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強征

  第343章 強征

  「不對商人下手?」齊燮元倒是糊塗了,跟著顧硯聲進房間裡的辦公室,擰著眉頭問,「為什麼?他們不是都已經買糧了麼?效果不好?

  「是效果太好了,日本人對邊境嚴控,他們擠在一起買,這就是走私進來都要排隊,運回來不得要時間?

  你現在對他們動手,便宜了誰?你的人有在巡邏,你應該很清楚啊?」

  顧硯聲回身看他,那是一臉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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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對。」齊燮元一拍腦門笑了,「太想要了,忘了這茬了,那是得要時間...

  「」

  說完齊燮元思索了下,「照這麼估算,就算走私渠道暢通無阻,估計這糧食全進華北都得十天半個月,這時間有點久啊,要是他們再從江蘇別的地方買糧食,這一來一回,豈不是我們一個月都可能征不了糧?」

  想到這裡齊燮元愁啊,「這太久了。」

  人吃馬嚼,這一個月,他們光日常耗量都是個天文數字。

  「你多幫幫他們嘛。」顧硯聲微笑,「我怎麼聽說你這趟賺了不少錢?」

  齊燮元嘿嘿一笑,「小賺小賺,這不是當家柴米油鹽貴麼?想不到這麼點小事你都知道了。

  「」

  「那我能不知道麼?徐州城裡罵你齊大司令的聲音比槍聲還響,光知道拿錢不知道出力。」

  「媽了個巴子的,哪個人嘴巴這麼碎?老子沒出力麼?老子不出力他們的貨進得來?」

  齊燮元梗著脖子罵,但是語氣根本聽不出有什麼生氣,畢竟坑人錢財被罵兩句很正常。

  「真是不識好歹,我已經幫他們忙了,還能怎麼幫?徐州那邊的日本人幫他們調配開,讓他們能夠安安穩穩運貨,那得感謝我八輩祖宗。」

  顧硯聲笑了笑,「我說你啊,收了錢就多出點力,光調配開日本人哪夠?你多派點人和車,幫他們運進來啊,人多車多,閒著也是閒著,你早點幫他們進來,我們這不是早點開始徵收?」

  「嘶。」這一點齊燮元以前還真沒想過,這他們都是給走私的放行,是真沒想過還幫走私的運貨。

  畢竟收錢是放行,省心省力,而自己走私被日本人抓了現行,那是要擔責的。

  但這事好像不一樣。

  「好像可以啊。」他眼睛一亮。

  「當然可以,這事情就算日本人眼饞告上去,岡村寧次那邊我打個電話壓下來不就行了?岡村寧次知道了,你覺得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哈哈哈哈,有道理!」齊燮元一拍大腿,「我現在就打電話。」

  一通電話下去,齊燮元坐下來道:「我已經派附近幾個城市的人去增援,全力幫他們走私,我估計這個時間會大大縮短,起碼縮短一半。」

  「這就差不多了,我們自己動手也要幾天時間,不著急。」顧硯聲坐下喝咖啡,「現在我們就開始強征,岡村寧次要的數目太大了,對城市裡的普通人,我們也必須下手。

  對他們,主要目的還是掏米缸,但城市裡的人和鄉下的人不太一樣,鄉下的人一般一次性存很多天的糧食,甚至一整年的糧食都存著,但是城市裡的人家裡的存糧可能就幾天,十天半個月,最多一兩個月,數量太少了,差異也太大。

  所以,城市裡的人加一條,不僅要交糧,還得交錢,當然了,說交錢不好聽,按人頭定米糧的數額比較方便。

  我考慮,我們不是要暫時放過這批商人麼?所以我們的方案是按人頭,這樣一來,商人對被徵收一點米糧,那是沒什麼感覺的,反而因為你們的徵收,推高了糧價會興奮。

  會大力的加快糧食進華北的速度。

  總之,優先要糧,糧不夠,用錢來湊,要是連錢都不夠,那就算了,來日方長,也不能把人都逼死是不是?」

  「會不會太狠了點?」齊燮元臉都綠了,他都皺眉聽不下去,媽了個巴子,這顧硯聲是真狠。

  糧沒了,錢也沒了,這還不算逼死麼?

  活閻王啊。

  閻王都沒他這麼辦事的。

  「要不給他們留一點?」齊燮元實在不忍心,小心翼翼的試探,「我是這樣考慮的,總得留一點口糧,給他們能活下去賺錢的時間,要不得出大亂子。」

  顧硯聲能這麼辦,他可不行,這麼辦要造反的,他這司令還當不當了?

