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次相逢
聽到這標誌性的聲音,五峰真傳弟子皆是一悚,紛紛轉頭看去。
只見玄霆真人正帶著五位峰主快步走出大殿。
「宗主大人?!」
其他四峰弟子沒有遲疑,立刻收起手中劍,跪拜行禮。
林硯四人對視一眼,也跪了下去。
似乎是察覺到了異樣,兩道火紅身影率先從玄霆真人身旁躍出,快速來到弟子這邊。
朱雀峰主沈淵突然定住腳步,看見地上沈池的慘狀,他虎軀一顫。
正在醫治的柳夢心連忙安撫他:「沈峰主勿驚,沈師弟並無性命之憂。」
跟在沈淵身後的首席弟子孟辰也是面露震驚,但他很快從錯愕中恢復過來,拿出一件備用道袍蓋在一絲不掛的沈池身上。
沈淵朝柳夢心微微點頭致謝,然後立刻瞪向趙翔,他的額頭青筋暴起,面容有些扭曲,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化作實質。
他從咬緊的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誰幹的?!」
趙翔好似一隻被猛虎盯住的羔羊,他渾身冰冷,哆哆嗦嗦、語無倫次地道歉:「師、師師尊恕罪……」
沈淵一把拽起趙翔的衣領,怒吼聲振聾發聵:「我在問你!誰幹的?!!」
「是林硯!青鸞峰的林硯!」
另外兩名朱雀峰弟子見狀連忙跪地磕頭,並把林硯供了出來。
「誰?!林硯?!」
沈淵雖然不熟悉其他峰的弟子,但青鸞峰這個出身凡人家庭的異類他還是有所耳聞。
他立即看向青鸞峰眾人所在的方位,此刻,珞瓔仙子已經擋在了那個清瘦少年面前。
這個叫林硯的弟子看上去臉色略微有些泛白,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確實像是受了點內傷。
但他衣冠整齊,氣息也不紊亂,明顯不像經歷過什麼惡戰。
最關鍵的是,這小子只有築基中期!而且他前段時間渡劫失敗,連靈根都損傷了!
沈淵不是不知道自己兒子的斤兩,但是,你讓他相信自己金丹中期的兒子被一個築基中期的殘疾修士打成這副德行,而且對方衣服都沒髒?!
他如何能信?!
朱雀峰的首席真傳孟辰也站了出來,嚴肅地訓斥那兩名師弟:「你二人休得胡言!林師弟如何有這般能耐?而且沈師弟身上受的明明是燒灼傷和暴力重擊!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還不從實招來!」
那兩名真傳弟子那叫一個冤啊,連忙一個勁地發誓自己句句屬實。
就在沈淵的怒氣即將爆表之時,林硯向前兩步,站到了青鸞峰眾人的最前方:
「不必為難他們了,沈池的傷,確實是我打的。」
「什、什麼?!真的是你?」
孟辰目瞪口呆,沈淵滿臉錯愕,就連後一步趕到的另外三峰峰主也面面相覷,表情精彩至極。
在場只有宗主玄霆真人神色未變,保持著一宗之主應有的淡定。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幾秒。
隨後,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的沈淵赤發倒豎,惡狠狠地盯住林硯,如同一隻受傷的凶獸,發出雷霆咆哮:
「江珞瓔!你教的好徒弟!!」
珞瓔仙子將林硯拉到自己身後,素手按在青鋒劍柄上,面色如常地回道:
「我教的徒弟,自然是好的。」
「你弟子將我兒重傷至此,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你要什麼交代?」
