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們有幾個師？

  依據這個時代的道路環境以及軍隊行進速度，結合湖北、河南、陝西三省清軍的布防情況，淮軍的參謀部門估算過襄陽的王聰兒部若想成功入川，至少需要三到五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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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追擊的清軍「放水」，時間就能提前一到兩個月。

  目前雲集湖北圍剿白蓮教的清軍除了湖廣提督劉雲輔指揮的湖廣綠營萬餘人外，就是內大臣額勒登保指揮的近四千八旗兵，荊州將軍興肇指揮的三千多荊州駐防八旗兵，參與過平苗戰事的河南綠營五千餘人，湖北方面緊急重建的地方駐汛營兵萬餘人。

  此外，湖北境內還有一支戰鬥力相當高的軍隊，這支軍隊就是趙安在苗疆收編改造的「勇字營」、「義字營」。

  「勇字營」在淮軍內部編制為第二師，師長是改名吳盡忠的吳八月；「義字營」在淮軍內部編制為第三師，師長是投降的苗王石柳鄧。

  吳、石兩部與淮軍內部編制第一師、對外用「忠字營」旗號的葉志貴部一同在苗疆「集訓」了三個月。

  趙安回京途經武昌與湖北巡撫福寧進行了友好協商，後者旋即上書朝廷請求調撥平苗兵馬入鄂作戰，尚未卸去平苗經略一職的趙安收到兵部公文後，便順勢命吳、石兩部入鄂歸湖北巡撫節制。

  吳八月的「勇字營」隨福寧直接進剿白蓮教，石柳鄧的「義字營」則因「戰鬥力低下」被派駐鍾祥一帶防止白蓮教竄擾武昌。

  表面，勇、義二營作為降軍被調入湖北作戰，不管是在清廷眼中還是湖北地方眼中都是作為炮灰耗材使用，跟當年投降清軍的大小金川餘部被編為「番子營」前往高原征戰一個性質。

  實際經整合併大量補充淮軍老卒的忠、義二營戰鬥力並不弱，也是趙安試圖控制湖北的急先鋒。

  三個月的整訓期間，不僅裝備大量燧發步槍，火炮，對戰鬥力及指揮體系進行升級改造，同時也進行了大量「忠誠」訓練。

  「忠誠」訓練概括起來無非錢糧二字。

  軍餉與淮軍一致，家眷安置也優先安排，士兵無論是在營還是出征，其工資收入都能維持一家老小生活，戰鬥力自然就高。

  何況，趙安還給淮軍將士大量福利補貼，不僅陣亡將士有高額撫恤，就是受傷殘疾的都有妥善安置。

  整個安徽就是淮軍的安置地，苗疆作戰的傷殘士兵識字的被安排進咸豐行做帳房文書工作，不識字的則被安排進省、府、縣各級衙門、機構擔任「保安」工作。

  一次性的傷殘補助外加每個月的傷殘補貼，再有一份現任職的工資收入，從上到下方方面面的照顧，何愁士不為將死。

  老宋在趙安的授意下已經開始著手建立淮軍真正的軍校，計劃建立省一級的講武堂，府縣一級的講武小學堂。

  除吸收讀書人，鼓勵士紳將子弟送入淮軍外，就是為淮軍將士打造的一套教育體系。

  是謂文有政務學堂，武有講武堂。

  吳盡忠與石柳鄧這兩個「師長」也均是掛名，實際指揮的都是淮軍出身的將領，如吳盡忠部實際指揮官就是漕幫出身的齊水根。

  吳、石二人雖然都到了趙安為他們請封的清廷官職，然而二人叛匪的出身註定只能與招撫他們的趙安形成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體。

  趙安無事，他們無事；趙安有事，二人必被清廷秋後算帳。

  真要算帳的話，福康安、和琳以及在苗疆戰死的幾千八旗精銳都歸在他們頭上。

  有這筆血債在，吳、石二人只能唯趙安馬首是瞻，否則等待他們的必是身死族滅下場。

  原先賴在黃州的團練一部經趙安整合後編為第四師，交由百里雲龍指揮，繼續以防亂為由占著黃州。

  這意味在湖北境內，淮軍實際「駐」了三個師三萬餘人馬。

  而葉志貴的第一師（忠字營）則以防止湖北白蓮教竄入湖南為由「賴」在岳州，然而這個「賴」卻到湖南官場的一致支持，不僅是湖南官場主動向清廷奏請留一部淮軍駐防，錢糧軍需也均由由湖南巡撫姜晟提供。

