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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搭救不及恐難生還

  第645章 搭救不及恐難生還

  「主母,不好了、大事不好!郎主方才返回府廨,竟然遭人執走————」

  楊玄璬被在河南府中抓走之後,隨其一起歸府的家奴自是慌了神,匆匆返回家中報信。

  這會讓原本外出訪親的家人們也回了家,楊玄璬的夫人因為在外飲了幾杯酒,正在堂中閒臥假寐消解酒氣,聞聽此言頓時一個激靈,連忙起身走到外堂來,疾聲詢問道:「不是霍大尹招郎主歸府?誰敢在府廨中為難我夫郎?」

  「是、是郎主近日往訪的那位張燕公家的張六郎————這張六郎入府訟告盧尚書家公子,不知怎的,卻將郎主與盧家十一郎一起抓捕,還動用了金吾衛,將郎主、盧郎都抓去了皇城!」

  那家奴並未進入府衙堂,對於事情自然也所知不深,講述起情況來也是語焉不詳。

  楊氏夫人倒是精明,聞言後臉色便是驟然一變,口中顫聲道:「聽夫郎說,這張六郎歸都來就是為了督查其案事,這莫不是事發了?一定是了,那盧氏子也遭擒————快、快,遞帖去盧家、罷了,我親自去!我夫主是幫他家調使傭力犯了事,他家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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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家本就同處一坊之中,很快楊氏夫人就帶著幾名家奴來到盧從願家門前。

  不過這會兒盧家人也是忙亂的很,自然沒有人過來招待她們主僕,只有一名僕人將楊氏夫人引到了前廳來,然後便匆匆去了別處。

  楊氏夫人就這麼坐在前廳里乾等著,從傍晚一直等到了天都黑了下來,也沒有人過來招待她。

  「勞煩請問,盧尚書、又或府上哪位郎君在家主事?你等入問內堂也可,我是同坊楊士曹家中娘子,夫主今日與尊府十一郎一同被官軍執走,請問府中內外主事者可否召見相囑一二?」

  實在是等的不耐煩了,那楊氏夫人見一名邸中管事在堂前行過,便連忙起身來到堂外將人喚住,滿臉堆笑的向那管事說道。

  那管事掃了楊夫人一眼,當即便不耐煩的擺手說道:「不見家中正有事忙?待閒下來,自然有人召見。若等不及,便自離去罷!」

  「且慢且慢,家中無人主事,我一介婦人遇上這種事情也全無主見。我夫主與尊府十一郎所犯同一案事,來日鞫問時什麼當說、什麼不當說,想來盧尚書應有交代。敬請入府稍作請示,我可代為轉達。」

  這楊夫人也自知小鬼難纏,但她出行倉促,身上也沒有攜帶什麼財物,咬咬牙拔下頭上一根銀簪,直向那位管事遞了過去。

  那管事看到這一幕,神色才和緩一些,瞧瞧左右沒有什麼閒雜人等,便順手接過這銀簪收入袖內,才對楊氏夫人說道:「楊家大娘子且先入堂等著吧,某這便入堂進告家中四郎,稍後便來喚你!」


  「多謝多謝!」

  楊氏夫人聞言後便又連連道謝,也不返回堂中,只是站在堂外自送這名管事往宅內行去。

  送了禮確是不同待遇,這一次楊夫人只是等了約莫大半刻鐘,便有一名盧氏家奴匆匆向此行來,望著楊夫人問道:「夫人便是楊士曹家中大娘子?來罷,我家四郎要見你!」

  盧從願身為東都留守,哪怕家中發生了這種事情,也不能輕易離開皇城回家,因此眼下在家中主事的乃是其長子盧纘。

  「你就是楊士曹的夫人?你家夫主與我弟往來諸事,你知多少?」

  盧纘常年在外為官,今年秩滿後才得以歸都,哪怕是同坊鄰居,對楊氏夫人也不是很熟悉,見其被引入堂中來,當即便開口說道:「還有除我弟外,另有誰家也將類似事情加以請託?」

  「見過四郎,夫主公事,妾知不深。今日登門,只是懇請盧門諸賢能看在過往情面,肯為施手搭救我家夫主。府上凡有什麼請託之事,夫主都盡力完成、不敢怠慢,此番因事遭受牽連————」

  楊夫人登堂後,當即便抹著眼淚哭訴乞求起來。

  盧纘聽了一會兒也沒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當即便有些不耐煩了,但他年紀不小,性格也比較穩重,只是又沉聲道:「楊夫人即便不來,我家自然也會盡力奔走營救。