沈淵戟指林硯道:「把這個小畜生交給我處置,此事便不再追究!」
珞瓔仙子微微皺眉,雖然她的心中也充滿了驚訝與困惑,但無論真相如何,當下肯定是要先護住林硯再說。
於是,她搖了搖頭:「恕難從命。」
沈淵怒極反笑:「好好好!一個個,小的大的,都欺負我朱雀峰無人是吧?!」
他也不再多廢話,噌地一聲腰間寶劍出鞘,直指珞瓔仙子。
這把如血玉般赤紅的寶劍身上,騰地燃起了金色火焰,這火焰雖然只有薄薄一層,卻仿佛蘊含著能熔化世間萬物的高溫。
珞瓔仙子面色不改,也拔劍在手,劍鋒青芒鑠鑠,隨時準備接招。
「胡鬧!」
玄霆真人白眉微皺,二指輕彈,兩道玄妙的靈氣同時打向沈淵與珞瓔仙子。
只是一瞬間,二人手上的寶劍便同時失了靈性,並被打落脫手。
「兩個一峰之主,當著這麼多小輩的面打打鬧鬧,成何體統!」
玄霆真人張手虛握,一紅一青兩把寶劍便乖乖懸浮在了他身側,簡直就像是被大人沒收的玩具一樣毫無面子。
只是輕描淡寫的幾個動作,便奪了兩位化神後期修士的兵器,玄霆真人的手段著實令人嘆為觀止。
這就是五行合一的混元靈根,這就是悟道境圓滿的實力,任何一種單屬性靈氣在他面前都會被壓制,除了臣服之外,別無他法。
「宗主!」「師父!」
沈淵和珞瓔仙子似乎都對玄霆真人奪走自己兵器一事有所不滿,同時朝著他申訴委屈。
玄霆真人沒有理會沈淵,倒是對著珞瓔仙子輕咳了一聲,教育道:「說了多次,在處理宗門公務時要稱職務。」
珞瓔仙子撇了撇嘴:「哦,宗主大人。」
玄霆真人捻須說道:「事情都沒有調查清楚,就互相動手,咱們乾元宗何時變得如此沒有規矩了?」
兩位當事峰主聞言也不再爭吵,等著玄霆真人主持公道。
玄霆指了指一旁的趙翔,道:「你,你來說說,到底怎麼回事,林硯和沈池為什麼打起來?」
先前被嚇得夠嗆的趙翔這會總算是緩過勁來了,得到將功補過的機會,他趕緊走上前,當著玄霆真人和所有峰主面,把先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他是從戚薇朝著他們吼叫這裡才開始說的,中間朱雀峰有過錯的地方他全部輕描淡寫,而林硯虐打沈池,以及沈池認輸後還對他下死手的部分則添油加醋了很多。
聽著趙翔的講述,玄霆真人都不禁皺起了眉頭,而沈淵更是氣的渾身發抖,恨不得現在就把林硯撕碎了。
「事情就是這樣,弟子講完了。」
趙翔話音落下,還沒來得及行禮,青鸞峰弟子中爆發出一聲帶著哽咽的怒吼——
「胡說!你放屁!」
眾人循聲看去,正是被潑了髒水的戚薇。
她雙眼赤紅,拳頭緊握,不甘心地死死瞪著趙翔。
珞瓔仙子知道自己弟子受了委屈,但也只能先示意她稍安勿躁。
玄霆真人輕咳一聲:「不得喧譁!」
戚薇當即下跪,連磕三個響頭,把額頭都磕紅了,才說道:「宗主大人,弟子有話要講!這趙翔根本就是顛倒黑白,血口噴人!他所述之言根本不是事實!」
「嗯……」
玄霆點了點頭,繼續道:「偏聽則暗,確實不能只聽一家之言,小妮子,那你也說說吧。」
「是!」
戚薇立刻麻利地站起身,同樣開始講述。
她的故事則是從朱雀峰弟子在背後惡意中傷開始,並且補充了關鍵的「雙方約定單挑切磋,生死自負,不得追責」,然後她還把趙翔刻意隱瞞的沈池使用「九離炎龍符」之事,以及林硯停手後沈池還辱罵林硯的細節說了出來。
聽到沈池竟不顧眾弟子安危使用了九離炎龍符,連玄霆真人都是一驚,趕緊向其他弟子核實。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玄霆大怒,痛罵沈淵教子無方,並嚴禁他再將這種危險物品交給沈池,搞得沈淵十分難堪。
