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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干清門創收工作

  警衛局趙副局長的意思很明顯——接著奏樂接著舞,你們該幹嘛幹嘛,千萬不要因為我的空降有什麼心理壓力,更別緊張兮兮的,沒必要。

  我這個領導很平易近人的。

  這就是為官之道。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那都是沒政治智慧的蠢人幹的。

  有智慧的那都是先穩定,等過段時間把情況摸清楚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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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實事求是精神,怎麼能當好官?

  有個「蕭規曹隨」的成語就很好體現了這個政治智慧。

  當然,在趙安這裡肯定還更進一步,除了要營造一個寬鬆的工作氛圍,提升干清門集體凝聚力外,最主要的還是要想辦法提高這個機構的福利收入,唯有如此才能讓干清門成為他的私人領地。

  大白話,誰說當保安的就不能腐敗?

  都一起腐敗了,還有啥不能幹的?

  當年在揚州,趙校長上任就給全校職工漲百分之五十工資,結果當場贏全體校職工的一致擁戴,如今到了警衛局,這個套路為啥不能繼續?

  御前侍衛跟揚州府學的工作人員有什麼區別?

  都是拿工資的嘛。

  只要是拿工資,他天然就有死穴。

  這個死穴也是中國人的傳統特質——貧窮。

  當然,御前侍衛的貧窮跟底層百姓的貧窮不是一碼事,但拿工資過日子天然就是貧窮的代言詞。

  解決貧窮最好的辦法就是漲工資。

  問題是警衛局的工資和福利補貼都是固定的,宮禁各門的保安壓根沒有油水外快,總不能讓趙安自個掏腰包給手下工作人員集體漲薪吧。

  不是趙安舍不這點小錢錢,主要是嘉慶他不同意啊。

  所以,另闢蹊徑。

  要創收,要增收。

  「.……我呢,也不懂什麼,就是個掛名的,具體的事還靠各位兄弟!」

  趙安誠懇表態,不懂就是不懂,明確表明自己這個外行絕不干涉技術人員幹活。

  他就是起個象徵性的領導作用。

  哪個御前大臣上任有趙安這麼接地氣,這麼把架子放低低?

  眾侍衛聽了,臉上無一不露出微妙表情:這位爺有意思的很!

  按規矩,御前大臣到任第一件事就是整頓紀律,嚴查曠班、遲到早退、喝酒誤事這些毛病,扣工資,扣全勤獎,扣福利那都是常規操作。


  不如此,怎麼能顯出領導的威嚴和作用呢。

  結果呢,趙貝子上任嘛都不管,大家該喝就喝,該玩就玩,把自己直接定位成甩手掌柜角色。

  你說侍衛們怎麼想?

  領班頭等侍衛穆騰額試探著問道:「大人的意思是?」

  趙安手一擺:「我的意思就是沒意思,你們該輪值的輪值,該休息的休息,該吃吃該喝喝,別因為我在這兒就拘束。我這個人最好說話,只要不出大事,我都不管。」

  這話說的夠通透了吧。

  頓了頓,趙安又道:「今天我第一天來算是認個門。晚上我做東,外城安徽會館,各位兄弟賞個臉一起吃頓飯,算是交個朋友.……對了,沒當值的,只要是在咱干清門的勞煩都通知一下。」

  安徽會館?

  人群中有幾個侍衛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可是外城最有名的「駐京招待所」,建的那叫一個豪華氣派,就跟天上人間似的。

  西華門的慶遙他們平日沒事就往那安徽會館跑,聽說會館的人懂事的很,逢年過節還給慶遙他們孝敬,誰手頭短缺了或遇上什麼急事,只要跟安徽會館的人提一句,人立馬就給借錢,別說不收利息了,甚至連本金都能緩緩再緩緩。

  跟白送沒區別。

  安徽會館是安徽在京開設的招待所,安徽巡撫是誰?

  聰明的侍衛立即將目光看向已經被革去安徽巡撫的趙安。

  身為實際負責干清門侍衛司管理工作的領班穆騰額有些不好意思:「大人,這.……這怎麼好意思?」

  趙安大手一揮:「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都是自家兄弟,吃頓飯怎麼了?」

  說話間,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遞給成安:「你先去安徽會館定幾桌席面,就說我請客,讓會館把最好的菜,最好的酒都給上來。」

  成安接過銀票一看,好傢夥,一千兩!

