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人,銀子它又回來了!
宮裡突然傳出一道太上皇諭旨。
消息傳到吉三所時,趙安正在試衣服。
新郎吉服做好了,和府的呼公公特意送來的。
按旗人習俗,吉服入門時還特意在大門放了一通鞭炮。
趙安則在管事曹丞提醒下給呼圖以及過來送吉服的和府下人們一人發了個紅包。
呼圖送來的不僅僅是兩套吉服,還有趙安嫡親丈母娘馮霽雯親自挑選的十名丫鬟、六個嬤嬤,二十個使喚家生子。
加上原先曹丞挑過來的,吉三所光是下人就多達四十幾個。
人多了,原本如死宅的的吉三所一下就充滿生機,里里外外透著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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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使喚下人,和珅陪嫁的產業鋪子還有一大幫工作人員等著趙安接收。
吉服送到,呼圖便趕了回去。
這會和府內外比吉三所還熱鬧著,本家的親朋好友早過來喜慶了。
趙安便到臥室試衣服,不愧是高級私人訂製,這吉服穿在身上那真是哪哪都舒服。
就是吉服的造型還是讓趙安有種彆扭。
生理層面的厭惡。
不喜歸不喜,該穿還是要穿。
腦後辮子還留著呢。
正試著,發小包大為急匆匆跑進來,氣喘吁吁叫道:「安哥,宮裡傳旨意了!」
「什麼旨意?」
趙安身形在西洋玻璃大鏡前稍稍滯了下,大為這人樣樣都好也忠心,就是老跟小孩子似的一驚一乍。
反倒是楊小栓經這幾年磨礪鍛鍊出來了,為人做事都透著股沉穩勁,許是小栓這一年天天跟王爺接觸的關係吧。
臥室擺著的西洋玻璃大鏡不是和府準備的,而是代表東印度公司的羅伯特聽說王子殿下與清國最有權勢的大臣結親後,特意命人從澳門採購送給王子殿下的新婚賀禮。
臥室擺放玻璃鏡是如今很風靡的潮流,早在康熙朝清宮造辦處就設立了專門玻璃廠,由德國教士紀理安指導工匠製作玻璃製品,不過截至目前清宮的玻璃廠只能製作鼻煙壺等小件,燒制的玻璃鏡尺寸也不大,跟後世照面的小鏡子差不多。
羅伯特送的這面照衣玻璃鏡尺寸就很大了,與趙安前世服裝店供客人試衣的玻璃鏡差不多,價格也極其昂貴,算上運輸成本怕是有好幾百兩。
難羅伯特有心了。
苗疆戰事結束後,這位東印度公司的「少壯派」和「野心家」隨淮軍秘密回到安徽,一方面與淮軍的參謀部商議更進一步的合作計劃;
另一方面則幫助協調與英國本土的聯絡事務,同時作為東方的見證人定期向英國的報紙投稿關於王子殿下的各種有趣故事,以此維持東方王子復仇記的故事熱度,從而確保王子殿下的在倫敦金融街發生的債券能順利出售。
怎麼說羅伯特這個人呢?
雖然本質是為東印度公司及個人在東方謀取最大的利益,但所作所為卻是趙安樂意看到的,形容一聲老朋友是不為過的。
東印度公司在羅伯特的大力遊說下,股東大會投票表決願意向東方的王子提供包括軍事援助在內的一切支持。
眼下這個支持僅在武器、工業生產,軍事教官、技術人員培訓、僱傭軍人這一塊,下一步若有必要,東印度公司將會拿著王子殿下開出的巨額支票去遊說議會,爭取向東方派出一支軍隊,以幫助王子殿下回到他的「城堡」。
引進米字旗給大清一個小小震撼,是趙安個人的一個幽默。
不是說推翻滿清一定英國人插一腳,按趙安的節奏來,壓根無須英國人什麼事。
之所以跟英國眉來眼去,不惜將自己包裝為上帝最虔誠的信徒,甚至要全面向英國打開東方市場,主要是趙安利用米字旗的技術追趕整個時代。
工業方面,除了安徽剛剛起步的那點可憐產業,整個中國可謂等於零。
不拿點甜頭給米字旗的堅特們,趙安可沒法奮起直追。
工業這東西,不是有個規劃,腦子一拍就能上的,而是需要基礎!
恰恰這個基礎,滿洲人統治下的中國沒有!
所以,只能師夷長技以制夷(韃)。
算算時間,波拿巴應該登上歷史舞台了吧。
作為即將崛起的東方大國,趙安沒理由不在兵強馬壯時協調一下英法間的矛盾。
那太上皇下了一道什麼旨意呢?
