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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李林甫被閹

  第579章 李林甫被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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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說雖然要張岱別再介入裴光庭家事太深,專心在家幫他叔叔娶媳婦,但張岱眼下正值一個收穫季,又怎麼能夠置身事外呢?

  況且裴光庭現在被家事、國事搞得焦頭爛額,很難將事情處理的面面俱到,也沒有太多精力關心張岱的利益訴求。所以想要達成什麼,還是要趁著當下人事關係劇烈震盪的情況下主動去爭取才穩妥。

  張娶媳婦固然也是家裡一樁大事,但張岱又不是新郎官兒,也沒有什麼事情非要他出面去做,頂多迎親那天露個面充充人場就好了。

  所以張岱在家裡混了半天后,到了傍晚便又回到平康坊,然後便見到高力士的隨從們正站在裴光庭家門外,可見高力士態度真的很積極。

  他這裡還在盤算著要不要過去湊個熱鬧,接著便見到高力士滿臉怒容的從裴光庭家裡走出來,身後卻不見裴氏父子相送的身影,可見彼此交涉得很不愉快。

  「渤海公————」

  張岱走上前去打聲招呼,高力士看他一眼後便冷哼一聲,旋即便翻身上馬便要策馬離開。

  但在行出幾丈後,他便勒馬停了下來,又回身對張岱招手,將他喚到面前來大聲交代道:「你回家後著廚人整治餐食,奉給夫人食用。我恐別處飲食難合人意,食後怕要吉凶難卜!」

  這話純粹就是埋汰人的,裴家父子真想搞死武氏的話,哪還用等到今天下藥毒殺?更何況,高力士這安排張岱給送飯,怕是擔心武氏死的不夠快吧?

  這樣的氣話張岱自然不會正面回應,只向高力士拱手作別,心中卻不免泛起嘀咕,裴光庭究竟怎樣的態度、說了什麼,竟然讓高力士這樣惱怒?他有什麼資格和立場惱怒?

  送走高力士後,張岱便又來到裴光庭家,剛剛邁步走進前門,便見一名婦人正被縛在廊下,裴稹則神色冷厲的站在一旁大聲斥問著。

  「便是這個刁婦昨日潛往渤海公家搬弄是非、混淆事實!」

  裴稹見張岱走來,便一臉忿恨的對他解釋道。

  這婦人張岱昨天便在高力士家見過,受了一番重罰後今日又被送回來,又遭裴的盤問家中還有誰人牽涉到武氏偷人的事情中來,為其提供掩護和輔助?

  裴氏父子對外雖然密不宣揚此事,但在家庭內部看樣子是要嚴查到底,不放過任何一個與此有牽連的家人。

  「渤海公剛才負氣而出,還要我回家置備餐食送來奉給姨母,剛才是起了爭執?」

  張岱湊近裴身邊,小聲詢問道。

  裴稹聞言後便點了點頭,旋即便忿忿道:「渤海公來家提出要作和離,遭到我耶嚴拒,直言不許這婦人生離我家門!其又控訴我父子強要留人戶中,是欲加以虐害,阿耶反問渤海公家呂夫人是正受榮養、還是慘遭虐害————」


  張岱聽到這裡心中也是不免暗樂,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裴光庭乃是當朝宰相。高力士如此沒有尺度的插手別人家事,也真的是自找麻煩。裴光庭這一番反擊攻擊性不強,傷害性卻是拉滿。

  他這裡還待細問一下,裴光庭已經行出了廳堂,招手向他示意過去言事。

  「方才渤海公來此,彼此言談不善、不歡而散。正可將此作為契機,先嚴查菩提寺僧眾。你明早便去推問菩提寺僧眾,將此寺廟中諸類隱惡深挖出來,將此作為佐證推及畿內諸寺。」

  在將張岱召入堂中後,裴光庭便一臉嚴肅的對他說道:「今早信安王入中書門下,控訴朝廷撥給還戍徵士們行賜不足。此事蕭令公亦難為主張,河西隴右和糴數年,府庫尚有積物可用,徵士可以就邊取食。

  朔方則乏此便利,若將徵士空手遣還,邊中情勢恐怕更艱難,需從國中取食。今歲方與吐蕃大戰,突厥俟旁、其意莫測,東北兩蕃多露不恭。若是朔方失備,隱患實在不小!」

  張岱腦筋忽然從家庭倫理切換到軍國大計,也是將思緒整理片刻才運轉開來。原來裴光庭故意擺出強硬的態度激怒高力士,倒也不只是家事的問題,更是要藉此態度拒絕跟高力士溝通,用惱羞成怒的假象來推動對畿內寺廟的盤查。

