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主動
第278章 主動
「到的早,還有時間,一起去聽個戲?」
旅途之中周部長就饒有興致的提議。
你那是聽戲麼,你那是饞女人身子了,顧硯聲都不惜的拆穿他。
南京事多,周部長的老婆還跟過去了,周部長想吃個葷腥都沒地方吃,現在出來了,簡直不要太開心。
一起跟過來的丁墨邨先接口了,「好啊,好啊,有陣子沒放鬆了,這段時間給我忙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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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扯起了自己組建社會部的那些事。
社會部也是以前的部門改過來的,丁墨邨接手整頓也是一堆的事。
不過他占著76號,手段更加簡單粗暴。
他也要安插自己人,原來梁鴻志的那些人算是倒了大霉了。
有反對的,查個底掉,關入大牢。
沒有反對的,但是看你你長得像反對的,先抓起來審一頓,反正真要查,那幫官兒的屁股就沒一個乾淨的。
梁鴻志當然看不下去丁墨邨這麼搞,沒有證據就抓人,簡直無法無法天了!
但是,架不住自己手下吐的快。
人進去沒倆小時,他梁鴻志收到消息也就剛找人去興師問罪,那手下在牢里就自願吐了個乾乾淨淨,認罪態度相當良好。
你梁鴻志能怎麼樣?
就是告到日本人那裡,日本人也不可能幫他救這些人。
「硯聲,你去不去?」周部長問。
「去,勞逸結合下。」顧硯聲不掃興,「我還想去城外開幾炮,弄點野味打打。」
「你還喜歡打炮?」周部長都驚奇,愛好居然這麼特別。
聊聊天,到了上海,那就讓沈舒雲先回去,他們吃個飯看看戲,喝喝茶。
等晚上結束的時候,沈舒雲那邊也就發完報了。
顧硯聲能來個歡樂時光,馬世奇這個秘書不行。
馬世奇找人迅速了解了下這些時間上海發生的事,晚上專門來給顧硯聲做個匯報。
「日本人征糧的事情,到現在威力出來了,當時剛開始征糧是秋收季,所以糧食比較寬裕,正常人吃口飯還吃得上。
不過這幾個月過去,去年的米吃的差不多了,現在四月份,今年的米還遙遙無期,米價漲的很厲害,到現在,已經比去年十月翻了三倍了。
照這樣下去,到今年大米收成前,估計米價一個月就得翻一倍。」
這都是可以預料的事,顧硯聲也不意外。
「日本人和市政府那邊有什麼反應?」
馬世奇想了想道:「日本人那邊沒聽說有什麼舉措,倒是有抗議征糧的去虹口鬧,然後被日本人打出去了。
市政府那邊有點反應,對於糧價過高,米糧缺失的問題,傅肖庵出面回答過記者問題,表示會從外面調糧緩解。」
顧硯聲想了想,不置可否,「還有什麼?」
「還有最近有件事傳的挺厲害的。」馬世奇神神秘秘道:「我聽下面人說,最近這些日子隔一陣子就有商人被綁,從華界到租界都有,英國人美國人都有,為此,英國人美國人還加強了租界的防衛,還對市政府表示抗議。」
「誰幹的?」
「吳四寶乾的。」
顧硯聲有那麼一秒鐘吃驚,但想想,這還確實是吳四寶乾的出來的事。
這癟三窮瘋了吧?
