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對抗
第98章 對抗
一覺醒來就變了天。
新官上任三把火,盛文頤上任第一件事,就讓警察局聯合憲兵隊,一夜之間查封了閘北南市的36家煙館。
抓人扣貨,並且即刻召開市政府新聞會,宣布要當眾焚燒查獲的五噸鴉片以表禁毒決心。
燒鴉片這種事情在上海灘確實少見,記者問具體什麼時候開燒,盛文頤說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現在。
說著就把記者們帶到了郊區的倉庫,拿出鴉片給記者們拍照,一把大火下去,濃濃的煙霧自鴉片山上升騰,別說,這個場面確實壯觀,記者們感覺聞多了這個煙,確實有如書中記載,也會頭暈目眩飄飄然,跟吸鴉片差不多。
還挺興奮。
盛文頤站在燃燒的鴉片山前,一揮拳頭,呼喊『我代表禁毒總局聲明!誓與上海的毒品鬥爭到底!』
記者們紛紛拍照,此等豪邁宣言,一下子就把禁毒總局的名頭打了出去。
至少第二天的報紙,還真有人以為市政府要禁毒了。
這麼搞名聲建立起來是很快,盛文頤痛快了,有人就該不舒服了。
張嘯林打電話給顧硯聲發泄。
「顧處長,這個盛文頤是不是腦子拎不清,談都不談一句,直接動手抓人,還敢抓我的人,抓了人還打電話來跟我耀武揚威,要我上門聽他放屁,他是不是大煙抽多了?」
張嘯林指的是燒起來的大煙,那盛文頤站的最近,吸的煙霧最多,那肯定有影響。
但顧硯聲想了想,還真想到了一事:「你別說,你猜的的挺准,我昨天在憲兵司令部見到他,確實聞到了一股福壽膏的味道,這個盛文頤確實有在抽大煙。」
現在的福壽膏按質量售價不同,像吸引上層階級的福壽膏,必帶香味,抽了跟噴了香水似得,特別香,福壽膏不一樣,香味還不一樣,香味都成了身份的象徵。
當然,這味道張嘯林身上也有,因為張嘯林也抽大煙,顧硯聲聞到過,這都是醃入味的老煙槍。
「他具體電話里怎麼跟你說的?」顧硯聲問正事。
張嘯林冷哼一聲,「哼,要我下午兩點到市政府聽他訓話,聽他這口氣,找的還不止我一個人。」
「殺威棒打完,想給個甜棗?」顧硯聲猜測了下盛文頤的路數,輕笑道:「那你就去聽聽嘛,電話都接了,也別讓人家空等。」
顧硯聲不怕有人背叛。
他是為了讓日本人攫取的利益儘可能低,給這些人的條件相對還可以,但是這盛文頤不可能這麼做的,大家目的不同。
「不去!」
張嘯林怒意不減:「我張嘯林在上海灘混了這麼久,沒有被人打了左臉還把右臉也伸過去被人打的賤習慣!呼來喝去的,當他自己是什麼好玩意?癟三一個,惹急了我剁了他丟黃浦江餵魚。」
顧硯聲笑笑:「那就派個小的去,去個人還是要去的,你就當幫我個忙,我想知道你們要是不給他發飆的機會,他準備怎麼把事情繼續下去。」
下午,盛文頤召開會議。
會議桌旁坐了不少人,上海大大小小幫派都派人來了,有些小幫派懼怕盛文頤,所以是管事的幫派頭子自己來,再不濟也是個二把手到場。
但是最大的幾家,最好的也就派了一個做事的頭目過來旁聽。
別說張嘯林,就是沙遜自己都不可能出席這種場合,承認販毒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盛文頤看見這一幕可不太高興。
但不影響他接下來的計劃。
依舊笑著說,「既然都到了,那就講一下我請大家來的事情,禁毒總局成立了,目的是為了打擊走私,以後SH市區,不管是閘北還是南市,通通不准售賣走私大煙。