  這話聽起來有些可笑,偌大朝廷竟然需要用這種公私混淆的手段才能搞出一筆快錢出來,但在當下大唐的賦稅體系和財政狀況中,這的確不是什麼稀罕事。

  「眼下朝中就此有論者,所持無非增官之資課、民之雜調並加重勾征諸計而已,全都迫世太深、非是良策。若非宗之你前進此計,我也不知更有何計可行。」

  裴光庭又嘆息一聲道,一方面邊情確實如他所言有這樣的疾困,二則信安王剛剛幫了他一個大忙,使他能夠執掌大權,他當然也要給予對方在公事上一定的照顧與回報,解決朔方軍的供給問題。

  所謂資課,四品以下散官納資,達到三品之後才能豁免;王公權貴所配給的親事、帳內、防閣等等護衛,理論上都有官員子弟、即品子們與白丁充當色役,若想免役,則就要繳納課錢。

  二者合稱為資課,屬於對中下層官員以及色役人員的征斂,也是朝廷財政收入當中比較重要和靈活的一項。有時候有什麼天災人禍,又或朝廷進行什麼盛大的工程營造,往往會有人要求百官納資為用,也算是一種應急手段。

  至於雜調,則就是針對百姓除租庸調常稅之外的加征,諸如腳真、戶稅等等,名目繁多,有事則征,同樣也是百姓們身上沉重的負擔。

  但要說最歹毒的,還是勾征。唐代繳納租調都是要用實物,布帛粟米等等,既然是實物,就有一個成色問題。

  在勾檢的過程中如果發現稅物的質量不合格,那就要傳令州縣重新進行徵發,類似於往年收割一兩茬的韭菜要在短時間內連續進行收割。


  盛唐後期有聚斂之臣,常常以盤剝為能,勾征就是一個常用的重要手段。這些人能聚斂大筆的錢財,並不是因為他們真的有什麼經濟之才,而是純粹因為他們心狼手黑!

  邊士休番乃是去年蕭嵩所進言,今年才開始執行的一個新政策。而今年的度支計劃早在去年便已經做好,朝廷今年的財政計劃中根本就沒有列入這一用項。

  所以無論邊士還鄉還是赴邊,凡所用度都需要臨時籌措,宇文融擔任宰相的時候,好不容易才把邊士還鄉的程糧所用帳給找平。而今中書門下所面對則是休番邊士去給行賜的問題,錢糧從哪裡找補?

  蕭嵩雖是中書令,但所關心更多的還是其河西隴右戰區,對於朔方關注度不夠高,或者說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計策。就連河隴戰區,主要也還是牛仙客等在職者比較給力,朝廷中樞所發揮的協調功能則比較有限。

  但事實上,眼下朝廷的財政缺口可不只有這一樁,而且這一樁還未必算是最急切的。正如張岱之前向裴光庭進言時所說,下月開始各項大禮連番舉行,同樣也需要耗費大量的錢物。

  與皇帝上墳排場相比,朔方軍士今冬怎麼熬過去還真沒那麼重要。哪怕因此發生什麼大量非戰鬥減員,還可以就地招募物美價廉的九姓部眾組織城傍武裝,一樣翻不了天!

  所以就算有搜刮佛爺們這一條財路,搞來的錢能有多少用在這上面,又能切實解決多少疾困,還真不好說。

  所以張岱在稍作沉吟後,又向裴光庭進言道:「徵士們行程在即,畿內寺觀則人情相關,又不可猛摧,縱得錢帛先入諸庫,再作各處度支,難以即得即用。

  可否佐以民間借貸、先給賜物,余後再補?」

  「事無先例,恐怕難行。況商賈逐利,無利可圖之事,誰肯輸以本錢?軍國大計,又豈可以利論之?」

  裴光庭本質上還是一個比較循規蹈矩的守舊之人,對於太過新奇的事情接受度並不是很高。因此在聽到張岱的提議後,都沒有深入去聽具體的運作模式,便先搖頭拒絕了。

  張岱見狀後便也只能暫且閉上嘴,準備等到局面更困難幾分的時候再拿出來說。

  要知道李林甫、宇文寬等人前前後後可是往汴州飛錢投入了幾十萬貫,如今宇文寬在押洛陽,李林甫在長安落網,武溫春個氣氛組也受牽連而被囚在監獄中。趴在飛錢帳目中這一筆巨款,當然要靈活運用起來才能發揮其最大價值。

  張岱本身並沒有多大的囤積聚斂的欲望,他只是希望社會資源能夠合理的運用流動起來,從而惠及更多的人。

  如果說有什麼私心,那就是通過自己的努力讓更多人因此而受惠,那份成就和滿足感讓他無比陶醉。如果大家因此而群情踴躍的選他當新一屆話事人,那就更陶醉了!

  裴光庭這裡說不通,張岱也不著急,準備先把眼前抄佛爺們家這一件事做好再說。於是他便先告辭回家,早點休息,養精蓄銳而後準備明天去京兆府審案。

  第二天張岱持裴光庭手令來到京兆府,還沒來得及正式展開工作,便被告知一個頗為驚悚的消息:李林甫被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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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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