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皇上是第一負責人
內閣,總理王大臣事務處。
禮親王永恩、肅親王永錫、莊親王綿課,三位帽子王一字排開,沒一個臉色好看。
除了莊親王府沒怎麼被衝擊,禮親王府和肅親王府損失都很大,禮親王府的損失可能高達「上百億」,因為當天光顧禮親王府的亂民多達數千人,等禮親王他老人家趕回去時府里基本被搬了個底朝天,一粒米都沒留給他老人家,半個王府叫燒成了廢墟,如今王府上下幾百號人吃飯都成問題。
搞成這樣,怎麼指望老王爺能心平氣和?
還是那句老話,事不到自家頭上,誰都站著說話不腰疼。
真臨到自家頭上,蹦得比誰都凶。
王爺們對面坐著的是王傑、劉墉、福長安三位總理大臣,另外兵部尚書慶桂,原軍機大臣董誥、沈初、見習行走傅森、吳熊光和有關部門人員滿滿當當擠了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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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亂事發生以來總理王大臣事務處舉行的第一次會議,也可以說是善後會議。
「八旗都統衙門被衝擊者,計正黃旗、鑲黃旗、正白旗、鑲白旗、正藍旗五處。其中正黃旗都統衙門大門被推倒,檔案房燒毀三間印信丟失兩顆;鑲黃旗都統衙門俸祿房、銀庫、米局均被洗劫空,鑲白旗都統衙門戶部派駐的糧餉廳被砸開銀庫,存銀八千四百兩被劫…」
「內務府廣儲司銀庫被砸開外庫三間,失銀二十二萬兩;緞庫被搶綢緞一千四百匹,估值八萬兩;皮庫被搶貂皮、狐皮、羊皮共兩千餘張,估值十五萬兩。造辦處被砸毀玻璃器皿四百餘件、琺瑯器二百餘件,估值六萬兩…」
向總理王大臣們做匯報工作的是兵部漢侍郎阮元,手中拿的是各方夜裡才統計好的損失清單。
永恩聽著心煩,朝阮元擺了擺手:「撿要緊的說,衙門和內務府的事先放一邊,說說糧食的事。」 「是,王爺!」
吳熊光趕緊翻到後面,「...舊太倉被搶糧米三萬四千三百石,南新倉被搶一萬兩千七百石,東倉被搶兩千九百石,北新倉、興平倉、富新倉亦各有損失...」
「死傷如何?」
「亂民被射殺者一千一百餘人,傷者三千三百餘人;護軍、步軍、京營兵丁陣亡四十七人,傷二百一十三人;各王府護軍陣亡十九人,傷八十六人....合計死傷逾七千人。不計王公大臣府邸,僅朝廷衙署、倉庫、內務府及官房被毀計有四五千間...」
系列數字報下來,聽得值房內眾人都是眉頭緊鎖,都知道這兩天損失大,卻沒想到損失這麼大。
這還是朝廷看得著的損失,看不見的更多,就這會步軍統領衙門的兵還在忙著撲火救火呢。
「大體情況諸位都聽到了,說說吧,現在怎麼著?」
說話的是肅親王永錫,他家銀子倒沒損失太多,就是府上米油鹽醋被搶得一個不剩,西山拉來的煤也被亂民哄搶一空,搞得若大王府連火都生不了。
卻沒人開口接茬。
帝黨的兩位領袖王傑和劉墉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平日文章做得再好遇上事,二位乾隆朝的老臣也是半點辦法也沒有。
王傑和劉墉不吭聲,其他帝黨成員也不便發表意見,會場氣氛有些僵。
還是實在看不下去的福總發話了,氣憤說道:「京里出了這檔子事,誰都著急。可咱們今天不能光聽損失,得把理弄明白,把這個因,把這個果給順直! 不錯,事是旗人鬧出來的,可旗人為什麼鬧?還不是因為朝廷沒給他們糧食!好端端的為啥沒糧食,這就不用我福長安再說了吧!歸根結底都是皇上的錯!」
說完,福長安一臉義憤填膺站起,「要我說,皇上得下道罪己詔,要不然這人心就散了!」
罪己詔?
眾人愣住,皇上去年下過一回罪己詔了,這才隔一年又要下?
阮元遲疑了一下,道:「福中堂,搶糧的是亂民,放火的也是亂民,把責任都推到皇上頭上,似乎不妥吧?」
「不妥?」
福長安哼了一聲,「你阮侍郎要說不妥,好!那我問你皇上下旨說漕糧不日進京,旗人們信了這才散了,問題是有沒有糧進京,你阮侍郎心中沒數?
糧進不了京,旗人再鬧起來怎麼辦?
屆時,不是皇上說話不算數的事,也不是人家搶咱們這幫人的了,是人家直接衝進紫禁城搶皇上了!什麼後果,你阮侍郎好生掂量。」
阮元滯住,心中也是著急,所有的謀劃都是建立在京師穩定的基礎之上,建立在旗人還認擁有大義的皇上,可皇上要真失去人心,所有人都巴不得皇上下台,那再高明的謀劃也無濟於事。
眼下這局面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旗人們怨恨皇上,蒙受損失的王公大臣們也對皇上有怨言,就帝黨這幫人還在死撐。
萬一福長安這會愣頭青的說要廢帝,不用那趙有祿打到京師這京師的天估計就得變了。 莊親王綿課這時抬了抬手:「福長安,氣話就不要說了,哪家沒損失,就你家損失大?也別光說皇上的不是,皇上也是想安撫旗人。」
這是損失小,想做和事佬。
「王爺,我就事論事,出了這麼大的事總得有人負責吧!」
福總這回半點不虛,就站在那說了一通,意思歸納起來就是一句話——該追責就追責,該問罪就問罪。
矛頭直接沖嘉慶哥哥去了,再無半點保留。
然而,面對福長安的咄咄逼人,卻是連向來維護皇上的禮親王永恩都沒開口訓他。
因為,福總說的不無道理。
見禮親王和永錫不吭聲,綿課只得搖頭道:「就算皇上下罪己詔,這糧食進不了京又有什麼意義?」
「怎麼沒意義?」
福長安嘴一撇,「皇上只要下罪己詔,糧食的事我去同趙有祿談,年前肯定讓漕糧進京。」
肅親王永錫聽了這話,不由眉頭一挑問道:「怎麼談?」
「好談,」 福長安信心十足,「先甭說別的,讓皇上把答應人家的事給辦了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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