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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律宗鑒真大師

  第142章 律宗鑒真大師

  張岱和高承信一起再次來到長壽寺,又免不了合寺出迎,只是寺主惠安和尚等人臉色變得越發憔悴不安。

  朝廷雖以禮部下屬的祀部管理僧道事宜,但祀部所管理的主要還是僧道籍名事宜,負責監督兩京寺廟日常經營管理的,則是內官出任的兩京諸街功德使。

  長壽寺如今所面臨的困境,便是由高承信這個功德使所造成的。因此群僧在出迎時,望向高承信的眼神中也都是敬畏之餘夾雜著幾分怨恨。

  高承信對這些僧徒們也沒有什麼好臉色,進入寺廟後便擺手說道:「爾等群僧需以前事為誡,各自退下專心於功德課業,只留監事幾僧於此即可。」

  很快群僧便悉數退走,只留下寺主惠安和幾名管事僧人拱從著高承信等人走進一座佛殿中。

  幾人走進佛殿坐定後,惠安便在幾僧目光示意下硬著頭皮向高承信欠身道:「啟稟高監,寺中群僧近日謹慎修持佛法,早晚課滿、不敢有缺,前首座等積年欠贓,近日也在用心籌措,唯日前庫舍多受河南府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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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承信有些不耐煩的擺手打斷惠安和尚的話,旋即便開口說道:「長壽寺立足都下幾十年之久,不同其餘寺觀,錢帛出入事情繁多,恐怕不是惠安禪師短時間內能夠厘定。

  你等監事群僧往日也只是各執方面,寺務不能盡知,前首座、寺主鞫問之後各有招供,他們怠慢佛事罪證確鑿。你等群僧所涉各有深淺,誰敢自言無辜?」

  殿內幾個僧人聞聽此言後,各自面露羞惱之色,但也都只是垂首不語,不敢發聲反駁。

  在將幾名僧人震懾住之後,高承信又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嘴臉沉聲說道:「長壽寺並非都下尋常寺觀,往來信士眾多,此態也不可久,宜需從速處置。你等監事諸僧,當下尤需約束寺中群徒,勿使滋亂於外,若再別生事端,事必更難善了!」

  幾名僧徒聞聽此言,直道是事情還有善了的餘地,於是各自也都面露希冀之色,連連點頭應是,表示一定會約束麾下群僧。

  張岱自然清楚高承信真實的打算,眼下寺中群僧都屬於要被清掃出去的對象,而今高承信這麼說,只不過是不想讓這些僧人們攪鬧得滿城風雨罷了,等到準備的差不多了便直接來個悶殺。

  這些僧徒們在向信眾們弘法斂財的時候固然是巧舌如簧、心思靈巧,但顯然還是低估了官場中人的險噁心機,彼此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面的對手。

  高承信所忌憚的只有長壽寺經營多年累積下來的社會影響力而已,而今他已經決定要聯合都下其他佛家宗流瓜分這一寺廟,這些和尚們越想息事寧人,則就越遂其意。


  在對這些監事僧人哄騙安撫一通之後,高承信便將他們屏退,只留下寺主惠安和尚一人,然後便臉色一沉冷聲說道:「禪師何其痴愚!長壽寺群僧執迷錢帛物力,僧佛本業多不能舉,還妄想事能善了?

  因見禪師與我同是關中來客,今我不妨告你,當下寺中群僧,必須統統掃除!之後寺中宗法傳承,另需招引其餘宗流入場修持,法深者得傳。禪師若肯助我成事,可以繼續留此擔任也寺主,若不然,也可共群僧一同流落於外!」

  「這、這……怎會如此啊?事不至此、不至……佛法僧,沙門三寶,群僧盡黜,寺業何存?」

  惠安和尚聽到這話,臉色便驟然一變,他近日也在想方設法要扭轉寺廟處境,卻沒想到高承信這裡早已經判了死刑。

  「沙門三寶?日前這寺廟佛法何在?今我還肯保留寺觀名號,便是慰藉都下信士人情,否則就連這座寺廟都要直接廢除!」

  高承信雖然有欠開創性的思路,可是玩弄人心的手段卻還不差,對這惠安和尚一通變臉似的威逼利誘:「禪師若肯受我這一番好意,那再好不過。若是志趣有異,不肯共事,那便領受發落吧!」

  惠安和尚在聽完這一番軟硬兼施的話之後,臉色也是變幻不定,他在沉默良久之後才又開口說道:「未知高監所計欲引入長壽寺的宗流是否有預南山宗?老僧受戒於先師道岸大師,雖未有精湛佛禮弘揚我宗,但也想憑些許紅塵俗事光大宗門。」

