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熱烈歡迎米字旗！

  趙安是不可能把老婆孩子送到京師的，哪怕和珅再怎麼堅定支持他這個女婿，趙安也做不到。

  京師情況比較複雜，在沒有以絕對武力控制京師前提下，趙安杜絕一切左傾冒險行為。

  他可不想大事將成之際老婆孩子卻被人家一鍋端，逼他在北京城外帶著十萬大軍向嘉慶哥哥自刎謝罪。

  但又不能直接拒絕和珅，因為這樣很容易讓和珅對趙安的真實身份以及想法產生懷疑。

  只能先拖一拖了。

  安徽的白蓮教死灰復燃，導致高鐵、大巴、渡輪、飛機、網約車、順風車全部癱瘓，市民出行不便的理由最合適了。

  順便，以這合法理由擴一波軍。

  上報擴練十營，實際至少翻三倍，也就是再編練四個師出來。

  額勒登保的作戰計劃是完美無缺的，就是趙安自己來制定都未必超過對方，所以放心的將具體部署交給額勒登保，自己則以前往武昌協調湖南方面錢糧為由先溜為敬。

  趕回武昌當然不是為了什麼協調錢糧，而是接見英國代表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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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英國的堅特們又回來了！

  時隔三年，英國人再次組織代表團來華，不過這次與上次官方訪華不同，是秘密訪華。

  牽頭組織方是英國的東印度公司，成員囊括英國各行各業。

  武昌碼頭已被臨時管制，同漢陽的渡船因為此次接待工作也被暫停半天，第三師的師長百里雲龍奉命抽調兩個團士兵將碼頭方圓五里地給圍水泄不通。

  因是秘密訪華，英國代表團肯定不可能大搖大擺前來，他們是從澳門通過武裝走私船抵達松江後，再換乘事先安排好的安慶水營戰船前來武昌的。

  為了這趟護送任務，安慶水營派出八條戰船護航，免英國堅特們也遭遇大清湖北巡撫惠齡的不詳事件。

  船剛靠穩，跳板還沒有放下，一個熟悉身影就出現在親自到碼頭歡迎的趙安視線中。

  是那位喜歡穿筆挺禮服，文明杖永遠不離手的東印度公司首席代表羅伯特。

  羅伯特身後站著十幾人，有兩個趙安也很熟悉，一個是被他忽悠創建拜上帝教的李神父，一個是當初極力推動馬爾嘎尼訪問安徽的小托尼。

  其餘倒沒有什麼熟人，但看這幫人的穿著打扮以及身上流露的氣質，當是英國的達官貴人。

  用揚州人的話說，英國的大好佬，人物人。

  「羅伯特先生，三年未見，您風采依舊啊。」

  操著一口流利英語的趙安真的驚動了羅伯特身後的英國堅特們，雖然事先東印度公司的人說過這位東方的複雜王子接受過西方教育，不僅能操一口流利的英語，還對西方的人文故事了如指掌。

  但真正見到之後，還是被深深震驚到。

  就好像某人去拍大漢奸秦檜的片子，片方讓他演秦檜，結果到了片場發現床上坐著幾個大漢。

  那種極致反差帶來的強有力衝擊，是會讓人一盪一盪的。

  羅伯特亦是激動握住趙安的手，道：「殿下，應該說三年不見，您的名聲已經傳遍了整個歐洲。」

  簡單客套後，羅伯特為趙安介紹代表團成員。

  「尊敬的殿下，讓我為您介紹，這位是巴林銀行的合伙人詹姆斯；巴林先生，這位是曼徹斯特的約翰；威爾遜先生，您當初需要的第一批設備清單中的大部分都是由威爾遜先生的公司提供；這位是……」

  「奶紙禿咩油……」

  趙安一一握手致意，目光在每個面孔上都要停留片刻，以顯於對方的重視。

  隊伍末尾的是一個身形瘦削，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羅伯特特意放低聲音介紹：「這位是約翰；哈里森先生，東印度公司軍事委員會的特別代表。」

  「喔，」

  趙安心中一動，熱情握手，繼而請代表團成員進城享受豐盛的招待宴。

  當然，由於英國代表團是秘密「訪趙」，出於保密需要不僅車隊經過的道路全部封鎖，就連招待居住的地方也全部清場隔離，確保消息不走漏。

  代表團入駐的是武昌城中一座不起眼的三進院落，外表樸素，內里卻布置極為舒適。

  宴會採用西方分餐制，菜餚卻是地道的淮揚風味，席間趙安以流利的英語與各位英國客人交談，氣氛很是融洽寬鬆。

  酒過三巡，巴林銀行的巴林從隨身公文皮包中取出一份厚重文件，雙手遞到趙安面前：「殿下，這是您委託我們在倫敦發行的債券結果。三百萬英鎊，年息百分之十八，由巴林銀行、羅斯柴爾德倫敦分行、以及荷蘭的霍普銀行聯合承銷……債券正式發行後，即於三個月內全部售罄。」