馬世奇笑道:「反正吳四寶肯定不會承認,英國人美國人看中國人都長的差不多,吳四寶也不會親自去綁,都是手下乾的,那些洋人也分不清,拿不出證據。
但是我聽手下的人說,就是吳四寶手下乾的。」
顧硯聲聽的嗤笑,搖頭無話可說。
馬世奇接著道:「還有件事,奎寧到上海了。」
顧硯聲笑容一收,這件事倒是真跟他有關係。
「數量多少?」
「一噸。」
「品質怎麼樣?」
「我問了下送貨的人,他們那邊沒測過,因為這個東西要找有瘧疾的人測效果,在雲南那邊測怕消息泄露,需要我找人測麼?」
「要測,你找幾個病人,我會帶日本人過來驗貨。」
日本人等著這批奎寧下南洋,顧硯聲磨蹭了這麼久,是該要交點貨出去了,要不然說不過去。
第二天,顧硯聲去三井會社找小野寺徹。
「小野寺社長,手下告訴我,奎寧到上海了。」
「真的?」小野寺徹的喜色上臉,「數量有多少?」
「一噸。」
不少了,小野寺徹滿意的點頭,現在奎寧軍隊緊缺,供貨給軍隊,這筆收益很可觀。
要不然,他的前任也不會憑這筆生意有活命的機會。
「顧先生,方便去看下麼?」小野寺徹等不及。
「當然,我已經讓手下準備好了,請。」
顧硯聲帶著小野寺徹前往滬西的倉庫。
這批不知道質量怎麼樣的奎寧,顧硯聲不打算動什麼手腳,他手裡有的是更好的。
走進倉庫,一箱箱的奎寧在木頭箱子裡堆放,隨便打開一箱檢查,其實什麼都看不出來,連個正經的包裝都沒有。
「藥效可靠麼?」小野寺徹最關心這個。
「沒測過,雲南沒這條件,我已經叫人安排了,世奇。」
顧硯聲叫了聲,馬世奇快步走過來,躬身說道:「顧先生,小野寺社長,病人已經在傳染病醫院安排好了,隨時可以測試。」
藥效正常的奎寧療程需要十四天,如果這裡的藥品藥效正常,理論上夠十萬人患病使用。
「那就直接開始好了,為什麼不開始?」小野寺不理解的看向顧硯聲。
顧硯聲笑了笑道,「我又不懂醫學,這個藥品是供給大日本皇軍的,眼見為實,測試的事情肯定是你來全程把控,到時候跟上面也好有個交代。」
「顧先生考慮的周到。」小野寺點頭,「那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吧?醫生我來安排。」
「行。」
顧硯聲陪著去趟醫院,讓小野寺開始實驗。
日本人的這批奎寧只要生效,他手裡的奎寧就可以大量流通出去。
問,就是雲南的那些人幹的,雲南的官員見財起意,搶了一批藥品自己出去倒賣,實在是太無恥了。
實驗起碼要十四天,如果要多做幾組就耗時更久,看了會操作,大家就從醫院離開。
顧硯聲是個貪財的人,出了醫院就不忘問一聲,「小野寺社長,當時我和佐藤先生有約,我搞定這件事有一些酬勞,不知道是否還算數?」
「當然算數!」小野寺徹沒有絲毫猶豫,「錢的事情顧先生不用擔心,我們三井對於像顧先生這樣的朋友,信守諾言。
當時佐藤是給了你四十萬美元,要求兩噸奎寧,對吧?」
「對。」
「只要這批奎寧的藥效等同於正常奎寧,協議依舊進行,即使藥效比不上正常奎寧,顧先生,錢我照付,但是工廠改進技術的事情,還需要你的配合,另外就是賣給軍部的事情,SH市政府這邊,也需要你的配合。」
「這是當然。」
顧硯聲伸出手,笑著握手,「小野寺社長信守諾言,我對能幫助大日本皇軍也深感榮幸,我們一定能合作的愉快,也希望小野寺社長能在軍部面前多多美言。」
「哈哈哈哈。」小野寺徹眼神有光的大笑,就喜歡這種有能力辦事的中國人。
「顧先生,軍部那裡,我一定也會為顧先生你美言幾句。」
送走小野寺徹,顧硯聲對馬世奇說,「我們的奎寧可以批量走貨了,國統區的先走,上海的隨即發出補貨。」
「好的。」
處理完藥品的事,顧硯聲得去找周部長,七星瓢蟲應該起來了,儲備銀行的事情還需要處理。
其實儲備銀行的事情不急,急也沒用。
英美承認重慶就不會承認汪逆,汪偽就是汪偽,政府都不承認,怎麼會承認他發行的錢呢。
想要這件事情只有兩條路徑。
一是打服英美,比如76號侵入租界,逼著英美要麼承認,要麼就殺光銀行的人,二選一,逼他下水。
二就是靠市民花錢推動,當市面上都是儲備卷的時候,事實上就實現了自由流通,英美承不承認根本不打緊,市民上就只有這個錢,商戶銀行愛收不收,不收業務就別做了。
道理周部長不可能不明白,所以顧硯聲判斷他來上海,對租界靠談判談下來報的希望也就一點,屬於抱有僥倖的萬一談成了呢?
