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鋤奸

  第294章 鋤奸

  傍晚，一臉倦容的傅肖庵返回傅宅。

  他去了，李世群也得給面子，讓帶回了朱生源，因為目前還沒有證據證明朱生源有牽連，但是朱生源的兒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共黨，所以帶不走。

  書房裡，傅肖庵問話，「說說吧，什麼情況。」

  朱生源都快哭出來，「老爺，他們說我兒子是共黨，你知道的，他怎麼可能是共黨，你救救我兒子，老爺......

  「說重點！76號手裡有什麼證據，你兒子說過什麼！」

  「是這樣的，他們說我兒子因為在日本人的學校念書，一開始是挺高興的，但是那些日本學生對他並不好，他平日裡受那些日本學生欺負，心裡有怨憤，所以在一次意外中收到了共黨發的傳單，便加入了共黨，成為了積極分子。

  因為他身份和...老爺有點關係，所以平日裡出入比較方便，所以組織上交給他發傳單和領傳單的任務，他在家裡被搜出來的傳單，就是他從共黨地下印刷點領回來的傳單，而他舉報的那個工廠就是共黨的地下印刷廠。」

  「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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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

  「邏輯通順，證據確鑿啊。」

  「可是老爺，他不可能是共黨的呀！」

  傅肖庵見老僕哭容滿面沒說話，要說這老僕是共黨，他當然不信，可要說老僕的兒子是不是共黨，這他哪能確信？他連那小子長什麼樣都想不起來。

  當然了，其實，是共黨是最好的。

  死個把人而已，此事也就到此結束了，掀不起更大的波浪。

  他就怕不是。

  一旦不是共黨，這事情就大條了，這就證明這件事是沖他來的，一個僕人根本沒有設計的價值。

  這就危險了。

  有人做局給他，想要他的僕人背上共黨的名頭，那目的一定是牽連到他的身上。

  軍統在報復？

  聯想到前段時間他對軍統的出賣，那有此一劫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可要從一個僕人牽連到他的身上......傅肖庵認真想了想，很困難，他根本不可能被找出任何是共黨的證據。

  「來人！」傅肖庵突然走出去喊。

  「老爺。」

  「兩人一組，把家裡都搜一遍，看看有沒有多出不該有的東西，仔細點，每個角落不能放過！」

  「是。」

  安靜的等待，一個小時後，手下匯報，都是家裡的東西，沒有不該出現的危險物品，順帶著監聽也檢查了一遍，沒有監聽。

  那就奇了怪了，傅肖庵想不通，沒有危險，軍統想要怎麼設計他？難道就憑手下出了共黨？

  可就算是，也動搖不了他傅肖庵。

  「老爺，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兒子。」一想到兒子還在76號，很可能還在被刑訊，朱生源的眼淚就止不住。

  「行了，哭什麼，能救我自然會救的，只要你兒子真的不是共黨。」

  與其等危險降臨，不如主動出擊，傅肖庵一時間想不明白軍統報復到底要怎麼報復，但有一點不會變，事情的源頭是那小子，軍統的設計肯定是圍繞那小子來的。

  解鈴還須繫鈴人，只要他提前證明那小子不是共黨，是被冤枉的，軍統後續的所有陰謀詭計都會不攻自破。

  但...這會不會也是陰謀的一部分？

  如果他兒子真是共黨，他去救了，讓日本人猜測他的身份..

  本來日本人現在對他就有意見，現在去說情，會不會讓日本人更加不喜.

  傅肖庵的表情捉摸不定，此事要好好想想。

  第二日，76號傳喚朱生源。

  「怎麼樣，想明白說了麼？」把腿架在桌子上的吳四寶輕飄飄的問朱生源。

  朱生源還是否認的說辭。

  吳四寶輕笑，「看來你是真聽不懂人話，指望你的傅大市長去日本人那求情救你兒子呢？

  我聽說你在傅家幹了幾十年，傅大市長是什麼人你不知道？不倒翁，出了名的會見風使舵。

  一個證據確鑿的共黨份子，你覺得他會為你的事去受這種牽連？還只是他一個僕人的兒子，你以為這是他親兒子呢？那只是你的親兒子。」

  這話說的朱生源的臉都垮了，心中一直抱有的期望在一點點加速破碎。

  吳四寶懶得墨跡，直接說道：「我知道你兒子不是共黨。」

  朱生源的詫異表情都還在浮現，吳四寶直接微笑摁死。

  「但他可以是，我說他是，他就是。」

  「什麼意思....