  趙安接過文件借著燭光仔細翻看，厚厚一疊，有認購名單、有資金流水、有律師見證、有銀行擔保……

  每一頁都透著倫敦金融城的氣息。

  不愧是現代金融的誕生地啊，英國人做事還是非常專業的。

  翻到最後一頁，是那個觸目驚心的總額：￡3，000，000。

  三百萬英鎊，折合白銀近九百萬兩。

  這筆款項於現在的趙安已經算不上是什麼巨款，但在倫敦的金融市場上，三百萬英鎊的債券發行還是很驚人的新聞，尤其這筆債券的真正發行方是來自東方的復仇王子。

  益於《泰晤士報》連續不斷對東方王子復仇記的連載和渲染，趙有祿這個名字在英國稱不上家喻戶曉，但在倫敦卻是鼎鼎大名的。

  將文件鄭重交給身後的包大為，趙安舉杯起身向巴林道：「感謝您和貴行的卓越工作，這筆資金對我來說至關重要.……不，準確說，對我們共同的未來至關重要！」

  巴林先生忙舉杯回應：「尊敬的王子殿下，我必須說，您的故事以及您委託我們發行的債券在倫敦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當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您能兌現承諾，但足夠多的聰明人看到了機會。據我所知，東印度公司董事會已經正式通過了與您的合作決議，印度總督也已暗中表示了對您的支持。」

  「那麼，」

  趙安微笑看向羅伯特，「我迫不及待想知道，作為我的朋友，您為我帶來了什麼？」

  「殿下還是從前的直來直往性子，」

  羅伯特放下酒杯，臉上露出商人在談到生意時特有的神采，「這次我們帶來了您採購清單的所有貨物，當然，採購款項是在殿下債券發行所予以扣除.……具體為包括走錠精紡機、水力織布機在內的三百套紡織機械，全部是曼徹斯特的最新型號。此外，採礦設備十套，可以滿足中小型礦山的抽水、通風、運輸需求。冶金設備.……「

  羅伯特逐一列舉，趙安則聽極為認真。

  「……高爐兩座，攪煉爐四座，軋鋼機三套，全部是威爾遜先生從伯明罕的工廠直接採購的。工具機方面，有瓦特蒸汽機驅動的車床六台、銑床四台、鑽床六台、刨床四台。化學工業設備一套，包括鉛室法硫酸生產設備和盧布朗制堿法的全套裝置.……」

  小托尼在一旁補充道：「殿下，這些都是目前英國工業界最先進的技術，我花了不少力氣才說服工廠主們同意出口。不過最關鍵的還是這個。」

  說話間，小托尼從座位旁取出一隻沉重的鐵皮箱，打開鎖扣，裡面是一疊厚厚圖紙和一本用油布包裹的書。將書取出後，小托尼翻開遞到趙安面前，無須對方介紹，趙安一眼就看出書中那些複雜的機械剖面圖正是蒸汽機。

  蒸汽機，是趙安採購清單最重要的東西，早在去年就由東印度公司通過走私方式向中國運來兩台，但僅是實物沒有相關圖紙和製造方法。

  運到安慶後，即被送到安慶軍工機械局用於研究仿製，但目前並未能仿製出來。

  所以，小托尼帶來的這本具體製造手冊無疑就是國寶級的好東西。

  「殿下，瓦特蒸汽機的全套設計圖紙、技術參數、操作手冊、維護指南，」

  小托尼眼中閃著精明的光芒，「說實話，這些東西英國政府是嚴格禁止出口的，但在東印度公司的船上，海關檢查有時候會疏忽一下，當然，為此我們也付出了極大代價，希望殿下能夠滿意。」

  「夠！」

  趙安隨手翻看圖紙，心中的激動幾乎要溢出胸腔。

  蒸汽機，工業革命的靈魂，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發明，此刻如何製造就在他面前以最完整、最直接的方式呈現出來。

  彎道超車的前提，是有車啊！

  連車都沒有，超啥？

  車從哪來，要麼買，要麼偷，沒有別的辦法。

  見趙安對蒸汽機的製造手冊如此有興趣，羅伯特不由笑道：「殿下，我們這次又帶來了兩台小型蒸汽機供您手下的人拆解學習，另外帶來一台功率二十馬力，可用於工廠驅動的中型蒸汽機，另外還有一台，」

