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三位一體龍傲天
第357章 三位一體龍傲天
軍事、政治、經濟。
想要化神,三者缺一不可。
軍事上,趙安早就具備與嘉慶一較高低的硬實力;政治上,業已取得六省支持,朝堂之上還有和珅一黨為之搖旗吶喊。
現在,把經濟這一塊補牢,利用江浙財團鞏固南方基本盤同時,將以山西晉商為主的北方「皇商」勢力打壓住,「軍事威懾,政治壓迫,經濟保障」三位一體的「龍傲天格局」就算徹底成形。
乾隆即將飛升失敗,試問,宗門之內還有誰能對抗趙傲天。
再說,各省通電稿都備好了,還有什麼好猶豫,好磨蹭的呢。
大膽干,快點散!
什麼叫打招呼?
「打招呼」就是要讓下面人知道領導的真實想法,不能有半點含糊,更不能雲山霧罩的。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朝廷與我,你們選一個。 趙安的問題就這麼直挺挺地扔出來,花廳空氣頓時凝住。
一眾老闆們哪個不是人精,誰個聽不出眼前這位太上皇私生子是要公然謀朝篡位!
雖然眾老闆都與趙安形成利益共同體,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如此直白問出來,還是讓眾老闆如坐針氈,不少人後背都沁出了汗。
有商人趨利避害的本能,有算盤珠子快速撥弄得失的計算,有心中那根深蒂固的忠君思想作祟...
代表蘇州商幫的嚴世昌表情微愕,代表寧波幫的方德彰則無意識撚著衣角,那湖州幫的代表龐雲鵬則是眼皮直跳。
相比這些江浙財團代表,安徽本地的徽商代表們更多的卻是彼此對視,有的只是對成功把握的推算,卻無對是否支持造反的震驚和畏懼。
這自然是因為安徽各行各業早被趙安「裹挾」拉上戰車的原因。
在場徽商代表哪個沒有為淮軍的壯大出力,又哪個沒有族中子弟參加淮軍。
無論是安徽的發展還是淮軍的建設,本土徽商都從中得利巨大。
思想上有顧慮可以理解,畢竟,在此之前,江浙財團並不知道趙中堂的野心。
這會,就需要第二個人出面統一眾人思想了。
自然是安徽實際一號位,與老闆們經常打交道的老宋了。 「諸位老闆想來是被中堂所提問題嚇住,有些話中堂不便明說,便由我這個屬官為他說好了。」
老宋也是開門見山,「諸位想來也知道中堂大人如今已然是功高震主,自古以來這功高震主者又有幾個好下場?漢初韓信,功高無二,略不世出,結果如何?未央宮鍾室,竹刀誅殺,夷三族。
宋有岳飛,北伐功成在望,十二道金牌召回,風波亭上『天日昭昭』。明有于謙,北京保衛戰挽狂瀾於既倒,最後呢?奪門之變,棄市西市。諸位,這些人的功勞大不大?
大!
可他們下場好不好?
不好!」
在安徽當了幾年一把手的老宋現在說話很有水平,抑揚頓挫,該硬的硬,該軟的軟,把個氣氛和意境弄得恰到好處。
水平一點也不像個舉人出身,反而比之進士更進士。
所以說,文憑不能決定一個人的上限,而是一個人的上限決定他的文憑。
就趙安現在這身份,這地位,還有人敢罵他是個捐監的麼?
博士天尊在他面前都得自居晚輩!
功高震主,自衛反擊,就是老宋給趙安現時處境定下的基調。 要是見報的話,都照這個統一口徑發。
「...中堂今日若不為自身計,不為追隨他的文臣武官計,不為在座諸位身家性命計,難道等朝廷一紙詔書鎖拿進京,再讓諸位跟著樹倒猢猻散?
到那時候,諸位在安徽投下的銀子、開起來的工廠、連通的商路,怕都要充作逆產,別說生意,諸位的腦袋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這話是危言聳聽麼,不是!
朝廷怎麼打壓中堂大人的,在座老闆能不清楚?
這一兩年發生在中堂大人身上的樁樁事,哪個敢說公平了?
中堂大人真要倒了,你們猜朝廷會不會深挖,會不會清算中堂在地方任職時的種種「遺毒」?
別的不說,就今天在座這幫人將來怎麼定性?