  「」

  「話我只說一次，你兒子再這麼受刑下去，抗不過兩天就得死，可你只要在今夜殺了傅肖庵，並承認是軍統，你兒子就能活，今夜就能坐船出海。」

  「你讓我殺了老爺！」一瞬間的信息衝擊朱生源，朱生源不傻，在豪門大戶這麼久，這些人所圖什麼，此刻他太清楚了。

  吳四寶雲淡風輕，撣了撣西裝上的灰塵，「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你也不用多想，對你來說，就是用傅肖庵的命換你兒子的命，你是廚師，刀總會用，朝著脖子砍，多砍幾刀，這事情就結了。

  可今晚要是結不了，那你就準備給你兒子收屍，我今晚沒有接到傅肖庵被殺的消息，你兒子今天晚上就會在牢里畏罪自殺，聽明白了麼？

  至於把我告訴你的話說給傅肖庵聽......放心，你兒子照樣會死，說的話我不會承認，至於你嘛...一個共黨分子的老子，想要攀咬76號的大員，下場是什麼，你可以試試。」

  吳四寶走過去拍了拍止不住顫慄的朱生源的肩膀，微笑道，「就這麼一個兒子，白髮人送黑髮人，沒那必要對吧？」

  「我怎麼確定你會放了我兒子。」朱生源想了會忍不住問。

  吳四寶笑了笑，「你兒子對我來說沒有理會的價值，對吧？傅肖庵死了，我難道還怕你舉報我麼？問問你自己，你敢麼？」

  「為什麼是我啊？」朱生源想不通，怎麼就選了他。

  吳四寶依舊笑著，「因為你只有一個兒子，你還會用刀，不帶槍的人接觸傅肖庵，傅肖庵警備心都低一點，這兩天，因為你的事，你應該有很多單獨接觸傅肖庵的機會吧？」

  媽的，下輩子絕對不當廚師！

  「我要你先放了我兒子，我也得走。」朱生源提出了條件，他不傻，真要是他先殺了，那還有什麼提條件的空間。

  吳四寶不意外，「放你兒子可不容易，他已經進了76號，說放就放，傅肖庵一死，這件事要是日本人調查起來，你几子怎麼從76號離開的，我說的清楚麼？

  今天晚上，我會押送你兒子去憲兵隊接受再審訊，押送期間，會遭遇共黨營救，爆發槍戰，你要是成功了，你兒子成功被救走，你要是失敗了，你兒子在營救過程中，被當場打死。

  當然了，為你安心，所以你兒子一開始就會在碼頭，你成功了他上船，你失敗了他被殺，考慮到他身體不好，所以你要是想把他母親接來一路上照顧他，我也可以滿足你。

  至於你，如果你用刀殺了傅肖庵，還不驚動守衛，你能跑出城那是你本事。

  可你要是驚動了，這麼多守衛你連門都出不去，我勸你自盡，即使出去了，傅肖庵被殺，日本人出動，我就算想讓你跑，你也跑不掉，是這個道理對吧？」

  晚上，傅宅。

  由於朱生源晚上七點才被放出來，所以到了傅宅，傅肖庵找去問話。

  為了這事，傅肖庵這兩天也沒睡好，面有倦容，穿著睡衣問了下朱生源在76

  號今天被問了什麼。

  了解後說道，「我已經溝通過憲兵司令部，讓憲兵司令部接手再審問你兒子一次，如果他是無辜的，你兒子就會沒事，和76號約定的是今晚24點前移交，明天有新消息我會告訴你。」

  傅肖庵想了想，76號這幫人在這件事裡扮演什麼角色很難說，還不如讓日本人再審問一次，起碼日本人公平，不會故意陷害他。

  朱生源一聽再無念想，完了，都被算計好了。

  夜晚九點半，黑夜已至，這裡是守衛森嚴的豪宅區，附近除了些蟲鳴聲，晚上根本聽不到任何喧譁聲。

  朱生源從廚房裡出來，端著剛出爐的參湯，走上樓送給傅肖庵。

  這次朱生源沒有敲門，而是自顧自的開門進去，把參湯盤子放在桌面上，走到傅肖庵的床前。

  傅肖庵年紀大了，這兩天又比較勞神，剛才談完就睡了，睡的很死。

  朱生源從背後抽出刀，手還有點微微顫抖。

  但是從窗戶里滲透進地面的一抹月光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要麼傅肖庵死，要麼兒子死。