  深受苗亂之苦的姜撫台甚至寫信給趙安，希望將淮軍的忠字營改為湖南綠營，從而充實湖南的駐防力量。

  畢竟苗亂發生後湖南綠營遭到的打擊最嚴重，全省幾乎沒有成建制的綠營，後期依靠的主要是地方鄉勇。

  一個省連正規軍都沒幾個，要再來一次苗亂，或者白蓮教趁機在湖南生事，叫湖南如何應對。

  姜撫台的摺子呈上後沒多久，和珅就給批了同意。

  就這麼葉志貴以記名湖南總兵統領忠字營駐防岳州，湖南也事實上成為安徽的「附屬」。

  安徽的老宋與淮軍參謀部門正在整編組建新編師，一支騎兵師將用於對河南的控制，另外還要組建兩到三個步兵師，用於對兩江三省的控制。

  用趙安的話講，真到了那一天，大家就擺明車馬，看看你有幾個師，我有幾個師！

  人強馬壯，各項開支數目必定驚人，好在第一師的軍費被湖南承擔了去，第二、第三師因入鄂剿匪被湖北承擔，安徽實際承擔的是黃州第四師，以及新組建各師及全省的團練費用。

  饒是如此，每年開銷都高達七百餘萬兩，按這個節奏下去，明年軍費開支甚至可能破千萬兩大關。

  安徽正在按趙安意見大力發展工業，不可能將剛剛有了起色的工商業收入全砸進軍隊這隻吞金獸，借老太爺和四胖子的高利貸倒是能勉強維持開銷，問題這個高利貸的利息趙安每年都是要支付的。

  除非，他決定起兵。

  現在能解決趙安經費開支的兩個項目，一是英國發行的王子復仇債券，二就是全面整合兩江地區。

  只是，這些都需要時間，也需要契機。

  在清朝官員結婚沒有所謂婚假一說，通常是「領導」給批條子，一般是六天。

  趙安的正式上班地點是干清門，直屬領導是侍衛處的領侍衛內大臣，領侍衛內大臣的直屬領導名義上是嘉慶這個皇帝，實際是太上皇。

  太上皇年紀大了不具體管事，所以，領侍衛內大臣的直屬領導其實就是趙安的岳父和珅。

  和珅不發話，誰敢讓趙安去上班。

  婚假的頭幾日，趙安過頗為愜意。

  微微雖是新婦，卻不像那些驕橫的滿洲貴女一般拿腔作調，每日清晨趙安還在酣睡，她便悄悄起身囑咐丫鬟不許出聲，自己去外間守著，等趙安醒了才叫人進來伺候洗漱。

  這一點讓趙安很是受用。

  和珅的家風還是不錯的，從其子豐紳殷德身上便能看出和珅不同於滿洲貴族，其作風更像是傳統的漢族豪門，或者說和家其實是書香門第。

  這麼個家族養出來的女兒，能差到哪去。

  「夫君，該起了。」

  這日清晨微微親自端著銅盆進來見趙安還在賴床，便笑著將手探進被窩，冰涼的手指觸到趙安胸口，惹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好啊，你學壞了。」

  趙安一把抓住微微的手腕，將她往懷裡一帶。

  微微驚呼一聲銅盆差點打翻，好在趙安眼疾手快接住了，擱在床邊的矮几上。

  「大清早的，別鬧…」

  微微紅著臉推開趙安，「一會兒丫鬟們該進來了。」

  「進來就進來，怕什麼？」

  趙安摟著微微的腰，感情不感情的另說，作為妻子，微微還是稱職的。

  「阿瑪讓人傳話過來，說那些鋪子的掌柜都等著見你呢。」

  「噢。」

  趙安鬆開了手，和珅陪嫁的產業單子他這幾日已經看了好幾遍，每看一次都要感嘆一次這老丈人的手筆。

  京師里的當鋪一座、銀號一座。

  蘇州的綢緞莊一處、揚州的鹽號一處、廣州的洋貨行一處。

  京東地區的皇莊一處，占地整整十萬頃。

  單以上這些陪嫁的產業估值都不會低於五百萬兩，另外還給了一座價值八十多萬兩的五進大宅子，現銀也給了兩百六十八萬兩。

  整張單子加起來，怕是要逼近千萬兩。

  這還只是陪嫁。

  和珅真正家底後世有說值八億兩，有說高達十五億兩，總之，普遍認為其家產是是清朝財政收入的十到十五年總和。

  這麼算下來，七八億兩肯定是有的。

  所以，給女兒陪嫁千萬兩於和珅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夫君在想什麼？」

  見趙安出神，微微輕聲問道。

  趙安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小妻子，伸手替她攏了攏鬢角散落的碎發：「你阿瑪對你可真好，陪嫁了這麼多東西。」

  「這些東西怎麼了？」

  到底年紀小，又是打小養在富貴屋，微微根本不知道她阿瑪給的那些陪嫁對於普通人意味著什麼。

  說句難聽點的，恐怕這會嘉慶要知道和珅給女兒陪嫁了近千萬兩，他這個做皇帝的都羨慕嫉妒恨。

  上次他妹妹出嫁，內務府也不過才開銷了不到四百萬兩。

  「沒什麼。」

  趙安笑了笑，起床同微微一起用了早膳，換了一身石青色的長袍便與微微一同去「接收」。

  兩人坐車從吉三所出發往正陽門外去，隨行的安保人員依舊十六人。

  馬車穿過正陽門，外城景象便與內城大不相同。

  內城多是王府、官宅，街道寬敞整潔，行人稀少，偶爾有幾輛馬車經過也是規規矩矩的。

  外城就不一樣了，商鋪林立，人聲鼎沸，挑擔的小販、拉貨的騾車、趕路的行人，把街道擠滿滿當當。

  美中不足的是，街面上到處是牛馬糞便。

  無論是空氣還是衛生環境，都如貧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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