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談判
第245章 談判
飛機上。
顧硯聲在看報紙。
日本方面派出的人選叫鈴木卓爾,板垣的手下,中佐軍銜,據他自己說,為了談判事宜,板垣派他去當駐香港的領事館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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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飛機,除了他們大部隊的一行人,飛機上還有其他人,所以正事就不談了。
顧硯聲看報紙打發時間,鈴木卓爾看顧硯聲打發時間,誰讓他們就坐隔壁。
「顧先生好像一直在看美國報紙,您對美國感興趣?」
「財經新聞,德國閃擊波蘭,波蘭的軍隊節節敗退,英法的參戰,引發了資金的不安,生怕歐戰全面爆發,乃至發生第二次世界大戰,為此,美國股市的道瓊指數,從年初的150點,跌到了現在了130點。」
顧硯聲放下報紙看著他問,「鈴木先生覺得一個禮拜以後,美國股市相比於今天的道瓊指數130點,是跌,還是漲。」
鈴木卓爾被突然的發問問懵,遲疑了下猜測道:「下跌吧?歐戰應該沒那麼快結束。」
顧硯聲笑了笑,「我看漲。」,說完就繼續看報紙。
鈴木卓爾想不通,「您剛才說的戰爭會引發資金不安,那為什麼您還看漲?」
顧硯聲把報紙翻了個面,繼續看報紙:「美國參戰了麼?」
「沒有。」
「美國的工業值錢麼?」
「值錢。」
「既然沒有參戰,美國的工業也值錢,歐戰的開始到現在已經持續了幾天,道瓊指數也已經跌了幾天,恐慌的情緒釋放完了,那你說它是該漲還是該跌?」
鈴木卓爾不懂股市,但覺得顧硯聲這分析邏輯很對,「顧先生說的很有道理,想不到顧先生對於股票的研究這麼深,敬佩。」
顧硯聲笑了笑,「股市代表的是經濟的晴雨表,股價的背後是資本對局勢的態度,他們覺得危險,就會撤資,股價下跌。
他們覺得有錢賺就會購買,股價上漲,他們用錢投票。
如果你去看波蘭在8月末的股市,一定會發現是下跌的,因為德國資本提前就把資金從裡面撤走了。
就像日本和中國突然開戰,日本的財團會提前得到消息,把資金從股市里撤出來一樣,只不過當時,另外一方是不知道的。」
鈴木卓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所以,按照顧先生的說法,美國的下周如果股票是漲的,這就證明,美國不會參戰。」
「沒錯。」顧硯聲肯定的點頭。
雖然這是事實,但你要是憑這個去判斷會不會有戰爭,早晚得吃大虧。
「從股市看局勢,顧先生的角度很有趣。」
鈴木卓爾不問了,他對股票不感興趣,招了招手,「服務生,來杯酒。」
「好的。」
不過身后座位的高仲武突然插嘴道:「顧先生,那你覺得上海的股市會怎麼樣?」
顧硯聲扭頭看了他一眼,高仲武從剛開始見面就半死不活的,受了打擊明顯的情緒不振,想不到現在對股市感興趣,會主動開口。
「高先生對股市感興趣?」
「偶爾關注。」高仲武微笑道:「我以前學經濟的,所以也炒過股,剛才聽顧先生的言論,很有啟發,所以想探討一下。」
升職無望了,想炒股,這倒是個好主意。
顧硯聲點頭直言道:「資本永不停歇,歐洲局勢的突發,會引起資金從歐洲撤離,那他們撤離歐洲以後,就會尋找新的賺錢的地點,上海就是一個很好的地方,所以我看漲。」
「可中國和日本不是也在戰爭之中麼?資金考慮到避險因素,會來麼?」
「恰恰就是因為中日之戰,資金才會來避險。
歐戰和中日之戰並不一樣,一個是剛剛開始,一個是已經打了幾年。
在租界上市的公司,第一是外資,他們做的是中國亞洲一帶的生意,營收很健康,第二,就是價格已經完全體現了戰爭的悲觀預期,現在的價格很便宜。
那國外資本要資金避險,選擇全球股市入駐的過程中,你讓他們去哪?
歐洲不能去,美洲要投就投美國,不管他們投不投美國,那是不是也會有一部分資金流向亞洲?
那不就是日本和中國?