眾老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都變了。
見火候差不多,老宋話鋒一轉:「可中堂不是韓信,不是岳飛,更不是于謙!他手裡有實打實的十萬精銳,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又有四川、湖北、湖南、江西、江蘇五省全力支持於他,再加上咱們安徽,六省之地,可謂國家半數精華都唯中堂馬首是瞻,如此,我問諸位一句,中堂真要與朝廷決裂,朝廷拿什麼動中堂大人!」
這一下,花廳里炸了鍋。
「六省?」 「四川也…」
「湖北湖南不必說,江西江蘇竟也…」
「......」
老宋丟出的「小貸黨」核心機密威力實在太大,把個蘇州的嚴老闆炸的手一抖,碗中茶水潑出一半來。
寧波的方老闆則瞬間昂頭,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湖州的龐老闆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和身旁的同伴交換了一個駭然眼神。
都是在生意場上打滾幾十年的人,六省支持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眼前這位趙中堂得到大清朝一半人的支持!
因為這六省是大清的精華之地,已然能稱半壁江山了。
六個省份唯令是從,又有十萬精兵在手,還是位戰無不勝以致功高震主的皇子,這一局跟還是不跟?
就在眾人心潮翻湧之際,一直默不作聲的趙安突然放下茶碗,放下時還故意用了幾分力氣,導致瓷底磕在桌上發出非常清脆的聲響。
這一聲脆響讓廳中頓時又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趙安。 「該說的,宋大人都說了,我只說兩件事。」
趙安緩緩掃視眾人,「第一件事就是年前叛軍必滅。江寧也好,別的什麼地方也好,我說年前平定就是年前平定。總之,我趙有祿可以向諸位保證,諸位投在安徽的產業,投在兩江的生意不會受戰事拖累,漕運照通,商路照走,絲貨布匹茶葉照賣。」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含糊。
一眾老闆聽了趙安這般堅定表態,自然都是鬆了口氣,作為生意人,他們最怕的就是戰事拖延。
「第二,」
說話間,趙安已經起身,「在座各位凡願助我趙有祿一臂之力的,他日大事若成,江浙乃至北方,我必再開幾個與西洋人的通商口岸。」
通商口岸?!
輕飄飄的四個字落在一眾老闆耳中,無疑冬日驚雷。
自乾隆二十二年以來,大清海貿只許廣州一口通商,十三行壟斷了所有對外貿易。一船絲綢茶葉出去,利潤的大頭被十三行和粵海關吃掉,江浙的商人只能眼巴巴看著。
故而,若能於廣州之外再開通商口岸,哪怕只開一個也是金山銀海的存在!
方德彰是做航運和錢莊的,腦子裡飛快算開,若寧波能開口通商他的船隊和銀號能翻幾番?
其他人同樣也在快速計算,沒了十三行那幫人從中盤剝,可以肯定說在座每一家都會從新的通商口岸發大財。 顯然,這就是趙中堂給他們的回報。
「中堂,」
方德彰第一個站起來,「不知中堂大人此話當真?」
趙安看了對方一眼:「方老闆覺得我趙有祿像是誆人的?」
聽罷,方德彰再無猶豫一揖到地:「寧波大小商號,錢莊銀號、船隊碼頭,從今往後但憑中堂調遣!」
他這一開頭,場面就收不住了。
嚴世昌緊跟起身拱手道:「蘇州嚴家願全力支持中堂,絲綢、棉布、糧食,要多少有多少!中堂要是手中銀子不夠,我們嚴家就是砸鍋賣鐵也要為中堂大人湊齊!」
龐雲鵬不甘落後,胖墩墩的身子站起來,聲音洪亮:「湖州龐家,願獻糧一百萬石,銀二百萬兩,以供軍需!」
徽商這邊哪能叫江浙的人搶了風頭,江仲麟激動叫道:「安慶江家,中堂但有所需,絕無二話。」
胡允中、程伯大等徽商代表也紛紛表態,總之,這一波行情,他們跟了!
不跟也得跟。
趙有祿要倒了,就憑他們與淮軍之間的深度捆綁,朝廷清算下來,沒一個跑得了的。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賭一把。
「打招呼」的目的算是達到了,相當圓滿,有了這些老闆們的全力支持,軍費絕對不成問題,並且還能有更多力量用於對「敵偽區」的經濟打壓,從根上把「敵偽區」的戰爭動員能力癱瘓掉。
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看嘉慶拿什麼跟自己斗!
趙安大為滿意,索性端起茶碗:「若我趙有祿能更進一步,在座諸位,人人紅頂...那就以茶代酒,諸位,請!」
紅頂商人?
這一許諾讓花廳里再次沸騰起來。
大清開國以來,商人再富,也只是民,見了七品知縣都得跪,更別提巡撫、總督。
可要成了如晉商八大家那般的紅頂商人,那就是實打實的頂戴花翎,能讓地方官客客氣氣對待的存在。
光宗耀祖的巨大殊榮。
「中堂請!」
眾人紛紛舉碗,一飲而盡。
不為別的,就為這紅頂也要梭哈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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