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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玉真之仙人

  第99章 玉真之仙人

  河南府解試在府學中舉行,負責主持解試的是新從朔方返回不久的姚閎。

  之前姚閎就事河南府法曹,結果卻被派往朔方送兵,來去四個多月,可謂是苦累至極。但他也因禍得福,歸來後因敘此功而移司功曹,獲得了主持解試的資格。

  監考一場後,姚閎帶人將諸鄉貢考生的答卷鎖入府學庫中之後,然後才又返回河南府官廨向大尹復命。而當他轉入宣范坊中時,便見到神情凝重的張岱正也策馬往府廨而來,他臉上頓時便充滿了笑容。

  「張氏子今欲何往?是否要問投牒不納之事?」

  姚閎勒馬頓於道左,望著張岱喜孜孜笑語道。

  而當視線落在張岱胯下那名駒坐騎時,他眼中又忍不住泛起一絲羨慕,他此番往朔方沿途也從諸牧訪尋駿馬,但所得幾匹都還不如這一匹特勒驃神駿。

  「你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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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岱看到姚閎一臉賤笑的模樣,心中頓時便有瞭然。

  姚閎也不掩飾自己做了手腳,只是繼續笑語道:「你也不必如此怨視我,無非各人技力高低不同。前我遭逐,必爾徒使人所為。今我歸來,卻聞張氏子為父所棄,急急應試想是要藉此免於人事的刁難。

  今我當司功曹,不妨告爾,只要我在府一日,你便休想於河南府取解!你大父張燕公故舊無數,或事別州,何不速往他州取解,或能不誤日期。」

  張岱聽到這話,眉頭頓時皺得更深。唐代人員流動頻繁,諸貢舉人的確可以不回鄉籍、在別州取解。而這姚閎也恰好是算準了這一點,所以才一直拖到河南府解試開考才將他的牒文發還。

  眼下聖駕駐蹕東都,河南府送解要更方便。而其他各州本來就路途遙遠,又因之前暴雨災害而令道路不暢,所以各州解試肯定也得提前舉行才能如期送解。

  眼下張岱就算是想往別州取解,也根本來不及了。

  既然已經了解事情原委,他便也不再往河南府去,更不會留下來繼續聽姚閎炫耀嘲笑,當即便轉馬離開。

  姚閎見狀笑得便越發肆意,並向著張岱的背影呼喊道:「教爾一計,來年若想於此應試取解,不妨再用力將我使往別處,我也能趁機覽勝諸方。不過,你自己須得先免於被選司遣出!」

  「姚功曹請放心,你既然不愛畿內風物,去日不遠了!」

  張岱又回頭看一眼這一臉得意的傢伙,口中冷聲說道。無論自己之後將要如何,他已經決定滿足這傢伙的願望,讓其繼續出遊於外。

  他雖然不常為惡,但作惡的想法也向來不少,不像鄭氏之類滿肚子壞水不知怎麼揮灑。


  諸如趁著月黑風高摸去萬安山那裡直接刨了姚家祖墳,然後再散播姚閎主持解試取士不公、被河南府鄉貢們刨墳泄憤的流言。

  如今聖駕駐蹕東都,各方前來河南府取解的士子必然不少,而以姚閎的性格想也不能做到公平公正。一旦事情吵鬧起來,一些取解不成的鄉貢士子必然也要鳴屈,這姚閎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這麼做也是損人不利己,無助於扭轉張岱當下的惡劣處境。眼下最重要還是想辦法獲得參加科舉的資格,真要搞不定,那再回來刨姚崇的墳也不晚。

  回到家後,他並沒有把這一情況告訴他祖父。張說這兩天狀態也很不好,之前還有點裝病的意思,這幾天卻被接連上強度,是真的病倒了。

  之前連日暴雨,河南河北全都受災慘重,這些州縣陸續上奏朝廷訴苦,多言封禪用度失調,如今倉邸空空、亟待賑濟。

  嚴格說起來,去年張說作為封禪使,主要負責的是封禪禮儀的制定與籌備和人員的安排。至於物資的調度,則就由擔任封禪副使的宇文融總籌。

  但畢竟事情是張說所首倡,又是總冠名,而且如今還下台了,自然也要承受更多的指責。雖然板子沒有打在張說身上,但他在封禪前提拔的官員都陸續被貶。

  還有更讓人無語的一點,那就是對這些官員貶謫問責的詔書,有不少都是由張均這個中書舍人所擬出。這傢伙大概覺得只要能迎合上意就可以萬事無憂,挖自家牆角、拆自家朋黨那是乾的真歡快。

  張岱甚至懷疑,之前針對自己明顯不合理的授命,估計就是皇帝和當朝宰相針對張均所進行的服從性測試。正因為他通過了,所以才能繼續呆在中書舍人的位置上丟人現眼。

  搞起人事鬥爭來,當今聖人真是一把好手。如果針對張說本身繼續窮追猛打,無疑會顯得聖人涼薄無情。但把一個蠢貨放在顯眼的位置上由其表演,就能充分暴露出張說後繼無人的窘境。

