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欠錢的才是大爺！

  趙安戶口本現掛在鑲黃旗滿洲，所以，鑲黃旗下滿洲老鄉理論上都是他的「家人們」。

  岳父和珅又是鑲黃旗滿洲一把手，本人是三把手。

  於公，作為副都統，趙安有義務幫助旗下家人們脫貧。

  

  當然，這個「貧」是相對而言，不與漢人百姓比較的「貧」。

  八旗子弟再窮也有鐵桿莊稼打底，餓不死。

  但人比人死，貨比貨扔，八旗底層旗人跟中上層過的日子還是不一樣的，且因為人口繁育過多，導致底層旗人已經出現「資不抵債」，吃了上頓沒下頓現象。

  趙安要解決的就是這個現象。

  解決的辦法就是貸款。

  或者說，是官方福利。

  形象點說，就是趙安這個「副鎮長」出面同某商業銀行洽談，說鎮上百姓種地缺錢買農藥、種子、農具，希望銀行予以解決貸款需求。

  不用怕百姓還不上貸款和利息，因為有鎮長和副鎮長擔保。

  不信鎮長和副鎮長，你還不信鎮府麼？

  自古以來公家出面辦理事情，遠比私人辦理容易多。

  那麼，趙安的家人們有多少呢？

  在冊鑲黃旗滿洲編制有84個佐領加2個半分佐領，約十三萬人左右。

  就是單鑲黃旗這一個旗，就有十三萬正宗旗人。

  不過人口最多的不是鑲黃旗，而是有92個整佐領加2個半分佐領的正黃旗，該旗人口最多，在冊有十五萬人。

  當然，別旗的老鄉趙安管不著，他只給自己的家人們爭取官方福利。

  也不是一次給十三萬家人全辦上貸款，那個擼的太嚇的人。

  四胖子受不了。

  有計劃、有組織、有目的地擼小貸。

  趙安意思由范參領這個實際主持都統衙門工作的第一參領，代表都統衙門同福中堂開的私人銀行辦理借貸事。

  先借多少？

  以一人一百兩計，先借一百萬兩，就是有一萬人借。

  「一萬人？」

  范參領聽懵了，鑲黃旗滿洲可是上三旗，且是天子親旗，就算旗里有些「貧困戶」，他也湊不出一萬個來啊。

  那些家裡不缺銀子的，總不能逼著人家去借吧。

  貝子爺想法是好的，就是這一萬人操作起來不現實，幾百號人肯定沒問題。

  趙安心想幾百號人我借個鳥啊，給了范參領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錢是真借，但借的人.……不一定非是真的。」

  幾個意思？

  范參領腦子轉了幾轉都沒轉過來。

  趙安開門見山，指借錢是真，但借出來的銀子並不給借款人，因為借款人壓根不知道自己借錢。

  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借錢的事。

  「.……」

  聽范參領腦子更懵，想了好一會方搞明白貝子爺的意思。

  這不是造假騙銀子麼！

  騙的還是軍機大臣開的銀行！

  范參領嚇當場倒吸一口涼氣，臉上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照貝子爺這做法，那就是有一萬個旗丁稀里糊塗背了一百兩銀子的債！

  這事要鬧出來，會掉腦袋的噢.

  「貝子爺，這…這可使不啊！」

  范參領嚇聲音都變了調，「萬一福中堂那邊查出來，下官這顆腦袋…」

  「慌什麼？」

  趙安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老范坐下。

  老范哪兒坐住，兩條腿直哆嗦。

  「這件事你只要給我辦了，借出來的銀子，」

  趙安伸出兩根手指，「參與此事的包括你在內，拿兩成。」

  兩成？

  一百萬兩的兩成就是二十萬兩！

  老范驚眼珠子都大了。

  「貝子爺，卑職斗膽問一句…到期還本付息.……」

  意思還不上的話，人福中堂不把他腦袋當球踢麼。

  趙安不答反問：「范大人，你說，是和中堂大，還是福中堂大？」

  「呃？」

  老范愣住，肯定是和中堂大啊。

  人和中堂，可是首相！

  趙安進一步誘導，指這借貸是由都統衙門出面擔保，也是都統衙門為了方便群眾統一辦理，所以哪怕這筆借款還不上也當是都統衙門這個擔保方負責償還。

  都統衙門法人代表是誰？

  和中堂！

  有和中堂在，你個參領怕什麼？

  讓兩位中堂扯皮去唄，你白拿二十萬兩不美滋滋？

  老范張了張嘴：對啊，他是第一參領不假，可上頭有副都統，副都統上頭有都統。

  天塌下來高個兒頂著。

  他怕個蛋啊！

  富貴動人心。

  二十萬兩銀子的誘惑太大了。

  趙安也不催，端起茶碗慢慢喝茶，餘光一直瞟著老范臉色，表情一會兒掙扎，一會兒貪婪，一會兒恐懼，跟走馬燈似的精彩極了。

  過了好一會兒，老范眼睛裡已經有了決斷的光：「貝子爺，卑職想明白了，這錢，咱借。而且，光借一百萬兩怕是少了。」

  「怎麼說？」

  趙安挑了挑眉。

  「貝子爺，一人一百兩的額度那是給窮棒子的，咱旗有頭有臉的人多了去了，佐領、參領、閒散宗室、世職官員，這些人要是借起來，別說一千兩，就是一萬兩那都是少的。」

  趙安「嗯」了一聲，示意老范繼續說。

  其實就是個人借款額度的意思。

  你名下啥也沒有，再缺錢用，最多給你個三五百。

  但你名下有東西，而且有好工作，哪怕你不缺錢，都能給你出個幾萬十幾萬的額度。

  老范的意思就是真要組團去擼福中堂的小貸，底下的窮旗丁固然要弄一批名單出來做做樣子，但也要弄些「中產階級」出來，如此能夠擼出來的額度就會大幅提高。

  「還有。」

  老范越說越興奮，眼睛都差冒出火星，「旗裡頭蓋房、婚喪嫁娶、做生意周轉……哪樣都能成為借錢的由頭，只要咱們理由編圓，又有衙門擔保，錢莊那邊肯定會借！」

  趙安一拍桌子：「什麼叫舉一反三，說的就是你范參領，噢，不，是范副都統！」

  「范……范副都統？」

  老范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趙安放下茶碗，上前輕輕拍了拍老范的肩膀，「這件事是和中堂親自交待的事，為什麼這麼做，你不要問，你只需知道事成之後，和中堂與我都不會忘了你的功勞便是。」

  赴湯蹈火，赴湯蹈火啊！

  老范激動地「撲通」就給跪了，又能拿巨額提成，又了一個副都統的許諾，別說福中堂了，就是太上皇的銀行，也他娘的照騙不誤。

  顯然，這件事背後是兩位中堂起鬥爭了。

  既然如此，那他可把隊站好。

  趙安滿意，非常滿意。

  死胖子，你不叫我好過，我就叫你過不好！

  你不是開錢莊嗎？

  不是愛放貸嗎？

  小爺就讓你的錢莊變成抽水機，把銀子一箱一箱往外抽。

  一百萬兩、兩百萬兩、三百萬兩…

  小爺倒要看看，你四胖子的底子有多厚，能撐到什麼時候！

  等你現金流斷了，產業鏈塌了，周轉不開了.……

  咱們再議議這欠錢的究竟是孫子，還是大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