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次偏離

  「我不去。」

  「為啥？你閒著也是閒著，參加個綜藝打發打發時間不是挺好？」

  「有這麼多好玩的，我幹嘛要選擇被一堆攝像機圍起來？」

  「沒什麼興趣，你去找別人吧，我也不適合上綜藝。」

  

  「哪裡不適合？我看你適合的很！」

  「呵……」

  「老江，你別對我笑，你一笑我就會想起大學時被你支配的不堪往事！」

  「偉哥啊，既然你都記得，就更不用再多費口舌了。」

  「我再重申一遍！別叫我偉哥！請叫我的英文名，湯——姆！」

  「哦～偉哥，我重申一下，我不會同意的。」

  「我踏馬……！」

  楊偉看著對面老神在在的江傾，雙手撐著桌面氣的牙痒痒，卻又不敢放什麼狠話。

  大學那幾年，他一直都活在江傾的陰影中！

  明明他更年長，江傾在他們宿舍年齡最小，卻一直在充當領頭羊的角色。

  沒辦法，誰讓他哪哪都厲害。

  「好了，偉哥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我們心平氣和的聊一聊。」

  「我就不計較你這次把我忽悠來京城，只要你不再提上綜藝的事，我們今天就當是聚一下，我在京城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回廬陽。」

  「怎麼樣？」

  江傾看著眼前許久不見的楊偉，臉上掛著悠閒的笑容慢條斯理道。

  「老江～」

  「傾哥～」

  「我叫你哥行嗎？」

  「你就幫哥們一把好不好？」

  「這個項目關係到我以後能不能在企鵝繼續混吃等死，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的傾哥～」

