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反響
「我聽說,傅肖庵的背後是松井司令官?」
「這件事情跟松井司令閣下肯定沒有關係,是傅肖庵的擅作主張。」
長谷仁川一秒把松井摘出去,沉聲道:「這件事我會問詢他,並且報請松井司令對他實施懲戒。」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衝上去一槍斃了他呢.....顧硯聲興趣缺缺的嗤笑:「長谷先生,他不會承認的,這件事我們根本拿不到任何證據能證明是他賣的方案。
而只要沒有證據,您覺得松井司令會承認自己派的人有問題麼?」
「這件事我會調查的。」長谷仁川對著顧硯聲一頓首:「顧先生,這次不是你的問題,浪費你的好方案,我很抱歉。
希望你能想想,就現在的局面,接下來怎麼挽救。」
「我想想吧。」顧硯聲嘆氣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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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谷仁川頓首,「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先走一步,告辭。」
「慢走。」
顧硯聲送人意興闌珊。
人一走就生龍活虎。
背鍋俠還有人搶著當,那即使這件事最後搞的效果沒那麼完美,那也不是他的問題了。
長谷仁川生氣,那就去氣傅肖庵好了,跟他又沒關係。
抓緊放人。
「小樓,通知法院,加快審批速度,今天一天起碼給我批200人的釋放名單出去。」
「是。」
顧硯聲快步走到桌子旁,拿起電話打給馬四海。
「馬科長,安排人手去法院等著,法院出釋放名單,出來一個你就給我想辦法通知他們的家屬去監獄門口迎接,務必把監獄門口的聲勢給我搞的大一些,我要明天全上海的報紙都在報導這件事情。」
「是。」
顧硯聲按下電話,繼續打給監獄。
「監獄長,我顧硯聲,待會法院的文書來放人,放一個你就要嚇唬一個,讓他們不要把在裡面的事情亂說,尤其是不要對記者說日本人的不好,警告他們小心二次被抓,聽明白了麼?
還有你讓他們出去打工的事情,出去亂說,小心日本人不放過你。」
「記住了!保證完成!」
亂吐嚕嘴,禍害的後面的人放不成可不行,顧硯聲不希望放人出現什麼意外。
繼續下一個電話,打給建設局長,「局長,我顧硯聲,陸博文在你那裡麼?不用找了,你就幫我傳個話,你就告訴她,監獄那邊要放人了,算時間應該在晚上,你讓他帶點人,可以去監獄門口招工了。
嗯嗯,你跟他說,晚上他先忙,明天中午我找他吃飯,讓他來市政府樓下等我,嗯,好,謝了,有空聚會。」
繼續下一個,顧硯聲打給車行襄理,季偉丁。
「季襄理,我顧硯聲,對,要你幫忙的時候到了,今天晚上,監獄門口就會開始放人,對,你幫忙去站站台,隨便先收幾個意思一下,今天人不多的,還有別的企業幫忙收,你主力在後面幾天,嗯,好,車子的錢我會儘快打給你,謝了。」
繼續下一個,滬江大學的田教授。
不過顧硯聲沒他電話。
「小樓,幫我查一下滬江大學教務處的電話。」
小憩片刻,顧硯聲拿到電話。
打給教務處,「我找化學系的田教授,好,我等著......田教授,我顧硯聲,拜託你的事怎麼樣了?搞定了?我就知道田教授能力出眾,那今天下午能出來麼?
監獄從今天晚上大概五六點估計就開始放人了,我需要你的老師學生,穿護士服,穿醫生服,在監獄門口,給他們檢查一下身體,出具一些治療意見,對,就這麼簡單。
但是我要提醒一點,讓學生們不要過多評論這件事情,尤其不要對記者說話,人沒放完,不要給日本人上眼藥,這個道理,田教授明白吧?好的,非常感謝。」
繼續下一個,申報梁為民。
「梁主編,今天會上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了,有些人搗亂,我要加快放人速度了,今天傍晚就會在監獄門口開始放人,你去幫我多做幾個採訪,形象一定得正面。
我安排了一些企業去監獄門口招工,也安排了醫生去替他們檢查身體,這些關心市民的舉措是司法處的改革措施之一,你可得幫我多宣傳。
好,拜託你。」
啪,顧硯聲放下電話,全部打完了,所有攢的的牌一次性全部甩出來,明天上海的報紙內容,到底是宣傳新法規的多,還是放人內容的多,那就掰掰手腕。
顧硯聲相信,普通市民肯定是關心放人的多,買報紙也只會買放人新聞占比多的報紙買。
又是司法處的故事,又是被關押的故事,又是招工的故事,又是學校學生救治的故事。
選銷量,還是選法規,那就就看租界報紙自己選擇了。
難得閒暇時間,顧硯聲來上一杯咖啡,悠閒的渡過一個下午。
除了打過幾個催問的電話,其他無事發生。
臨近傍晚,驅車前往監獄門口。
監獄門口的景象堪稱壯觀,200人的釋放隊伍,都還沒開始放,門口估計就已經圍了有上千人。
又是車,又是照相機,一堆的犯人家屬有的哭哭啼啼,有的是笑著在那殷切期盼。
看熱鬧又是多數人的本性,路人沒事都在那邊閒聊看西洋景。
夕陽餘暉,顧硯聲沒有下車,就靠在車裡安靜的看著這一幕。
......