  頓了頓，羅伯特臉上露出意的笑，「一台改進型的高壓蒸汽機，是我國威爾金森先生去年剛剛設計完成的，功率可達四十馬力……為了將這台高壓蒸汽機帶給殿下，我們藉口說運往印度用於礦山抽水，才通過了出口許可。」

  「辛苦你們了，在此，我對幫助過我的每一位英國朋友表示最真摯的感謝。」

  趙安的感謝是真誠的，他知道這個時代的英國對蒸汽機技術的輸出極為謹慎，能弄到一台高壓蒸汽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羅伯特他們能做到這一步，一方面是因為東印度公司的龐大背景，另一方面則是自己這個東方王子給出的前景和利益太誘人了。

  高壓蒸汽機已經足夠趙安驚喜了，沒想到還有驚喜。

  代表東印度公司軍事委員會的哈里森微笑著說：「王子殿下，您之前對我國人員提到過對我國軍艦十分感興趣，所以我們這次也為您帶來了三艘軍艦。」

  「軍艦？」

  趙安眼前一亮。

  「是的，軍艦。」

  哈里森聳了聳肩，「一艘是三十二門火炮的護衛艦，排水量約五百噸，是我國皇家海軍去年退役的舊艦，東印度公司以拆解廢鐵名義買下後重新武裝。另外兩艘各配備十二門六磅炮的炮艦，這種軍艦由於吃水淺，非常適合內河，如貴國的長江作戰.……現在三艘軍艦均停靠在松江外海，殿下可以隨時派人接收。」

  「感謝上帝，感謝貴公司！」

  趙安由衷端起酒杯，「請轉告貴公司董事會，貴國以及貴公司在東方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

  言簡意賅。

  短短一句話，比什麼合同都管用。

  哈里森滿意舉杯。

  宴會結束後才是真正的密談。

  趙安與羅伯特對案而坐，巴林、威爾遜和那位哈里森先生分坐兩側。

  「殿下，這次我們前來除了交付殿下所需貨物外，我們還有一個正式的請求，或者說一項提議。」

  羅伯特說話間將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推到趙安面前桌上。

  趙安接過文件，展開一看，眉頭不由微微一動，因為文件上的內容讓他越看越熟悉。

  開放口岸、協定關稅、領事裁判權、片面最惠國待遇…甚至連條款順序都幾乎一樣。

  區別在於沒有割地。

  羅伯特見趙安看仔細，便解釋道：「殿下，這份條款參照了英國與奧斯曼帝國、以及與印度各土邦簽訂商業條約的慣例。我們了解您目前的處境，您是以地方官員的身份與我們合作，不便在帝國層面做出承諾。

  所以我們將其限定在東印度公司與殿下個人合作這一概念上，也是在殿下能完全掌控的地方進行全方位合作，這樣您不會因為簽署這份文件而直接忤逆您的朝廷。」

  頓了頓，羅伯特以真誠語氣補充道，「對我們來說，這份條約意味著您正式承認我們之間的合作不僅僅是一筆生意，它意味著承諾，您承諾保護本公司及所有英國商人在您轄區的利益，我們則承諾在您需要時給予支持。這是互信的基礎，希望殿下能夠理解。」

  趙安沒有立即回答簽還是不簽，而是放下文件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從條約內容來看，其實與後世的對外開放沒有本質區別。從當下實際情況來看，一旦簽署，那英國人肯定要占極大便宜，畢竟，相對英國，中國眼下是十分落後的農業國。

  彎道超車，也有時間來超。

  至少十年內，英國對華貿易都是順差。

  就是英國人將在華大賺特賺。

  但換個角度看，目前中國確實需要英國的機器、技術、資金等全方位支持。從長遠角度來看，只要趙安能夠真正掌控中國，那這些開放口岸、自由貿易的條款最終會讓中國強大到英國難望項背的地步。

  國土面積，人口數量，國家影響力擺在那。

  「羅伯特先生，」

  趙安開口了，面帶微笑道：「原則上，我願意與貴方簽署這份條約，但我有一個要求。」

  「殿下請講。」

  包括羅伯特在內的英方人員無不豎起耳朵。

  「我的要求是英國政府必須於明年，最遲後年，向東方派遣一支軍隊。」

  趙安緩緩站起，「並正式承認我及我本人所管轄的軍民為英國政府在東方的唯一盟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