  沒有未來了,誰還跟你玩?這家賊拆自家台,那要比外人的迫害更猛烈的多。

  在這樣的情況下,張說也實在難能在解試這個層面上發揮多大的影響和作用,張岱也只能另作他計。

  回到家後,張岱便將近來自己刷題的一些詩賦習作當中的精品挑出來,整理成為一文卷。然後又翻出之前在長安分別時,雲陽縣主交給自己的那一封信,他準備以此去干謁玉真公主。

  他也不清楚雲陽縣主和這個姑姑感情如何,但想到縣主性格穩重、言事有據,既然給了自己這一封信,起碼應該能夠保證讓自己見到玉真公主。

  但就算是有雲陽縣主的書信引見讓自己受到玉真公主的接見,他究竟值不值得幫忙也要自身有所展示。

  因此在想了想之後,張岱便又提起筆來準備寫上一首干謁詩。他那行卷中所收錄的詩賦都是應制之作,是為了展示他精於聲律等科舉所需要的技能,才情上的展現則就比較有限。

  「玉真之仙人,時往太華峰……」

  略作沉吟後,他在心裡默念對不起李白了,等幾年你到長安來、哥們兒請你喝酒。

  除了李白的這首詩作之外,那硬挺剛勁的柳體字也讓張岱略生遐想。

  他準備忙完解試便抽個時間跟他爺爺坦白之前代寫墓誌一事,這種事自己交代總比被發現後被動承認好一點。而且因為他老子那倒反天罡的表現,也讓他爺爺近來對他越發的欣賞與期待,這個節點承認時機倒也算合適。

  玉真公主在洛陽的住處是安國觀,位於洛南的正平坊,距離康俗坊只有一個坊區。張岱將自己的行卷詩作都裝在一個錦囊中,又盛裝打扮了一番,然後便離家出坊往西邊的正平坊而去。

  入秋之後,吏部銓選與諸州送解同時進行,各方時流雲集洛陽,也讓洛陽城變得較以往更加繁華熱鬧一些。

  張岱來到正平坊還沒有細作打聽,便找到了安國觀所在的位置,這道觀門庭若市、車馬雲集,幾乎將坊街都給堵得水泄不通,看樣子全都是各方趕來干謁玉真公主的士人。

  其實往年張說家也有這樣的情景,甚至張說本身並不在洛陽,每到選季、洛陽的家裡訪客也是絡繹不絕。可是今年張家卻聲勢大減,就連張岱都要外出干謁,更加沒有人去張家觸霉頭。

  他這一身鮮衣怒馬的配置還是挺唬人的,來到附近便有人自發的讓開道路,讓他與身後的僕從通過。

  「張六郎也來求見公主,莫非今年便要應試?」

  這時候人群中有認識張岱的人忽然喊話問道,張岱循聲望去只看到樣貌不同的各種臉龐,也認不出究竟是誰在問,只是往那個方向招招手,並沒有給以明確回答。

  「這是哪個張六郎?是聖人賜名、玉骨不屈的張燕公孫?燕公竟已如此勢弱,門下少類還要干謁別門……」

  隨著張岱行過,旁邊傳來各種各樣的議論聲,有的是好奇兼欽佩,有的則就不免有些幸災樂禍、甚至是嘲諷。一直等到對方遞上名帖後順利進了道觀,各種議論聲才略有停頓。

  他們這些人大清早便趕來求見,結果卻被金吾衛甲兵阻攔在外,連日都不得入,然而人家來到便進去。就算張說已經失勢,他們仍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安國觀中同樣也有士子閒遊吟詠,張岱眼下卻沒心情去交際會友,他遞上自己的名帖獲准入內,然後又將雲陽縣主的書信遞給一名導引的女冠、請其進於公主。

  他在前庭等待未久,便又有女冠匆匆行來說道:「公主請張郎往精思殿見。」


  精思殿便是安國觀中最主要和醒目的一座建築,也是玉真公主日常起居奉道所居。張岱跟在女冠身後直往道殿行去,此行事關前程,也無暇打量道觀中的建築風物。

  殿堂中立有道尊玉像,牆壁上還畫著眾多超凡脫俗的神仙道士圖像,殿中蓮座上正坐著一名身著法袍的中年女冠。說是中年,但仍膚色白皙、五官姣好,風韻十足,又因法袍蓮冠的裝扮而有一股出塵之態。

  張岱不敢細細打量公主,連忙入前作拜道:「小子張岱,燕公門下拙孫,叩見玉真長公主殿下。」

  「既入道場,不必再執俗禮。玉骨兒郎的時譽我亦有聞,你父張真人也曾入此請奉道典。你持阿瑜書來見我,便不是門外中人,請坐吧。」

  或因日常吟誦道經的緣故,玉真公主的嗓音也帶著幾分空靈的磁性,閉眼去聽仿佛十幾歲的少女嬌憨笑語,而不像是一個風韻十足的成熟女冠該有的聲音。

  張岱聽到這話後便又告謝一聲,然後起身入座,當距離拉近換一個角度再看,便發現玉真公主五官樣貌都與當今聖人頗為相似,只是更添了幾分柔媚,在這成熟的風韻映襯之下則更加的撩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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