第二天,全上海的報紙開始群魔亂舞。
以申報為首的華人系報紙,幾乎是整張報紙都在報導司法處開釋犯人的相關信息,無他,實在是可講素材太多了。
一個犯人的背後,就是一個家庭的心酸故事,再加上他們開釋後與家人團聚的激動心情,對未來的展望,稍作採訪,壓縮再壓縮,還是覺得報紙能承載的內容太少。
但是這些簡單的故事已經太能夠讓普通的SH市民有一份代入感,一份認同感,一份真金白銀交出去的迫切感。
申報的銷量本就是第一,現在的銷量那就更好了。
連帶著顧硯聲的形象在SH市民的心目中都節節升高。
別管什麼新法規看不看得懂吧,光放人這一點,樸素的情感就能讓他們知道,這是個干實事的官!
有梁有為幫忙作假,全套文字引導,雖然表現的不明顯,但實際上大篇幅的都在誇讚顧硯聲和他的司法處新政。
相比之下,同樣擺在報刊亭顯眼位置的外國報紙,那今天的內容就擰巴多了。
資本的力量還是強大,外商的報紙頭版還是選擇報導司法處修改法例的事情,並且清楚闡明了如果被SH市政府拿回對外商的審判權,會有哪些壞處。
明著寫自己在走私違禁物品肯定不敢寫,但是寫一旦SH市政府無端扣押,導致某些物資可能漲價,試圖引起一些恐慌和排斥,那還是可以的。
但是首先現在是虛空打靶,根本還沒有發生像上次太古洋行和SH市政府的官司之爭,連個錨點都沒有。
其次,昨天的素材確實太多了,頭版是給商人面子,其他板塊,那還是要為了銷量而努力,必須大面積的報導司法處的放人事件。
而一旦描寫這個事件,不可避免,就會牽涉到另外兩件事。
一是要對SH市政府這次放人的措施做出主編級的評價。
二是要對司法處副處長顧硯聲的為人做出主編級的評價。
這怎麼寫?
前腳在頭版說司法處大逆不道,居然敢跟他們搶奪審判權。
後腳在副版就得誇讚司法處放人放的好,顧硯聲為人正派。
.......
「哈哈哈哈。」
顧硯聲辦公室。
長谷仁川昨天是沉著臉走,今天是笑著專門上門拜訪。
「精彩,太精彩了,顧先生,想不到你的安排居然有這麼精妙。」長谷仁川拿著報紙上門,對著報紙上的內容誇讚。
「經司法處副處長顧硯聲聯絡,租界學校醫學生大力支持司法處新政,前往監獄門口幫助犯人檢查身體,幫助他們回歸社會。
哈哈哈哈,租界的學生都站到我們這邊來啦。
還有這個,經駐滬領事館牽頭,司法處和建設局成立被釋放人犯回歸社會工作委員會,為被釋放的人犯解決工作問題,幫助他們成為推動上海經濟復甦的一份子,共建中日友好大家庭,這是豎立中日親善的典範!
好啊,寫的真好。」
看見自己名字當然好了,眼睛都快掉到報紙里去了......顧硯聲笑著給長谷仁川泡了杯咖啡:「長谷先生,關注今天租界的風向了麼?」
「當然關注了,這也是我過來的原因。」長谷仁川放下抱著,笑得開懷:
「根據我搜集到的情報,租界市民對於我們的新政反響比預期的還要好,顧先生這次的反擊非常有效,短時間內就能想出這樣的策略,足見顧先生的智慧。」
以往只要牽涉到輪船執法權的問題,租界的媒體一定會大肆報導這種事,但是今天消息在顧硯聲安排的狂轟亂炸之下,執法權問題居然都沒多少人關心了。
「短時間?不短了。」
顧硯聲也坐下靠在了沙發上,喝了口咖啡說道:「手段都是早就準備好的,只是被傅市長打斷了節奏。
按照我原本的設想,一點點拋出新聞,那麼按照歐美人的優越感,他們一定會站在道德高地,對我們的新政提出褒獎。
不管是放人,還是就醫,還是提供工作機會,這都是無可指摘的好事。
這就足夠我把他們架在高台上。
接著我才會拋出這次的執法權內容,讓他們騎虎難下,口碑已成,不易改口。
現在是被打斷了,那我乾脆全部放出來,直接削弱他們頭版的影響力,讓整個上海的關注點都在好事上。
他們給我一個措手不及,我也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很公平。」
「確實公平。」長谷仁川心情放鬆,他想到了顧硯聲的這個操作思路有點像戰爭里的火力覆蓋,飽和打擊。
「看來這就是當時顧先生讓我自己體會的事情,還好,當時沒有寫在方案里,要不然,光醫學生出租界,就有可能被他們阻攔。
顧先生,當時對傅肖庵就有所防備吧?要不然怎麼會方案里不寫上呢?」
顧硯聲輕笑:「我倒不是專程防著傅市長,主要是我托的人我也不熟,不能肯定他就一定願意幫我的忙,就法國領事館那案子,被抓的人裡面就有學校的教授,我是人盡其才,能用的法子都用了。
只不過傅肖庵確實沒想到,那不是我的全部計劃。」
「原來如此。」長谷仁川點了點頭:「那顧先生對接下來租界的反應怎麼看?」
「不需要看了,事到如今,已經沒什麼好看的了,扣不扣船權力在我們,長谷先生注重的是輿論,租界慣用的手段也是在事發後用輿論壓制我們,逼我們放船。
但現在輿論已經站在了我們這邊。
昨天在會上我說了,既然宣布了那就實行,三天緩衝時間,三天之後實行新政,按照新政法規,貨船繳納百分之20的貨物保證金才可通行吳淞口。
我控制放人的速度,維持這個新政的熱度再持續一段時間,三天之內他們不交錢,強進吳淞口我們就扣船。」
「好!」事到如今,有輿論護身,長谷仁川也不帶怕的,真要是錯過了這次機會,他也要壓不住憲兵司令部,結果只會比現在更壞。
「我支持你,這次必須和他們強硬下去,只要不交錢,一律扣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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