但是,我也知道各位要生存,所以,我也會給大家一條活路,這是文件,大家可以看看。」
盛文頤一揮手,手下開始分發文件。
「這份文件里,詳細解釋了以後的毒品格局,不管是什麼毒品,你們以後照樣可以賣,但是所有人需要的貨,得從我那裡進,所有品類,明碼標價,上面有價目表,你們自己看看。
但是有一點我得說明,今天願意把合同簽了的是這個價,過了今天,晚一天,每種價格漲五毛,各位別說我醜話沒說前面,後面也別來爭。」
參會的人裡面,最著急的就是小幫派,馬上拿起文件看了看,一看上面的價格面色就變了。
「福壽膏從你這裡進要10塊一兩?可福壽膏黑市賣也才賣12塊啊,店鋪管理費還得100大洋一個月?」
本來以為盛文頤話里的留條活路那就是有的談,誰知道這活路還不如死了算了。
他們自己進貨的成本絕對不會超過兩塊。
「盛局長,這生意根本沒法做啊,兩塊錢的利潤,我們還要人吃馬嚼,我們開店還有成本,運輸,倉儲,這兩塊錢我們根本沒的賺的。」
「對啊。」
幾個小幫派的人物在那叫喚。
盛文頤微笑道:「有得有失嘛,從我這邊進,你們是賺的少一點,但是安全啊,我禁毒總局給你們發牌照,你們光明正大賣大煙,不用再躲躲藏藏,沒有警察會來找麻煩,交點保護費給我不合理麼?」
「可是兩塊錢我們是沒的賺!這根本不是少賺的問題,是根本沒的賺,絕對要賠。」
「那你不會漲價嗎?」盛文頤斜眼一瞟他:「你覺得沒錢賺,你就漲價,我攔著你了麼?」
「漲價了客人買不起啊,人少了,那成本就更貴了。」
「關我什麼事?」盛文頤面色冷了下來:「方法我給你了,賺多賺少是你自己的事情,嫌少可以不干,跟我說廢話,你算什麼東西,我就問你簽不簽!」
欺人太甚,小幫派的人敢怒不敢言,縮起頭來不說話,反正還有大戶在呢。
見他們不說話,盛文頤看向了幾個大戶。
微笑道:「你們幾家呢?是不是也不想簽?我知道他們這幫人在SH市區討生活,沒什麼選擇,你們的地盤都有租界,都有的選,所以你們要是不想簽,沒關係,把你們的人從市區撤走,店鋪我出錢買下來,保證讓你們走的不虧本。」
沙遜的人走的最直接,「不好意思,這件事我要回去商量一下,告辭。」
有人帶頭,張嘯林的人也起身還冷笑一聲:「這麼好的胃口,盛局長也不怕撐壞肚子。」
兩個人起身,接下來就是一片,一個個都起身走人。
盛文頤也不攔著,只是說道:「諸位想回去請示沒問題,但是時間,只有一天,明天市政府下班前,我沒收到回復,而你們的店鋪還在市區開著,那就別怪我先禮後兵了。
昨天的事情希望大家謹記,我不是跟你們開玩笑,我很認真的。」
「毒品生意都被盛文頤做成薄利多銷了,多銷的是他,薄利是我們。」
沙遜大廈,房間裡三個人,顧硯聲,沙遜,張嘯林。
沙遜接完手下的匯報電話笑出了聲,「12塊錢的大煙,他居然想抽走十塊,全SH市區都得從他那裡進貨,明天日落之前不答應,他就抓人封鋪。」
這件事受影響最大的就是張嘯林,因為他的主要地盤就是整個SH市區。
「小赤佬胃口是真不小。」張嘯林也就說了一句,並沒有那麼動怒。
因為大家今天聚在一起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為了毒品,而是為了地下經濟司。
沙遜和張嘯林原本就認識,地下錢莊的生意需要幫派參與,沙遜和顧硯聲說的需要派出大量人手,成本高,指的就是要用張嘯林的人。
現在人員算是全部到齊。