  但今次事情比較嚴重,那張宗之本來就惡名甚重、手段狠辣,小小年紀便身居要職,皆噬人肥己所致。

  你家有什麼人情積累,當下也不要吝嗇使用,最重要是趕緊將人撈出。若楊士曹久陷囹圄,再做出什麼不合宜的事情,恐怕難以生還!」

  「這、這,事竟這麼嚴重?不過是借使幾個官奴————求四郎救命、求求盧尚書,一定要救出我夫主啊!」

  楊夫人聽到事情竟然這麼嚴重,頓時嚇得臉色煞白、兩手冰涼,旋即便大聲哭號起來。

  「將人引出去,打發出門!不許她再來家!」

  盧纘聽到這婦人悽慘悲哭聲,頓時越發煩躁起來,抬手示意家人趕緊將人給打發走。

  事情當然沒有那麼嚴重,張岱再怎麼窮凶極惡,也不至於因為這種小事便殺人。他這麼說只是為了恫嚇這楊玄璬的夫人,催促其人多方奔走求救,從而動員起更多的人關注此事。

  洛陽作為東都,乃是眾多高官致仕養老的首選之地,要治弄產業就少不了要役使人力。楊玄璬擔任河南府士曹也有不短的時間,類似的請託必然也做過不少。

  這些人家如果知道張岱要就此深查下去,必然也不會坐視不理,等到他們各自有所行動起來,這張岱哪怕再兇橫,也免不了要投鼠忌器。


  楊夫人自是不知道盧纘這些考量,她被盧氏家奴連拉帶推的趕出家門來,而後便在自家家奴的攙扶下失魂落魄的往家走去。

  一路上腦海中還在不斷迴響著盧纘說自家夫郎有性命之危的話語,這讓她情緒越發崩潰,回到家後便開始自家夫主與時流往來的信件,以及家中所收存的各家名帖,以期在當中尋找到強力的人脈關係來營救自家夫主。

  「對了,家中還有多少錢帛輕貨,都收拾出來!今是救命之事,哪怕過往再有什麼交情,也不能空手登門去哭求!」

  想到剛才在盧家枯等許久的經歷,這楊夫人便又連忙說道。為了能夠救出自家夫主,她也是不敢怠慢,連忙又和家人們一起盤點家中的財貨,但這一盤點卻越發的心涼。

  楊玄璬賦閒守選多年,早年間為了維持家計、甚至就連其夫人都要當窗紡紗、維持家計。

  一直等到去年授任河南府士曹參軍,家境才得以改善,甚至就連陶化坊這座宅院都是在來洛陽任職後置辦下來。而其任職統共一年多的時間,期間為了迎回客死蜀中的亡兄棺槨,又花費了許多錢財和時間。

  他家雖也號稱世族名門,但已經沒落多年,親友也多是尋常中等人家,即便有什麼顯赫親舊,也已經是關係疏遠,許久不曾走動了。

  儘管楊玄璬在職上也有接觸諸家洛邑權貴的機會,但要麼如盧氏一般慳吝小氣,要麼就是類似錢貨兩訖的買賣,彼此間並沒有什麼深厚交情。而所得錢帛,也都用來置業花銷了。

  一番數算下來,家中余錢實在不多。近來最大的一筆進項,反而還是日前張岱派人送來那價值百餘貫的綾縑。

  「怎麼辦、怎麼辦?難道我夫真要喪命獄中?」

  看到家中實在湊不出什麼值得大人物出手搭救的買命錢,楊夫人一臉的悲傷無助,淚水橫流。

  旁邊僕婦見狀後便小聲提醒道:「蜀中多珍寶,或許九娘子處還有不曾露出的輕貨珍藏!」

  楊夫人聽到這話後,臉上頓時閃過希望的光芒,而後便連忙站起身來,直往侄女居住的別院而去。

  由於蠟燭燈油日積月累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加上娘子閒居、也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夜中作業,因此別院這裡便無燈燭,全都浸入夜幕中黑漆漆的一片。

  「什麼邪祟物藏在那裡!」

  楊夫人闊行在前,家人僕婦提燈於後,走進別院裡突然聽到牆下有異響,轉頭望去便見一團烏影正縮在牆角中,嚇得楊夫人當即便尖叫起來。

  「主母勿驚、主母勿驚,是奴、奴————」

  一個驚怯的聲音響起來,幾人才聽出乃是別院娘子身邊婢女。


  「賤婢子入夜不睡,縮在此間扮鬼嚇誰!」

  楊夫人本就心情不佳,受此驚擾後頓時越發羞惱,當即便著人將這婢女押到自己面前來,卻見婢女兩手都背在身後,似在極力隱藏什麼,當即便又怒聲道:「你背後是什麼?

  夜中潛出行竊?」

  「不、不是行竊,只是入廚拿了一些蜜餞————主母等今天外出訪親,家中也無治炊食,娘子過午只食半張寒涼的胡餅,入夜實在餓得受不住,才————」

  婢女的手被強行掰到前方來,手心裡幾枚蜜餞果脯滾落下來。

  楊夫人本就心憂丈夫的安危,看到這一幕頓時又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便抬手掌摑這婢女:「是娘子貪食、還是賤婢蠱惑?主公今受執獄中,家破人亡在即,賊女子只是貪食!

  我家招來什麼禍種,在蜀克父,歸洛克叔————」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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