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天宮神女美態萬端
第605章 天宮神女美態萬端
當君臣一行來到瑤光樓的時候,此間宴會場所也早已經布置妥當。張岱還看到宋璟的孫子宋卓正在樓外廊下檢點伶人,遠遠向其招了招手後便隨著大部隊一起進了樓。
這種御前的宴會通常以「筵」作為單位,鋪開一張或者幾張筵席作為一筵,往往一個朝廷部門就占據一筵。而其他人員較少、或者比較清閒的部門諸如秘書省之類,則就和其他的閒司部門一起並作一筵。
至於其他地位比較顯赫的大臣,或是單坐一席,或者與其他地位相近的大臣湊成一筵。
朝廷諸司當中,最為重要的莫過於中書、門下兩省。這兩省供奉官剛才還在御前開會,這會兒安排的筵席也比較靠近殿堂的上方。
中書省那裡,一干官員們自然是眾星捧月般圍聚在中書令蕭嵩身邊坐定下來。至於門下省,由於長官裴光庭並不在,因此便由左散騎常侍崔沔坐在筵席的中心位置。
張岱走入筵中一看這架勢,他剛剛還在御前跟崔沔發生爭執,這會兒再傍著其人坐下來多多少少有點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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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吃個席而已,沒必要讓自己不痛快,所幸張岱兼職多,於是他便擺手拒絕了門下省同僚招呼他同坐的邀請,轉頭望別處尋去。
崔沔見到這一幕後,也只是微微冷哼一聲。早前張岱參加科舉考試的時候,彼此間便略有摩擦。不過那時候還談不上有什麼矛盾,崔沔也未將這小子放在眼中。
不過隨著裴光庭入主門下省,張岱作為其心腹,在時局中的存在感也越來越強。今日在御前各抒己見,兩人之間意見更是完全相左,已經產生了政見的分歧,崔沔對於這個離經叛道的小子自是頗為不喜。
且不說崔沔對其感觀如何,張岱轉身去尋找其他同僚,不多久便見到御史台的同僚們在中丞裴寬的帶領下登殿而來。
裴寬看了一眼張岱後,視線便快速的移開。自從上次張岱協助裴光庭掃蕩畿內佛寺,裴寬和他們之間便頗為疏離、互動甚少,而在發生哥舒翰銅投書這一事件後,彼此間關係便越發的尷尬。
張岱見裴寬神態如此,只覺得跟他一起吃席還不如坐崔沔旁邊呢,於是便也只是和御史台同僚打聲招呼,並沒有入筵同坐。
既然下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張岱便索性往上方望去,旋即便見到他爺爺正跟王毛仲同筵而坐、彼此皮笑肉不笑的互相敷衍著呢。得,這裡看來也不適合自己去!
張岱原本還覺得自己人緣挺好的,處處都是朋友,結果現在瞧了一圈,媽的偌大一個殿堂上,竟然容不下一個忠勤正直的小臣!
他這裡還在猶豫著該去哪裡湊上一席,轉頭卻見到內侍牛貴兒正站在殿側的帷幔下方向他招手示意,於是便快步走了過去,在牛貴兒的帶領下往內殿去了。
內殿房間中,武惠妃仍在梳妝打扮,還未外出主持內外命婦們的宴會。張岱在屏風後躬身作拜,然後便坐在了外間。
「召你過來,是想問問會稽王家你那表舅近日遇上了什麼難事?他幾向牛貴兒等坊邸訴苦,這蠢奴也轉述不清,讓我仍是一知半解。年關將近,宮事繁忙,便趁今日召六郎你過來問一問。」
武惠妃在內室正對著銅鏡仔細撫貼著花鈿,朱唇輕啟向著屏風外的張岱詢問道。
張岱聽到武溫脊已經求到了牛貴兒這裡來,心裡也是不免一樂。
所謂此奴轉述不清自然是假的,這牛貴兒要連話都說不清楚,武惠妃又怎麼會一直將其留用身邊呢?無非其人也懶得過問這些宮外的閒事,隨口拿來一說的託辭。
「此事姨母不問,我也打算找個機會過來進告一下。此事與我還有一些關聯,因奸人作祟使我與武氏阿舅之間產生一些誤會,彼此都有些尷尬————」
武溫是武惠妃的親堂兄,彼此感情或許並不親密,但關係畢竟在這裡擺著,所以張岱也沒有挑明武溫是故意要來刁難自己、以期爭奪武惠妃的寵信,只說其人是受武氏和李林甫蠱惑,結果搞丟了自己三十萬貫的巨款。
武惠妃對事情早有知曉,此時又聽張岱講述一番,倒也還算客觀,並沒有對武溫奮大加控訴,於是便冷哼道:「唉,我也不知如何評價此人。總歸是歷經磨難、僥倖歸國,竟然還如此不沉穩!