如果中日之間戰爭的局勢走向平穩,或者和談了,那簡直是天大的利好,那生意更好做,股價是不是要大幅反彈了?」
高仲武若有所思的點頭,「顧先生一席話醍醐灌頂。」
鈴木卓爾聽到日本兩個字,又來興趣了,「顧先生覺得日本股市也會漲?」
「很有可能的事。」
「那資金它就不能不買麼?現在國際上對日本的限制可是很多的。」
「資本可不一定聽國家的,任何有一大筆錢的財團,都養著大量的員工,吃喝拉撒都會花錢,你讓他們不賺錢,那豈不是虧錢?有些錢還是銀行借來的,都是有利息的。」
高仲武接過話茬就回答了鈴木卓爾的問題,然後就和顧硯聲探討起股票的問題。
顧硯聲倒是沒想到,還能以這樣的方式和高仲武熟絡起來。
那就隨便聊一聊。
聊著聊著兩個人已經答應,回去就買股票玩一玩,賺了錢請顧硯聲吃飯。
等飛機落地。
香港站,日本駐香港領事館的武官安排了人員來接機。
安排了半島酒店入住。
鈴木卓爾送他們到門口,還得去辦理交接,這個新的武官到了,老的武官交接下工作也就要走了。
鈴木卓爾開口道,「高先生,梅先生,今天你們先休息,明天我會派人把車子送過來,接下來找人的事情就拜託你們了。」
「好的,鈴木先生放心,香港我認識很多人,一定很快能找到合適的人作為中間人。」梅思平以前就負責宣傳,香港各方面的人物都接觸過。
「那好,我先走,還有公務要處理,顧先生,那你們就先休息,明天見。」
「好。」
香港,顧硯聲不陌生。
組織上安排他們去上海的時候,就是從香港轉的機,而他這個律師當時說的就是在香港遊玩過一圈,為了沒有漏洞,他也確實玩過一圈。
給手下們分配房間。
顧硯聲等人當然是一人一間,但手下這些保鏢就沒辦法了,一人一間太貴,而且要有事吩咐,還容易反應不過來,一間房三四個人擠擠吧。
對於住宿環境,手下是沒什麼意見,畢竟酒店環境非常好,干保鏢和干特工的,有這種住宿環境已經很不錯了。
就是來香港挺興奮,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來。
在房間裡東看看西摸摸,邊看窗外的風景,邊聊天。
「地方是真不錯啊。」
「日本人安排的住處挺可以的。」
「那是給你安排的麼?那是給先生安排的。」
「是,我們是沾光,呵呵,不過日本人怎麼這么小氣,飯都不管的。」
「可能酒店有贈送呢?」
「那倒是。」
「這還真沒有,想吃得花錢。」顧硯聲走進房間說道:「行李放好,出去吃飯。」
「是。」
吃的方面,顧硯聲就不吝嗇錢,保鏢那就是自己人,住不好也得讓他們吃好,不差這點錢。
反正汪系經費買單。
「嚴科長,以前來過香港麼?」
「沒有。」
「租輛車,明天你帶兩個人到處轉轉,熟悉熟悉。」
「好的,處長。」
帶著手下搓一頓就睡覺。
第二天打發走嚴冬青,顧硯聲帶著自己家的保鏢去銀行開戶。
手下帶的多有個好處,幫拎行李,幾個箱子往手下手上一遞,隨行的人也不知道這是他的錢箱子,要不然一個人帶幾個箱子就太奇怪。
銀行選擇花旗銀行和滙豐銀行,自己各開一個戶頭,再讓手下在兩家銀行各開一個保險柜,各種情況就都能應對了。
存完三十萬美元,打道回府。
晚上,奔波了一天的高仲武先回來。
「聯繫上了麼?」顧硯聲詢問。
高仲武深嘆一口氣,搖頭,「以前亞洲司在香港的駐點是一間書社,我今天去看,書社已經不辦了,現在成了餐館,問了下老闆,搬走的時間就是我走了沒多久。
還有幾個隱秘據點我也去看了,無一例外,全部換地方了。」
換地方很正常,「那他們的社會身份呢?打聽了麼?」顧硯聲問道。
「也沒了,一個個要麼辭職了,要麼就不聲不響離開了。」高仲武扯開了西裝的內襯,鬆了松脖子,「我在想,他們可能是被重慶召回去問責了,我的離開,可能給這些無辜的人帶來了麻煩。」
居然還知道反思,這話說的有道理,不過找人找不到,這就很麻煩,任務總要繼續進行下來。
「喝口水休息下,吃飯了麼?沒吃飯去吃一口,等梅部長回來再一起討論,看梅部長昨天那樣子,他應該挺有信心的。」
也只能如此了,高仲武先去吃飯。
顧硯聲等了等,梅思平前後腳也就回來了。
「顧部長。」
「怎麼樣?別告訴我一個人都沒找到,高仲武可回來了,他認識的都搬家了,現在就看你的了。」