  高承信聽到這話後便笑起來,望著惠安和尚和氣說道:「禪師有此心懷亦人之常情,未知可有律宗高僧相薦?」

  南山宗就是四分律宗,因其創法於終南山而得此名。惠安和尚所言先師道岸,乃是江南律宗大師,早年奉詔到長安創建大薦福寺並主持寺務。

  高承信本來有擬定的律宗法師人選,但看這惠安本身也是出身律宗,而且看樣子還有些想法,為了將之拉上自己的隊伍中,他也不介意聽取一下對方的意見。

  「老僧同門有一師弟、法號鑒真,雖然還未有盛名傳揚兩京,但本身佛理精湛、深得師傳。高監若欲清淨長壽寺法脈,我師弟鑒真足堪此任!」

  惠安和尚又連忙開口說道。

  高承信聞言後倒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一邊的張岱卻臉色忽的一變,連忙發聲問道:「禪師竟與鑒真大師同宗同傳?」

  「張公子聽過我師弟之名?那太好了,既然如此,公子想必應知老僧所言不虛,未知肯否向高監再薦?」

  惠安和尚聽到張岱這麼說,連忙又大聲說道,看得出他對鑒真和尚這個師弟是真的非常推崇。

  「惠安禪師確是所言不虛,鑒真大師誠為律宗高僧,長壽寺若得鑒真大師坐鎮,法脈弘揚不過朝夕之間!」


  張岱先是點點頭,然後又對高承信笑語說道。

  他雖然並不打算真的在長壽寺弘揚佛法,但長壽寺在佛門的名氣越大,自然也越有利於他扯著虎皮做大旗。

  唐代固然有眾多高僧,但真正令人耳熟能詳、哪怕不學佛法也聽過其名的高僧,除了在天文科學領域有著突出貢獻的僧一行,還有因西遊記而家喻戶曉的唐僧玄奘和尚之外,接下來怕是就得數得上遠渡東洋弘揚佛法的鑒真和尚了。

  如果接下來長壽寺能夠請到鑒真和尚來坐鎮,對這寺廟名聲的恢復與發揚光大無疑是非常有利的。

  雖然說眼下鑒真和尚在兩京名氣還不算大,但這也簡單,只要多舉行幾次法會和辯經,就能讓越來越多的信徒見識到這位佛門高僧的風采。

  高承信也是個不學無術的傢伙,他要的只是長壽寺質庫這個日進斗金的產業交差,同樣也不太在意長壽寺法脈日後發展如何,聽到張岱也這麼說,於是便又對惠安和尚笑語說道:「既然禪師力薦,又有六郎作保,我也歡迎這位鑒真禪師入寺弘法修行,未知這位禪師如今何在?」

  「鑒真師弟舊從先師修行於大蘇山淨居寺,老僧此便修書往告,請他務必於年前赴都入寺!」

  惠安和尚雖然佛法不精,但也想要用自己的方式來光大宗門傳承,聽到高承信答應了他的請求,一時間也是欣喜不已。

  他也算是一個有眼色的和尚,接下來便又連忙說道:「老僧一定協助高監妥善處置寺務,不讓僧徒們再嘩鬧滋亂,配合高監整頓寺事!」

  高承信對惠安和尚這麼上道的態度也很滿意,當即便又吩咐道:「既如此,那麼請禪師且將寺中諸類庶務事簿奉來,讓我先閱覽一番。」

  惠安和尚被策反後態度也很積極,當即便連忙點頭應是,而後吩咐自己的親信沙彌去將寺中那些計策事簿統統送來。

  待到事簿送來後,張岱也挺好奇這長壽寺經營情況如何,便和高承信湊在一起翻看起來。

  「這些僧徒資業當真雄厚啊!」

  寺中事簿足足裝了一大筐還要多,而其中絕大部分都是質庫相關的帳簿。作為洛陽城幾乎是最大的質庫,資本和利潤自然是十分的驚人。高承信只翻看了一會兒,口中便連連發出驚嘆聲。

  張岱也挺好奇多大的數字能讓高承信如此驚嘆連連,但他還是克制自己沒有加入翻看。因為他知道這質庫產業哪怕再怎麼資金雄厚,最終都是要分配給十六王宅這個養豬場,不是他能輕易染指的。

  不過在一通翻看後,張岱也找到了讓他感興趣的內容,他拿著其中一卷不太顯眼的帳簿,發現裡面記載著不少物料的收儲和使用,而且還有「雕版」「作紙」「調墨」之類的字樣,心中自是一動。


  「這帳簿記錄的是什麼內容?」

  他舉著這帳簿向惠安和尚發問道。

  惠安和尚接過來看了一看後,便對張岱解釋道:「張公子可知寺中所布施信士們的平安箋?這平安箋便都是寺中僧祇戶所造,從作紙到刻版墨印,這數簿便是記錄著相關的事則。」

  「那些僧祇戶,如今何在?」

  張岱聽到這話後心情不免變得越發激動,原本他還只是覺得長壽寺那平安箋製作的挺精緻的,卻沒意識到如今寺中還保存著一個完整的產業鏈和熟練工。

  這要能挖到自己手中來,區區質庫又算個屁!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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