  楊偉傾身抓住江傾放在桌上的右手，哭喪著臉一把鼻涕一把淚道。

  他本就消瘦，又因為經常熬夜眼窩深陷，現在這番模樣跟他名字倒是極為相襯。

  江傾眉頭一皺，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滿臉嫌棄。

  「這是公眾場合，你注意點形象。」

  「而且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雖然長得帥，但你也別對我有想法。」

  「我不搞基！」

  江傾掃了眼周圍看過來的客人，低聲警告道。

  這裡是他入住酒店旁的星巴克，現在是下午兩點鐘，人正多的時候。

  不到一百平的店內有近三十人，在疫情後已經算是比較大的客流量。

  這兩年隨著小藍鹿崛起，加上疫情影響，星巴克在國內已經關閉了數百家門店，聲勢遠不如從前。

  楊偉整這麼一出動靜，不少人看他們的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

  不對……

  那邊的幾個小姑娘，你們舉著手機笑嘻嘻的是什麼意思？

  都瞪你們了，還拍！

  「鬼才對你有想法，哥們可是純爺們！」

  「感情淡了啊！讓你幫個忙都不願意，忘記當初在學校我幫你擋的那些爛桃花了嗎？」

  「沒有我你哪能這麼安心的待在實驗室？」

  「是誰三天兩頭給你送吃的？」

  「我還經常幫你簽……」

  楊偉開始將大學時的舊事一樁樁一件件的抖落出來，表情那叫一個痛心疾首。

  「打住。」

  江傾神色平靜的抬起手，慢悠悠的開口道:「你是幫我擋住了那些爛桃花沒錯，可你好像也沒少受益吧？」

  「大學四年你缺過女朋友嗎？」

  「三天兩頭給我送吃的是沒錯，可誰不知道你那是對我們實驗室的李紫薇師姐心懷不軌。」

  「而且哪次你不是買的雙份，虧著你了嗎？」

  「還有……」

  江傾一句接一句的反駁讓楊偉臉上泫然欲泣的表情逐漸收斂，頭也越來越低，幾乎埋到桌子底下。

  「行了行了，過去的事還提起來幹嘛？」

  「你就說幫不幫哥們吧！」

  「反正我就指望你了！」

  楊偉出聲打斷江傾未說完的話語，露出一副無賴模樣。

  「叔叔不是企鵝的高管嗎？」

  「當初你不願意繼續讀研不就是想回來混吃等死，現在怎麼又積極起來了？」

  江傾拿起手邊溫熱的拿鐵抿了口，好奇的看向他。

  「別提了，我倒是想繼續擺爛，關鍵我家老爺子不願意，說我一個科大的怎麼能混吃等死？」

  「他之前把我安排在企鵝視頻的技術部門，我嫌太累，就調到了綜藝部打醬油。」

  「開始倒還好，可這幾年過去我資歷有了，老爺子就走動關係給我升到了製片管理主任。」

  「前不久上頭讓我參與新綜藝桃花塢的項目，老爺子給我下了死命令，說上面的孫總很重視這個項目，我想要以後繼續混吃等死，這個節目必須做好。」

  「現在其他負責人都推薦了各自的人選，就差我這邊還沒動靜。」

  「我跟圈內人打交道的又不多，所以這不是想起你了嘛。」

  「我的傾哥！」

  交待原委後，楊偉沖江傾討好的拋起了媚眼。

  「收著點，我怕吐出來。」

  「我有點不明白，既然是綜藝，就應該去找那些明星，你找我做什麼？」

  江傾表情疑惑的看他，指腹習慣性的搭在桌面上不停點動。

  他重生前也不關注娛樂圈，更不看綜藝，對春晚的印象還停留在有本山大叔的時候。

  「這檔綜藝跟以往有些區別，並不局限於圈內的明星，目前邀請的嘉賓還有時尚圈的蘇茫，藝術家陳陳陳，設計師歐歐這些人。」

  「目的就是想讓不同領域的人碰撞在一起，擦出不一樣的火花來。」

  「不然我怎麼會想到你啊，我的傾哥！」

  楊偉一聽江傾有了些許好奇，連忙解釋道。

  「你說的這些人職業多少都是跟娛樂圈有關聯的，我一個整天跟數據代碼打交道的人，跟娛樂圈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塊去。」

  江傾搖頭失笑，覺得楊偉真是莫名其妙。

  楊偉一聽立馬就急了，雙手撐著桌面向前湊近他。

  「傾哥啊，你就是這些年悶頭做事，一點也不關注外界。」

  「我們企鵝有檔節目叫心動的offer，裡面就是各大高校精英的展示舞台，熱度一直不錯，已經做了好幾季。」

  「現在大家對這種學霸+高顏值的素人很感興趣的，我把你的履歷照片這些給節目組其他人看過，大家一致認為你的條件非常好，不然我也不可能騙……咳……請你過來！」

  差點將實話說出來，楊偉趕緊改了口。

  江傾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也沒計較。

  「我對綜藝沒興趣，也不喜歡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

  沒有多想，江傾再次拒絕他。

  「你……！」

  楊偉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油鹽不進的江傾一時有些詞窮。

  這時，他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眼睛猛的亮了起來。

  「傾哥，咱們科大的「佳佳」第三代當初能在業界引起轟動你功不可沒。」

  「現在業內很多人都以為你已經提前進入退休生活，但以我對你的了解，你絕對不可能就這麼消停下來。」

  「你可是江傾！」

  「你現在應該是在忙活曾經跟我們說過的那個東西吧？」

  「嗯？」

  楊偉沖他挑了下眉，眼底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江傾抿了下唇，默不作聲的抬眼看他。

  這小子，對他確實夠了解。

  「老四，你看啊！」

  「我們這檔節目裡有小品界的大牛宋旦旦老師。」

  「還有像舒琪、周捷這樣的老牌演員。」

  「更有汪蘇龍這樣的歌手和陳陳陳這樣的藝術家。」

  「對了，年輕女演員也是有的，說不得你還能……嘿嘿……」

  「咳……你別瞪我，言歸正傳！」

  「總之，能和這麼多不同領域的人交集互動，說不定就對你正在研究的那玩意有幫助呢？」

  「據我了解，它的成長可不止需要算力和數據。」

  「而且從大學開始，你就馬不停蹄的創業、考研、考博，我知道你現在幾乎是半隱退的狀態，時間精力都花在你那個研究上面，或許你可以停下來看看沿途的風景，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也說不定。」

  「我們這檔綜藝設定很新穎，說不準你還能從中找到新的樂趣呢。」

  楊偉唾沫四濺，不停地循循善誘道。

  不知不覺中，他對江傾的稱呼已經從「傾哥」變回了「老江」。

  「可公司那邊……」

  江傾眉頭輕擰，面上露出幾分糾結。

  雖然他清楚楊偉說這麼多都是為了自己能上他那檔綜藝，但想到自己陷入瓶頸的研究，他忽然覺得楊偉的話也不無道理。

  嘗試一下，倒也無妨。

  「公司不是有趙全張彬他兩在盯著，而且你現在一個月又能去公司幾次？」

  「可……」

  「哎呀老江，這檔節目錄製時間不超過一個月，你就權當給自己放個假，說不定還能有意外收穫，順道還能幫幫哥們，一舉三得，何樂不為呢？」

  楊偉舉著三根手指頭，表情期待道。

  「不到一個月？」

  「對對對！」

  聽出江傾語氣中的鬆動，楊偉點頭如搗蒜，眼底難掩激動。

  「確定？」

  江傾沖他比了一根手指頭，再次確認道。

  「沒錯！」

  楊偉斬釘截鐵的保證道。

  「行吧，我答應你。」

  江傾最終還是鬆了口，做出自重生後第一個偏離計劃的決定。

  「老江！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今晚哥們帶你好好暢遊紫禁城！吃好喝好玩好！」

  見江傾終於鬆了口，楊偉猛的一拍大腿，神色興奮道。

  「這次忽悠我過來上這個綜藝，你今天可得出點血。」

  江傾斜睨著他，沒好氣道。

  「包的呀！」

  楊偉拍著胸口保證道。

  見狀，江傾洒然一笑，轉頭看向落地窗外稀疏的行人。

  想著反正不到一個月，就當度個假好了。

  娛樂圈？

  哪有代碼有意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