命一等公豐紳濟倫為金頂侍衛領催,擔任此次出征侍衛的總領班。
豐紳濟倫這名字初聽還以為是和珅的侄子,實則是富察家的人。
豐紳濟倫的額娘就是太上皇極為寵愛的「佛手公主」,阿瑪則是福康安、福長安的三哥福隆安。
太上皇對豐紳濟倫這個外孫也很是喜歡,不僅親自賜名,還把外孫接到宮中撫養,親自教導讀書騎射,外出巡視時也常常帶在身邊。十歲就賞了黃馬褂,十五歲襲了其父一等公爵,如今還兼著正紅旗滿洲副都統。
年齡只比其四叔福長安小兩歲。
豐紳濟倫之前一直沒有在軍隊鍛鍊過,要麼管光祿寺的事,要麼就是管內務府上駟院的事,屬在文官體系深造,突然間就被任命軍方層面的金頂侍衛領催,釋放的信號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太上皇這是要栽培外孫當富察家第三代領軍人。」
趙安一眼就看出八十幾歲的乾隆在想什麼,無非是想讓外孫跟堂伯明亮多學點本事,好接盤領導富察家,於嘉慶一朝繼續富察家的榮光,維持另一種平衡。
富察家能成為大清頂級豪門,本就是乾隆一手打造。
朝堂文武要平衡,滿洲豪門同樣也要平衡。
「富察家第三代?」
包大為可不知道這些門道。
趙安解釋:「傅恆、明瑞他們是富察家的第一代,明亮、福康安、福長安他們是第二代,這第三代就是豐紳濟倫這一輩。」
「噢。」
包大為點了點頭,「安哥,那這事對我們有影響嗎?」
「能有什麼影響?」
趙安笑了笑,一邊將吉服脫下,一邊道:「太上皇喜歡誰,栽培誰,那是太上皇的事,我們可管不著,該幹什麼還幹什麼.……不過話說回來,太上皇白髮人送黑髮人習慣了,再送個外孫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次日上午,趙安在明安圖的陪同下到內務府廣儲司衙門,繳納八旗將士和侍衛們為朝廷分憂主動捐的「集資款」。
廣儲司,可以視為太上皇的私人「清聯儲」,名下大小錢莊遍布全國主要城市,不過業務模式比較單一,就是放高利貸。
從貸款金額來看,目前廣儲司最大的客戶其實就是過來「繳稅」的趙安。
只不過由於趙安與老丁他們串同錢莊作假,採取假名字、假產業、假擔保等諸多方式,令「清聯儲」這邊根本不知道太上皇的私生子從太上皇腰包借出好幾百萬兩。
作為最大客戶的趙安現在要是不還錢,「清聯儲」內部肯定要雞飛狗跳。
取的都是現銀,一百一十三萬四千兩銀子裝了滿滿三十輛大車,每輛車由兵部派出的四名兵丁押送。
車隊一路浩浩蕩蕩從外城駛向滿城的廣儲司,到了地方趙安讓人把銀車停在衙門外院,自己帶著明安圖進去辦理入庫手續。
總管郎中布克蘇親自出來迎接,此人在內務府當了二十多年的差,精於核算,為人圓滑,見到趙安那刻,臉上便瞬間堆滿笑容:「貝子爺大駕光臨,奴才布克蘇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布大人客氣了!」
趙安不認識這個總管郎中,潛意識將對方視為「清聯儲」主席,笑著客氣後,示意明安圖與對方交接。
「布大人,這是一百一十三萬四千兩銀子的清單,煩請您過目。」
明安圖遞上一份厚厚的單子,上面詳細列明了銀兩來源:旗丁捐餉七十五萬兩,侍衛捐銀三十八萬四千兩,合計一百一十三萬四千兩。
這一百多萬兩現銀取自何處,有多少官錠,多少錢莊私錠,都寫的明明白白。
布克蘇接過單子仔細看了一遍,點點頭道:「貝子爺,明大人,辛苦!下官這就讓人入庫。」
轉身吩咐身邊的工作人員將銀車一一拉進來,爾後著手清點入庫。
「嗻!」
一幫小吏應聲而出,很快,趙安帶來的銀車便一輛接一輛的被引了進來。
趙安站在一旁看著,心裡盤算著這批銀子入庫後自己的任務就算完成,之後就是同和珅女兒成親,享受難的婚假。
這邊有廣儲司的工作人員過來請貝子爺與明侍郎去用茶。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那總辦郎中布克蘇回來了,手裡拿著蓋了內務府總管大臣印章的憑據遞給趙安:「貝子爺,銀兩皆已清點入庫,這是憑證,還請貝子爺收好。」
趙安接過隨手遞給明安圖,這憑證他不需要,明安圖收著便是。
選兵這事,明面上是兵部負責,相關票證自歸兵部保管。
與這廣儲司也沒什麼熟人,便與布克蘇又客氣幾句便回了吉三所的新房。
剛到宅子前,眼前一幕讓趙安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銀車又回來了!
一輛輛的正在管事曹丞指揮下駛進自家後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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