  手起，刀落！

  瞅准傅肖庵的喉骨，斬骨刀一刀斬下！

  到底有點慌張，一個廚子切菜還有點砍偏了，本來想給傅肖庵個痛快，誰知道一刀沒有剁死，人倒是被劇痛剎那驚醒。

  驚怒的傅肖庵下意識想喊點什麼，下意識想用手去捂點什麼，但他眼神在看見有一股血液從他的眼前飆出，之後，一個重物重重的壓在他的喉嚨。

  斬骨刀再次落下。

  這下痛快了，也不算死的太痛苦。

  就是力道用了大了些。

  朱生源身上冒汗，手微抖，來不及多想，啪啪啪又追砍了幾刀，大口喘氣，隨後便開始在地面上寫字，按照吳四寶所說，開始寫軍統鋤奸慣寫的宣傳文字伎倆。

  三十分鐘後，一個公用電話亭的電話打給了76號的吳四寶。

  「人我殺了，送他們走人。」

  「沒聽到匯報有騷亂啊。

  心」刀砍的，我跑出來了。」

  「一點聲音都沒有，我怎麼知道你殺沒殺？」

  人居然還真跑出來了，可吳四寶希望他死在傅宅，那才完美。

  「康康賓館巷子後面有一個垃圾堆，傅肖庵的頭就埋那裡，你可以親自驗證。」

  「你把他頭砍下來了？」

  媽呀，吳四寶都被嚇了一跳，這他媽也太狠了。

  「好，我會去看的。」

  傅肖庵死亡的事情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傭人發現。

  傭人看一向不睡懶覺的老爺這麼晚了還沒起來，輕聲細語的在臥室門口詢問一番，沒響應則大著膽子走進去。

  這一看，頭都被嚇掉了！

  滴玲玲，滴玲玲，電話聲熱鬧起來了，整個上海南京全都熱鬧起來了。

  「誰？誰死了？！傅肖庵死了？」

  茶樓，顧硯聲接到了通知的電話，作為前SH市司法處長，現在的司法部長，於情於理都得過去一趟。

  抵達之後，傅宅外圈已經增派了很多日本憲兵，雖然不知道人都死了還來這麼多憲兵是幹什麼用。

  房間內，76號已經到了，上海憲兵司令部的人也已經到了，日本的軍醫正在驗屍。

  「顧部長。」

  「部長。」

  一幫人和顧硯聲打招呼，其中就有前同事，上海警察局長盧英和手下司法局長文彥。

  「嗯，現場呢？」顧硯聲蹙著眉頭。

  「這邊。」文彥帶路。

  「顧部長來了。」二樓臥室門口，看見了李世群，房間裡是法醫之類的人物在找線索。

  「真頭沒了？」顧硯聲追問。

  「嗯沒了。」

  李世群主動介紹道：「看起來像深仇大恨，軍統一般不這麼幹。」

  「軍統殺的？」

  「嗯，待會一起說吧。」

  再等了一會，日本人該到的也到了。

  該瞻仰的瞻仰。

  李世群一次性說完，「人雖然沒有抓到，但事情到目前為止基本已經查明了O

  傅家保衛嚴密，昨天護衛沒有看到外人來，今天事發之後，聯繫不到的也只有一個家僕，擔任廚師的朱生源。

  據其他傭人交代，朱生源昨天晚上以後就不見了，而這個朱生源，三天前他的兒子因為涉嫌通共被我們逮捕，已經確認是共黨身份無疑。

  就在昨天晚上，我們按照程序，把人移交給憲兵司令部的路途中，遭遇強力火力武裝劫囚，犯人被救，今天傅肖庵就死了，朱生源失蹤。

  而在更早前，傅市長就重慶試圖暗殺汪先生，對聯絡他的軍統進行了舉報，其中有一人是少將身份，所以基本可以確定這是軍統實施的報復。

  朱生源未必是軍統，很有可能是軍統利用他兒子的事情，和他做了一個交易，地面上的軍統宣傳語為證。

  法醫也證實，兇手砍下頭顱用的刀數偏多，不夠精準，而寫在地上的字跡，有些地方筆畫波動較大，這就證明兇手行兇的時候，心態慌張，熟手的概率小。

  朱生源在兒子很可能活不下來，甚至自己本身可能也為共黨辦過事的情況下，害怕被牽連，救兒子冒險一搏。

  這也是為什麼他兒子是共黨，他卻為軍統辦事的原因。」

  漢奸們聽完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真要是傅肖庵的這種居所這種保衛都護不了周全，那是該考慮反正投向重慶了。

  可要是只是家奴殺的，不是軍統有三頭六臂侵入傅宅，那至少沒有太突破想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