後備手段就是靠76號和軍警強行推動。
先禮後兵的手段。
去周公館的路上,照理先去裁縫鋪門口溜了一圈,沈記製衣的店鋪門口,掛出了有聯絡暗號的黑板。
沒打電話就是不緊急。
「沈老闆。」
「顧先生。」
「做兩身夏天的衣服。」
「好嘞,量個體。」
沈臨深拿起東西擺弄,「以前你提過要一個中間人聯絡,這個人現在有了。」
沈臨深其實一直在找,但是他手下的這些人出現在顧硯聲身邊,總覺得身份背景不合適。
出現在顧硯聲身邊的人,日本人很可能會做背景調查,說不清楚很麻煩。
寧可缺,不可濫,這是底線。
「什麼人,幹什麼的?」顧硯聲還真好奇沈臨深給他找了個什麼樣的通訊員。
「這人你不認識,但是跟你有點淵源,顧竹宣的侄子,顧樹平。」
「顧竹宣的侄子是地下黨?」顧硯聲吃了一驚。
沈臨深點點頭,「沒錯,是我們的人。」
「呵。」顧硯聲忍不住笑了聲,確實有點驚訝,哧聲道,「顧竹宣自己是幫派的人,他跟顧祝同有關係,現在侄子還是地下黨?
可靠麼?」
「人是伍先生提供的。」
顧硯聲點點頭,既然是伍先生給的,那他該考慮的肯定考慮過了。
「他人在哪裡?知道我了麼?」
「還不知道,他活躍在蘇州,伍先生的意思是讓你自己確定,如果你要,伍先生再跟他講,他來上海找顧竹宣合情合理。
你和顧竹宣的關係在這,找機會認識一下,讓他自己提出要在你旁邊打個下手,這件事就妥了,顧竹宣也不需要知道。」
安排是沒問題,顧硯聲不需要這個路徑都可以,反正蘇州他肯定要動手清理,江北幫的人自然能牽涉到。
顧竹宣的侄子,顧樹平
這個身份倒是真可以,要做些什麼事情,比馬世奇還要方便。
不管是聯絡沈臨深,還是幫派的事,都可以做到不惹人注意。
「就他吧,讓他回上海安排見面。」
「好,我馬上處理。」
「沒別的事吧?」
「沒別的事。」
這就是好消息。
本來還要送奎寧,現在等顧樹平到位,讓他自己安排就可以了,省事。
顧硯聲給了錢走人。
到了周公館,和周部長商量了下接下來的行動。
周部長去虹口,找日本銀行談做鈔票模版的事,顧硯聲去找英美法領事館,談一談鈔票的互換。
先去法租界。
法國領事館,顧硯聲讓門衛通報了聲。
「顧先生,好久不見。」法國總領事皮埃爾理察親自來門口迎接。
作為他的恩人,理察抱有好感。
「理察先生,最近可好?」顧硯聲笑著問候。
「哈哈,歐洲的戰事這麼嚴重,我要是說很好,就有點虛偽,裡面請。」
「請。」
顧硯聲隨著理察入內,珍藏的紅酒倒上,兩個人現對於歐洲的戰事討論一番。
顧硯聲也不介意幫他罵罵德國這個納粹法西斯。
理察也不介意感慨一下律師界失去了顧硯聲這個律師精英。
「顧先生這次來,是來看我的,還是有什麼事需要我的協助?」
「確實有點事。」顧硯聲說了下鈔票互換的事。
理察笑容收斂,皺眉道:「顧,我感激你對我的幫助,如果是我的分內事,我當然願意幫忙,但你知道這種事情決定權在國內。
法國承認的是重慶政府,不可能和汪政權交換錢幣,很抱歉,我無能為力,即使我提交上去,法國政府也不可能同意。」
顧硯聲笑著搖晃酒杯,「這一點我當然知道,不同意就不同意,一點問題沒有。」