張嘯林的人給市面上需要兌換的SH市民提供渠道,收取軍票。
軍票一轉手,到了沙遜的手裡,那就變成真金白銀。
顧硯聲提供法律保護,最終的審判權在他這。
張嘯林能被叫來參與這生意,以至於對盛文頤這個癟三的出現,都沒那麼生氣了。
相比於毒品,這個生意可是獨家買賣,而且市場比毒品大多了。
「顧處長,對於接下來的事情你怎麼看?總不能讓他一直封下去吧?」
「我還是那句話,價值都是打出來的,想要有議價空間,那就得讓日本人知道你們有這個價值。
沙遜先生的價值是身份,他有外企當護身符,其實還好。
但是張先生你,派遣軍那對張先生你的價值挺認可,現在換人了,憲兵司令部好像不怎麼認,你手裡的生意他們嫌多,那就得讓他知道跟著你吃飯的人就是多。
飯碗被砸了,這麼多人沒飯吃,發泄發泄怒火,打砸一下放幾把火不過分吧?最好是外企,他們一受傷,就會聯合施壓。
對日本人來說,毒品利益是重要,但稅收利益和形象同樣很重要。」
張嘯林聽明白了,若有所思的點頭:「行,這事情交給我。」
「沒說完。」顧硯聲笑著道,「打砸放幾把火,盛文頤是不會痛的,憲兵司令部也不一定會痛,你需要讓他痛起來,就有一個人的店鋪必須砸掉。」
「誰的?」
「傅肖庵,傅肖庵本就是盛家的人,他們一開始就認識,他有很大概率是盛文頤背後的人,你們只要動了傅肖庵,傅肖庵痛了,自然就會去找盛文頤麻煩,要麼退,要麼逼盛文頤退,砸了他的店鋪,他就是我們的盟友,不想當也得是。」
張嘯林呵笑:「這招很有意思,行,我一定好好招呼他。」
「別砸太快,他封你一家,你砸他三家就行了。」
顧硯聲看向沙遜:「沙遜先生,租界這裡應該有不少傅肖庵的貨倉吧?勞煩你燒幾家。」
「可他是我朋友。」沙遜笑了笑。
顧硯聲也笑了笑:「我們難道不是?」
沙遜笑著點頭:「沒辦法,誰讓他讓我虧錢了呢?不小心失火是常有的事,今天晚上我看就是失火的好時間。」
「好,那就按計劃辦。」
這個字,肯定是不會簽的,而且要聯合所有人,一家都不許簽。
第二天市政府下班,盛文頤在辦公室里等到六點,一個人都沒來。
臉上笑容不再。
因為手下告訴他,市區內的煙館照樣開著,沒一家關門,好似昨天根本沒有這場會議一樣。
「當我的話是放屁。」
盛文頤拿起電話,一個電話打給盧英,一個電話打給憲兵隊,抓人封鋪!
擒賊先擒王,盛文頤第一個盯上的就是張嘯林,打的就是張嘯林的氣焰。
半個小時後,市區街道上,大批的警察出現,手拿棍棒衝進煙館開始抓人搶貨,而憲兵隊手持長槍在旁壓陣瞄準,對於膽敢反抗的人,直接開槍射擊。
煙館的人在第一時間就被制服。
緊接著警察和日本人就一起沖向隔壁的第二家,第三家。
而在兩條街以外,接到訊息知道日本人開始行動的青幫份子,手持棍棒,瞅准了英美國人的商貿行,衝進去對著玻璃櫃檯就是一頓打砸,嚇的裡面的英國人尖叫連連。
青幫份子邊砸還不忘邊喊:「老子是禁毒局長盛文頤!老子是禁毒局長盛文頤!」
砸開就把東西全部搶走,留下英國人驚怒加茫然的站在原地回憶,老子是禁毒局長盛文頤,這句話算不算什麼咒語。
他們的待遇還好,只是玻璃被砸,但是跟傅肖庵有關的店鋪就慘了,不止玻璃被砸,屋內被潑油漆,連店員都被打的鼻青臉腫,誰讓傅肖庵的手下一向囂張慣了,居然還想阻止他們燒店。
打完丟到外面,店裡東西澆了汽油拿易燃物點上,一支香菸彈過,火焰猛的竄了起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