那武夫人竟攜同外人欺詐親黨,也真是讓人厭惡。可惜裴相公對她仍銜舊情,還要包容收養。如果讓我來說,這樣的淫賤之人就要暴露醜行、與眾棄之!我雖是族親,但卻幫理,眼裡容不下這類丑邪之人————
,武惠妃和宮外這些親屬本來就比較生疏,再加上武氏所犯淫惡之事實在讓人難以啟齒,讓整個武氏都因此蒙羞。武惠妃心內自是對其厭惡得很,堅決要與其劃清界限以示自身的作風正派清白。
在將幾人統統吐槽一遍後,武惠妃才又說道:「你舅氏自己犯蠢,凡其所受皆是報應。只不過,這損失也著實太慘重了一些。足足三十萬貫錢財,聽著就讓人心痛。
若是盡難追回,他又如何消受啊?屆時一家人落魄京中、不能自養,咱們這些親屬總也面上無光。所以六郎你能不能設法幫他挽回一些損失?」
張岱聽到武惠妃這麼說,便也沉聲答道:「姨母既作垂問,孩兒自當據實以告。想在武氏阿舅求告牛內仆前,便已經先來告於孩兒。只不過,此事李林甫奸謀頗深,案事又由裴相公親自督辦。
如今此賊已經去國甚遠,歸期未定。孩兒想要助之,能做的事也是很少。況宇文融之子已在洛陽受監,又有許多錢事留案待審,審定之後,這些錢帛想必也要作為贓款收歸府庫。武氏阿舅遭受李林甫矇騙太深,想要追回錢帛機會渺茫!」
如今李林甫和武氏一個被流放登州、一個被押返河東,張岱自然要將責任全都算在他們頭上,怪只怪武溫脊這傢伙太愚蠢,一頭栽進這對男女所設的陷阱中去了!
內室中的武惠妃在聽完這番話後便沉默下來,又過了一會兒之後才開口問道:「難道就全無法子可以稍微助其些許?」
顯然武惠妃還是顧念著這一份親情,想要幫助這個堂兄一把。
「案事之中,的確是沒有可作插手的餘地。但人情之內,姨母既然開口,孩兒無論如何都不可推卻!日前武氏阿舅來告時,曾言其向宇文家邸索錢未果,收得宇文融中表、逍遙公家莊子兩座暫作抵押。因其急需籌錢還給西市櫃坊,所以想將兩處莊子典賣於我籌些現錢。」
武惠妃的面子總歸是要給的,所以張岱便又語氣誠摯的說道:「此事我本來還在猶豫中,畢竟韋氏莊業只是抵押、並非典賣。而我今年新從平康坊置得一處別業,手中也別無餘錢。
但姨母既問,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回家便儘量籌措一番,先輸其幾萬貫錢以解燃眉之急。至於韋氏那莊子,我也懶得經營,便且留於其手,春秋經營可以養家。」
「收下來,為什麼不收!你幫了他,已經是一份情義了。他自己犯蠢做下的虧空,還要誰家舍錢替他填補!今日我向你說這件事,已經是腆顏了。張口便索要兒郎幾萬貫錢,還有什麼體面?」
內室中武惠妃聽到這裡,當即便又開口道:「你這孩兒重義氣,心思也細膩,想或還擔心收下這莊業難免要受韋氏的糾纏,不願介事太深。但這大可不必,我堂兄受人欺侮,是他自己犯蠢,我也不會說什麼。
但韋氏既然代人應下債務,那是他自惹的因果。我家兒郎將錢來買,誰敢再作糾纏,那要瞧瞧我答不答應!
那兩處莊子在何方?值不值這些錢?值得多少,你給他多少,也不必多給。他今次遭欺,可見就沒有守住偌大錢財的心智,也不知哪裡撈取得來這些資財!」
張岱將兩處莊子位置和大小都說了一說,然後又說道:「阿舅他本將此莊業作價五萬貫,將市價論,是略有一些冒高了。但莊業代代延傳、歲有所出,是一個長久的生計,折價核計本來就是向低處算。那我便籌錢六萬貫,姨母覺得如何?」
「再怎麼長久的營生,那也是你日後經營所得。五萬貫就五萬貫,你籌到後便直接交給他,也讓他不要再各處招搖賣慘、羞辱親徒!」
武惠妃大概是梳妝完畢,自內室中站起身來,一邊往外走一邊繼續說道:「韋家那兩處莊子,聽著不是多好的地界,我再給你找一個更好地方,總不能讓我家兒郎受虧欠!」
這麼說著,武惠妃繞出了屏風來到外間,其新描眉貼鈿、梳妝完畢,本就嬌艷美麗的樣貌顯得越發明艷動人。
張岱這裡抬頭一瞧,一時間都頗感他這大姨真是美的動人心魄,眼神滯了一滯後才又連忙收回,旋即便低頭讓道:「天宮神女美態萬端,孩兒時有出入,竟也難免心神為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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