  「不行。」顧硯聲拒絕的很決絕,「都像你這樣東留一點西留一點,我們能征多少?

  就是全征了,能不能滿足日本人的胃口都還是個未知數,你還婦人之仁起來了.....

  「」

  「不是我婦人之仁,是這事他不能這麼幹!」齊燮元那也是有脾氣的,「顧部長,凡事得有個度吧,你說因為征糧這事,如果鬧的滿城風雨,所有人造反,那也得不償失啊,把普通人逼到這種程度,那也不划算啊。

  這事真不能這麼幹!這不止是喪良心,簡直是..

  「」

  齊燮元本來想說簡直是畜生,但這話不能說。

  顧硯聲看著齊燮元半天憋不出一個屁,嗤笑了下,「齊司令,想說什麼?繼續。」


  「不想說什麼。」齊燮元往後一靠,皺眉道,「顧部長,這麼幹要出亂子,我不同意「」

  。

  顧硯聲掛著淡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你什麼心思,我還是知道一些,但我告訴你,你必須這麼征,你要不想被人戳脊梁骨,那就必須這麼征。」

  「什麼意思?」齊燮元眉頭緊皺,盯著顧硯聲,「就這招數下去,還不被戳脊梁骨?」

  顧硯聲搖頭,「我問你,會不會出亂子?」

  「肯定會啊!照這麼征能不出亂子,我把頭擰下來,這點東西還用說?」

  「既然你知道要出亂子,你覺得我會不知道?」

  齊燮元看著顧硯聲,表情有些變了,不再是質疑,而是不解,「那你什麼意思?」

  顧硯聲淡笑,「齊司令,征商人的糧,是,他們是不會餓死,可這些商人的背後,多多少少都牽著日本人,那是一股多麼大的勢力,你真以為,我們就這麼搶了,就沒事?

  岡村寧次拿到糧了,我們就該被記恨了。」

  齊燮元皺眉,這事情他當然知道,可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兩害取其輕,總不能讓他得罪岡村寧次。

  只要兵在手,有岡村寧次罩著,他不是太怕,說白了,軍閥天下,兵權才是最重要的。

  總比被岡村寧次弄死強。

  顧硯聲嘆了口氣道,「我們一旦對商人動手,理由是很充足的,但別人的記恨可不會管你這麼多,為什麼征他們?為什麼不征普通人?都是親日商人,憑什麼被征?是不是會有這個問題?

  所以,先動普通人,逼他們造反!讓日本人親眼看見征普通人這條路行不通,你才會有對商人動手的合理理由!」

  「明白了。」齊燮元突然醒悟,「只要造反,這糧就征不下去了。」

  「對了。」顧硯聲微笑。

  「哈哈哈哈,懂了,我這就辦!」齊燮元一拍大腿起身,沒錯,只有這樣,中斷征糧,他才不會被全華北的普通人戳脊梁骨。

  「等等,你剛才說我喪良心,說我簡直什麼?」

  「有麼?」

  齊燮元迷茫的眼神回頭,「聽岔了吧?顧部長,我怎麼可能說你喪良心,開玩笑麼這不是?」

  「是麼?是我聽岔了?」

  「肯定聽岔了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越笑越大聲,無奈啊,夾縫裡求生存。


  齊燮元,「那你覺得從哪裡開始比較好。」

  顧硯聲,「都得開始,不能有特殊化,但是有一種地方,你就必須狠一點。」

  「哪裡?」

  「有煤礦的地方。」

  征糧開始!