玄霆震怒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那玩意實在太危險了,一個不小心,可真會讓乾元宗真傳弟子團滅的……
在場的幾位峰主聽到林硯居然從九離炎龍符的攻擊下無傷逃生,一個個都陷入了沉思,尤其是黑鴉峰峰主莫離,他看向林硯的眼神里多了點異樣的光彩。
不過,聽完兩家之言後的玄霆真人並沒有兼聽則明,他的白眉皺了起來,因為這怎麼聽,都是雙方均有過錯的爛帳啊……
他想了想,決定追溯回事情的起因處:「小妮子,老夫問你,你剛剛說朱雀峰弟子惡意中傷你們青鸞峰,那他們到底說了什麼,以至於讓你們如此生氣,要跟人動手?」
「這……」
戚薇突然有些為難了,她扭捏了半天,支支吾吾地說道:「就是……就是……那種難聽的話……」
玄霆真人一臉莫名其妙地追問道:「你說清楚點,哪種難聽的話?」
「就……那種……」
見戚薇關鍵時刻不頂用,一向溫婉的南宮夕居然站了出來,她聲音平靜地答道:「回宗主的話,朱雀峰的沈池說:『青鸞峰風氣就是開放,徒弟隨意進出師父的閨房,師姐三天兩頭鑽進師弟的房間過夜,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這是合歡宗』,然後,另一名弟子附和道:『終日與禽獸為伍的凡人能生出什麼好玩意,肯定也是與禽獸無異的東西,根本不知廉恥』。」
「……」
聽完南宮夕的話,玄霆真人微微愣住,他僵硬地轉頭看向趙翔三人,對方心虛地低下了頭。
珞瓔仙子臉色雖然沒有明顯的變化,但她周圍的人都隱隱感覺到了一股肅殺之氣。
難怪戚薇先前支吾半天不願說出細節,這些話著實難以啟齒,簡直不堪入耳。
玄霆真人眼神微凜,遠遠凌空拂袖,三道氣勁隔空打在趙翔等三名朱雀峰弟子的臉上,打得他們口鼻溢血,翻倒在地,臉頰瞬間腫脹。
那三人連忙跪地磕頭告饒,一個勁地承認錯誤,玄霆真人冷哼一聲,對著沈淵訓斥道:
「無恥腌臢,丟人現眼!沈淵,好好管教你的弟子!如有再犯,嚴懲不饒!」
沈淵又羞又憤,但是他還是不忘為兒子討一個說法。
他撲通跪在玄霆真人面前,大聲痛陳:「宗主!我座下弟子口無遮攔失德不假,卑職回去定會嚴懲,但青鸞峰弟子林硯在切磋結束後還對我兒下死手也是真!我乾元宗嚴禁弟子私鬥,蓄意傷害同門更是重罪!若是人人都因為一兩句口角就要鬥狠泄憤、就要動手傷人,甚至致人死地,那我們與那嗜血的魔宗有何區別?!」
「嗯……」
玄霆真人皺著眉頭,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他看向林硯,只見那小子倔強的臉上,也沒有要認錯討饒的意思,於是他輕嘆了口氣,道:
「這樣吧,青鸞峰弟子林硯,明知同門師兄沈池已無還手之力,仍繼續出手致其重傷,依門規,罰……」
然而,玄霆真人這各打五十大板的決定還沒說完,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突然從他身後傳來——
「宗主爺爺,能讓小玲兒說句話嗎?」
隨著這個聲音,一個身穿水藍色仙裙,妝容精緻的美麗少女從玄霆真人身後緩緩走了出來。
乾元宗的一眾男弟子看到她,全都眼前一亮,不禁被她的靚麗所吸引。
尤其是林硯,他眼睛發直,一臉驚呆了的表情:
我去?怎麼是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