理察這倒有點好奇,「你完不成這個任務,無所謂麼?」
「哈哈哈哈,決定權又不在我,法國政府不同意,我能怎麼辦?」顧硯聲大笑道:「現在可以回答你剛才的問題了,我真是來看你的,來你這討酒喝。」
「哈哈哈哈。」理察也明白了,「你是來消磨時間的。」
「沒錯,有人不肯死心,想碰碰運氣,那我代為碰一下。」顧硯聲舉起酒杯,一語雙關,「乾杯。」
「乾杯。」既然沒所求,理察也放鬆下來,「待會可別走,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我讓廚房準備頓大餐,我們享用一下。」
「這我就不拒絕了,明面上你得幫我個忙,別拒絕的那麼快。」
理察笑道,「明白,其實我本來就沒有答應和拒絕的權力,我看在和顧先生的交情上願意把這件事提交政府審核,一來一回,十天半個月肯定要的,再想要長一點,一個月兩個月都行,就看你需要多久。」
「再完美不過。」
顧硯聲滿意的舉杯。
歐洲戰場希特勒在瘋狂進攻,雖然法國被擊敗的具體時間他想不起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肯定在今年。
理察想要在拖兩個月,有沒有這個本事,其實還真不一定。
兩個月後,他們這個法國政府還在不在都不一定。
儲備銀行想要成功,看的其實不是汪系的人在上海的談判有多好,而是英法在歐洲什麼時候落敗。
希特勒擊敗英法的那一刻,儲備銀行能成立的契機就到了。
顧硯聲和理察用了個晚餐,吃完晚飯,晚上去看法國女人跳舞。
第二天繼續看,第三天繼續看。
要不然怎麼表現顧硯聲鍥而不捨,說服法國領事幫忙傳話給法國政府的精神。
晚上,家裡。
滴玲玲,滴玲玲。
「餵。」顧硯聲接起電話。
「顧先生,我是今井武夫,香港有消息了,明天我們需要飛香港,明天我在機場等你。」
「好,我會到的。」
戴老闆行動力很快啊。
顧硯聲拿起電話打給周部長,說了下這件事。
「又要談?重慶還真是陰魂不散。」
周部長聽了就不爽,新政府都成立了,本以為這件事都過去了,是重慶自己主動不想談,結果現在居然又要談。
「從主動不談,到主動要談,你覺得重慶是因為什麼?他們轉向了?老蔣難道真的原因退步?」
「有可能。」顧硯聲也是愁眉不展。
周部長想了想也想不通,深出一口氣道:「難免的事,其實本來日本人就沒放棄和談,我去憲兵司令部找他們司令談事情,聽到幾個參謀在討論,說是重慶要是再沒動靜,日本人就準備以打促和,攻打第五戰區,來逼迫老蔣和談。
現在倒是讓老蔣撿了個便宜,時間卡的真好。
你說這憲兵司令部是不是有老蔣的探子,日本人要打了,他要談了。
完全就是拖時間。」
「不會吧?」顧硯聲震驚,「憲兵司令部有重慶的探子?」
「管他媽的。」周部長才不想這個,爆了句粗口正色道,「還得靠你盯著點,老蔣這麼主動,不是什麼好現象。」
「我明白的。」顧硯聲點頭。
「好,辛苦你跑一趟,等你消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