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正直無私四福兒
「幹嗎?」
「不干。」
一問一答有可能是甲在問要不要做點什麼,乙回答不做。
也有可能是甲在問夠不夠濕,乙回答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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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字,在不同語境下體現的就是不同意思。
漢字,就是這麼迷人。
作為乾隆二十年內監官房的優秀畢業生,李公公大小也是個文化人,其文化水平至少可以比肩秀才。
內監官房是滿清專為紫禁城培養基層太監幹部的專門學校,不同前明宮中內書堂要求學生文化水平至少相當於進士,滿清的內監官房只需學生粗辨文字,能夠登記冊檔即可,不過卻須通曉滿洲、漢、蒙古三種文字。
所以,僅文化水平而言李公公比不前明那些可以媲美大學士的前輩,但論翻譯水平絕對是頂尖的,一點也不比那些翻譯官差。
喏,就這翻譯水平,放眼宮內宮外,誰比上?
「怎麼封了個貝子」同「怎麼才封了個貝子」,一字之差,卻值千金。
跟「屢戰屢敗」變「屢敗屢戰」有的一比。
嘉慶臉色肉眼可見沉了一下,顯然對太上皇的這句話感到不滿,因為太上皇這分明是嫌自己給那野種的爵位低了!
要多高?
貝勒?郡王?親王?
乾脆把朕的皇位給他了!
心中怨意滔天,面上卻是不敢發作,強笑道:「皇阿瑪,趙有祿年紀尚輕,封貝子已是格外恩典。兒臣想著,待湖北全境肅清再行加恩不遲。」
中規中矩。
當然,如果太上皇非要給那野種晉爵,嘉慶也沒有辦法,但封王肯定不行,他能接受的底線就是多羅貝勒,上次跟八哥永璇談的也是多羅貝勒。
只不過後來他不僅反悔,還利用福長安把那野種弄進了刑部大牢。
邊上的福長安卻在心裡嘀咕了,對於認祖歸宗這件事他是一點興趣沒有的,他這人本事是沒有,但貴在有自知之明,清楚皇位怎麼輪也輪不到他。
所以,當個有名無實的愛新覺羅貝子貝勒,遠不如富察家的家主來實惠。
當初福長安之所以拉趙安一把,一是賣和珅面子,畢竟當時他是世人眼中的和珅第一號狗腿子,所以肯定要替和珅舉薦的人一路綠燈,幫著撐撐場子造造勢。
二來也是陰差陽錯推了趙安一把,要不是他聽岔了,趙安怎麼可能從處級一躍成為廳級頂流、半部高人的督糧道呢。
三來嘛就是有利可圖,想從趙安這個糧道身上榨取漕運油水,為此還主動借了五萬兩高利貸。
此外就是見趙安水漲船高,後來私生子身份「暴露」,便生出利用趙安測試嘉慶哥哥對他們這些私生子的態度。
如果嘉慶一點都容不下私生子,那福長安只能同趙安抱團取暖,利用和珅的權勢結成私生子大聯盟自保。
不過自從和珅家出事半退後,嘗到權力滋味的福長安便再也不想再當和珅的跟屁蟲,欲在嘉慶同和珅之間成為第三股可以左右朝堂局勢的力量。
就是帝黨、和黨之外再冒出個福黨來。
三角形才是最穩定的結構嘛。
有了自立門戶的想法,福長安這才逐漸疏遠和珅,甚至不惜給和珅來了個突然襲擊,把人女婿給弄了進去。
當然,事實證明他還嫩了些,於朝中根基也遠不如和珅那般根深蒂固,光一個指揮不動內務府就足以讓他這個臨時首相的含金量直線下降到百分之三十三點八。
沒有內務府的錢,很多事情福長安想辦都辦不了。
沒有和珅點頭,軍機處很多文件只是到下面走個流程,壓根不到落實。
故而,想明白很多事後,福長安又想修復同和珅的關係。
內心很矛盾。
既想同和珅恢復關係方便自己行使首相權力,可又不想和珅出來工作拿回權力。
那怎麼辦?
只能從和珅女婿趙有祿身上做文章了。
見太上皇嫌給有祿弟弟的爵位低了,腦子一熱便想滿足太上皇的心愿,突顯自己孝順好大兒的人設,順便也能加快修復自己與和珅的友誼度,因此想不想脫口便道:「奴才也覺趙有祿的爵位低了,若論功行賞的話,憑藉這幾樁軍功,封王也未必不可。」
話音剛落,就覺一道寒意向他襲來。
哪來的寒意用屁股想也知道,但福長安知趣不去看嘉慶哥哥。
刀切豆腐兩面光,不代表他福長安就真心擁護嘉慶。
他要做的是在兩隻雞蛋上跳舞,讓兩方都主動拉攏他、需要他,而不是一定要投向哪方。
自己若能替有祿弟弟弄來王爵,和珅那裡與他冰釋前嫌,如此一來,自己開展工作就要順利許多。
嘉慶萬萬沒想到蟲豸一般的福長安竟提議給趙有祿封王,氣不打一處來之餘,無比緊張看向老東西,擔心老東西隨口一句就這麼辦了。
結果,迷迷糊糊的太上皇卻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子就跟掛了秤砣似的往下墜,似乎想說些什麼,可那倦意上來容易,想壓下去卻難。
爾後,在兩個大兒的目光注視下,太上皇的腦袋微微歪向一側,呼吸漸漸勻長,就這麼眯著眼打起盹來了!
什麼情況?
您老怎麼突然就死機的!
正常情況唄。
八十八歲老人家的身體狀況終究是撐不住突如其來的大喜,方才那一陣的興奮勁耗盡了太上皇已然不多的精氣神。
那「關機」不是很正常的情況麼。
心裡比誰都慌的李公公見狀心中狂喜,趕緊上前將太上皇輕輕放倒,又替他老人家蓋好被子,方轉身對嘉慶和福長安低聲道:「皇上、福中堂,太上皇累了,您二位先請回吧,老奴在這兒伺候著就行。」
嘉慶也是心中狂喜,巴不老東西就此再也無法開機才好,因為這樣他不僅不會被逼著給那野種封王,還能拿回這三年失去的所有東西。
沒有任何遲疑便輕手輕腳退出暖閣,唯恐動靜過大再把老東西驚醒。
嘉慶哥哥都走了,福長安還留著幹什麼,忙也退出跟上嘉慶哥哥步伐。
走了幾步突然想到什麼,趕緊止步裝作尿急想溜。
結果,耳畔傳來嘉慶哥哥陰測測的聲音:「四福兒,你現在膽子不小啊。」
「皇上,奴才,奴才.……」
福長安一臉訕訕,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臉色陰沉的嘉慶緩緩逼近:「四福兒,你莫不成真想朕給那個野種封王?」
這話讓福長安心裡「咯噔」一下,一股逆反之心騰騰上涌,恨不上前給嘉慶一拳才好。
因為,他也是朝野眾所周知的私生子,嘉慶當他面提野種二字跟指著和尚罵禿驢有什麼區別?
毆帝三拳,福長安不敢,但嗆一下嘉慶哥哥的膽量還是有的。
也不知哪來勇氣,竟在那悶聲說了一句:「皇上若因一己之私寒了有功之臣的心,往後誰還肯替皇上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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