「全搬了?」梅思平頗為吃驚,一挑眉說,「我倒是比他好點,人我是找到了,就是不願意幫忙。」
「為什麼?怕擔責?」
「差不多,我找了幾個人,要麼就說沒資格和重慶聯絡,要麼就說這件事不會幫忙聯絡,跟我們接觸的消息要是傳回去,怕惹麻煩,而且他們也不覺得重慶會和談,讓我死心。
更有甚者還想殺我,你說這幫人格局太小了,眼光就這麼點大,完全不知道從大局考慮。
我以前對他們多好,真的是白眼狼。」
你還抱怨起來了顧硯聲皺眉道:「高仲武不行,你也不行,那你們下一步準備怎麼辦?」
「再找找吧。」梅思平也臉色陰沉,這件事比預想的要不順利的多,「我還有一些人可以聯繫,明天我再去找找。」
一會兒之後,高仲武吃了飯回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梅思平大眼,高仲武小眼。
顧硯聲看著這兩個臥龍鳳雛吃驚,論職位,這兩人在重慶的職位也不低了,這麼多年,居然一個肯幫忙的朋友都沒有交下來。
這是重慶人員對抗漢奸的意志太堅定,還是這兩人人緣太差。
這一找就是一個禮拜。
下午,高仲武總算帶來一個好消息。
「找到了!」高仲武敲開顧硯聲的門,頗為高興的說道:「我想起來以前接觸過香港大學的一個教授,他幫我介紹了一個人,宋家宋子文的胞弟宋子良,他在香港開運輸公司,通過他就能聯絡上宋子文和蔣夫人,這就有戲了!」
顧硯聲精神一振,「接觸了沒有?」
「剛約上,通過這個教授,晚上約的樓下的餐廳一起吃個飯,一個半小時以後。」
「總算是有好消息了,要不然日本人就該以為我們不成心幫他找人了。」顧硯聲臉上也有了笑容,人聯繫上了,起碼任務可以交差了,談不談的成對他來說不重要,但是要有這個人。
「你打個電話給日本人,讓他也過來,出不出面無所謂,主要是讓日本人看看,我們確實在做事。」
「行,我來打。」高仲武打完電話,讓日本人趕緊過來,然後就對顧硯聲說道:「顧部長晚上也一起吧,以宋子良的身份已經是香港離中樞最近的人了,這要是還談不下來,我是真不知道找什麼人了。」
「行,那就一起見見。」
兩個小時以後,宋子良才來。
互相介紹下身份,在包廂落座。
簡單的寒暄,或者說汪系一方微笑的寒暄,然後貼上宋子良的冷屁股之後。
宋子良說道:「飯我就不吃了,吃飯要看有沒有誠意,我今天來只是看在王教授的面子上,跟重慶無關。
你們想談和,我記得也不是第一次了,我雖然不參加政治,但這話想傳也可以幫你們傳。
前提就是兩個字,誠意。
你是日本在香港的武官,那就是日軍大本營在香港的最高負責人了?」
鈴木卓爾點頭,「可以這麼說。」
宋子良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是有決定權,我想看點誠意,然後幫你傳話,你應該不反對吧?」
「什麼誠意?宋先生但說無妨,只要我做得到。」
「舉手之勞,你肯定做得到,這幾個人,你隨便挑一個,現在就殺了,我就跟你談。」
本來還在假笑的高仲武和梅思平,現在可笑不出來了。
鈴木卓爾微皺眉道:「宋先生太強人所難了,這個要求我辦不到,他們給我幫忙,我沒有理由殺他們。」
「那還是沒誠意啊,就是不想談了?」宋子良毫不客氣的擺臉子,手指敲著桌子說道:「上海姓汪的那個王八蛋在開什麼新政府,按道理來說,你們日本人想要的他不是給你們了麼?
你們日本應該滿足了。
現在又想和談?怎麼,發現這幫人不好用?
不好用就殺呀!
我都沒讓你殺那汪狗,就讓你殺一個手下,你都不願意殺,你怎麼讓我相信你是想和談,而不是跟我玩什麼陰謀詭計?」
「宋先生」鈴木卓爾想解釋。
但是宋子良不聽解釋,一拍桌子打斷,冷著臉說道:「不用跟我廢話,沒有誠意之前,你說的一個字我都不會信,你也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我的時間非常寶貴。
我現在給你三十秒,你自己決定殺還是不殺,不殺那就滾蛋。」
說完,宋子良就抬起手腕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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