  齊燮元既然知道了顧硯聲的意圖,而且完美貼合他自己不被戳脊梁骨的需求,那就必須狠一把。

  部署兵力,堵城門,隨即對所有控制範圍內的城市,展開強征。

  黑暗的一天開始了,士兵們接到的命令是征糧,一個人頭二斤糧,執行起來,那就是加碼再加碼,衝進別人家裡淘米缸,掏完米缸要錢補糧,把人往絕路上面逼。

  而在有煤礦的地方城市,比如山西的大同,陽泉,比如山東的棗莊,這都是重點照顧對象。

  滿城的士兵奔赴突襲,端著長槍衝進別人的家裡面搜刮。

  全城被這巨變驚擾,一時間鬼哭狼嚎一片。

  一袋一袋的糧食被從居民的家裡搜出來,裝上家門口的板車,每裝完一車,隨即被拉往城中的儲存點。

  有些人不忍糧食被搶,哭喊著追出來,隨即就被奪糧的士兵拳打腳踢。

  有些人奮起反抗,槍托砸臉,鼻青臉腫算是好的,肋骨都能砸斷幾根。

  很多人的天塌了,以為住進了城就遠離了戰爭,在日本人的治下有了良民的身份,就能安穩生活。

  但這一刻,所有的美夢,都被無情撕碎。

  他們不是大東亞共榮下的良民,他們甚至不是人,他們只是被圈起來的羊,別人想什麼時候宰,就能什麼時候宰。

  白天的時候,是別人上班的時候,礦一般都在城外。

  這幾個城市,都是以煤炭為生,因為靠近煤炭,所以日常用煤便宜,而且男人能在煤礦廠上找到一份工作。

  雖然日本人開的工資低,但日本人為了他們能用心挖煤,所以日常還提供他們食物,日子也算安穩。

  但現在,一切都被打破了。

  城裡的巨變消息總算傳到了礦上,瞬間所有人的怒火被點燃。

  本來乾的就是挖煤的苦力活,為了填飽肚子接受日本人的剝削,現在家裡的糧食被搶,家裡的人還被打了。

  這要是還能忍,那生活還有個什麼盼頭?

  「艹你媽!」

  「畜生!」

  礦上的礦工隨即造反,頂著日本監工的鞭子,直接把監工打了,隨即一幫人沖向了家裡。


  無獨有偶。

  除了曠工之外,還有一幫人也是靠著日企穩定生活,那就是鐵路沿線的工人,維修工,車站搬運工。

  平日裡他們也能算是日企的編外人員,由於每天要運大量煤,穩定工作,穩定收入。

  但現在,家裡都被搶了,還運他媽什麼煤?

  所有人奔赴家裡查看情況,隨即憤怒的聲音響徹全城,和治安軍發生衝突,和日軍發生衝突,有一把子力氣的礦工頂在前頭,憤怒的朝著日本人怒吼。

  有人帶頭,就有人跟隨,越到晚上,閒下來的人越多,由於家裡的糧食都在白天被搶,晚上回家連個飯都吃不上,那不上街鬧事,那還能幹什麼?

  鬧事,罷工,要求把糧食還回來。

  「還我們糧食!」

  「還我們的錢!」

  呼喊聲一直持續。

  遊行的隊伍擴大。

  第一個坐不住的就是煤炭礦產背後的日本人。

  礦工全罷工了,誰幫他們挖煤?

  誰允許他們徵收礦工家裡的糧食的?

  第二個坐不住的就是鐵路背後的日本人。

  搬運工,運輸工都沒了,鐵路到站要加煤,要卸貨,現在是卸貨沒人卸,加煤也沒人加,鐵路的運輸在幾個小時內就徹底陷入停擺。

  這怎麼可能被允許?

  「不允許征糧!」

  「把糧食還回去!」

  憤怒的日本人站出來給自己企業的人說話。

  但是這事征糧的治安軍又做不了主。

  這是上頭的意思,他們也得執行上頭的命令。

  「八嘎!」

  「八嘎也沒用,你別八嘎我,齊司令的命令,那是岡村寧次將軍的意思,你八嘎他去!」

  「把他們的糧食還回去,其他的人你隨便征。」

  「不行!那總數對不上,要不他們的那份,你幫他們出?」

  那怎麼行?這是煤炭城市,基本都是圍繞著煤炭生存的工人商人,現在商人是不痛,可是工人痛啊,這麼大數量的工人群體,日本人怎麼可能幫他們出份子錢。

  那不等於被徵收的是他們了?

  征糧徵到他們頭上,豈不是倒反天罡?

  「抱歉,時間緊,任務重,陪不了您嘞,您找上頭說去,繼續征糧。」治安軍才不管那麼多,就是日本人,也沒有齊司令的命令好使。

  日企背後的人恨的咬牙切齒,但他們也只是一個煤礦的負責人,這事只能托關係往上報,必須找更重要的人物出面。

  一層層匯報之下,叮鈴鈴,叮玲玲,消息很快傳到了華北經濟,真正的兩大金主的耳朵里。

  華北開發株式會社。

  滿洲鐵道株式會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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