了膝彎。

  賴冠林捂著肚子，憋的滿臉通紅。

  周野沒臉再看江傾，耳尖通紅地去搶孟子藝的話筒，兩個姑娘立馬鬧作一團，手中列印著歌詞的A4紙散落一地。

  「江傾你來試試？」

  張漢看向江傾，面露期待。

  「你這看戲的姿勢可太悠閒了。」

  江傾曬然一笑，隨手扯松領口。

  當清冽嗓音漫過滿地狼藉，正在撿樂譜的周野驀然抬頭。

  「無解的眼神～心像～海底針～「

  張漢按在琴鍵上的手掌忘了抬起，撞出了沉悶和弦。

  孟子藝目光奇異的盯著他，好似發現了新大陸。

  她的鑽石耳墜懸在半空，折射出江傾側臉的輪廓。

  賴冠林更是瞪大了眼睛，微微張開嘴。

  副歌部分江傾忽然轉向周野，眼底碎光流轉，示意她跟唱。

  少女慌亂中抓起礦泉水瓶當話筒，破音瞬間惹得滿室鬨笑。

  月色爬上窗台時，八號房的鬼哭狼嚎終於驚動了節目組。

  跟拍導演扒著門縫偷錄的手微微顫抖，江傾正在教周野發音。

  畫面里，少女泛紅的耳垂在鏡頭裡亮得像兩粒深海的珊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