  頂他十幾年工資了。

  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貝、貝子爺,這……這也太多了吧?」

  趙安笑道:「多什麼多?吃不完的掛帳上,兄弟們有空去吃便是……行了,少在這磨嘰,快去快去。」

  「嗻!」

  成安應了一聲,拿著銀票屁顛屁顛直奔外城。

  眾侍衛面面相覷,都覺像是在做夢。

  這位新來的「隊長」出手也太闊綽了吧!

  一個個心裡怎麼尋思呢?

  有說趙安是和珅女婿,有的是銀子,人傻錢多唄;有說趙安這是收買人心;但更多的是不管那麼多,有飯吃就是好事,管他什麼目的,白吃白不吃嘛。


  就這麼在侍衛司坐了大半天,喝了兩壺茶,撒了若干泡尿後,趙安下班了,換了身便服從東華門出宮。

  門口已經聚了三十多個侍衛,三三兩兩說笑著。

  見趙安過來,眾人齊齊圍上來請安。

  趙安笑著擺擺手:「在外頭就別來這套了,走吧,安徽會館,今兒不醉不休!」

  「嘞!」

  一眾胡同串子外加京片子就這麼簇擁趙安浩浩蕩蕩往外城而去。

  安徽會館這邊,被趙安提拔為五品提墉官的錢文早就接到通知,特意在三樓雅間設的席面。

  趙安一行到的時候,四張圓桌已經擺好碗筷,冷盤也都擺好,有醬牛肉、水晶肘子、涼拌海蜇、桂花糯米藕……樣樣精緻。

  眾人落座,趙安坐在主桌,穆騰額、成安和兩個一等侍衛陪著,其他侍衛分坐其餘幾桌,一個個摩拳擦掌等著開席。

  「各位!」

  作為東道主也是請客人的趙安端起酒杯起身朗聲道:「今天是我第一天到侍衛處當差,承蒙各位賞臉來跟我喝這杯酒,我這個人沒什麼本事,就是好交朋友……話也不多說,我先干為敬,各位隨意!」

  言罷,一仰脖子把杯中酒一口悶了。

  眾侍衛見狀哪敢隨意,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趙安放下酒杯,抹了把嘴,笑道:「行了,今兒規矩就是吃,弟兄們別客氣,想吃什麼吃什麼,不夠的話再點,總之,今兒個必須吃好、喝好!」

  手朝外面候著的錢文一揚,熱菜流水似的端了上來。

  八寶鴨子、紅燒肘子、清蒸鱸魚、蔥燒海參、油燜大蝦、烤乳豬…一道道菜香氣四溢,擺滿了桌子。

  侍衛們哪見過這陣仗,一個個吃滿嘴流油,直呼過癮。

  酒過三巡,氣氛就熱鬧起來了。

  趙安一點貝子爺身份都不端,竟是一桌一桌敬酒,跟每個侍衛都聊幾句,問對方叫什麼名字、哪個旗的、在侍衛處幹了多久什麼的。

  說實在的,有這種領導,誰不受寵若驚,

  敬到最後一桌,一個藍翎侍衛大概是喝多了,紅著臉站起來端著酒杯道:「貝、貝子爺,你身份貴的很,卻對奴才們這麼好,說實在的,奴才在侍衛處幹了八年了,從沒見過貝子爺這麼好的大人,也沒哪位大人這麼對奴才好過,奴才敬您一杯!」

  「都是為皇上當差,分什麼高低貴賤?來,喝!」

  趙安笑著與這藍翎侍衛碰了一杯。

  回到自個桌上,穆騰額猶豫了下,低聲道:「貝子爺,有句話奴才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趙安隨手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入嘴。

  「貝子爺您真打算不管事?」

  穆騰額小心翼翼問出心裡話。

  趙安想了想,道:「管,怎麼不管?該管的我當然管,但什麼該管,什麼不該管,我心裡有數……

  我只管大事,誰欺負了咱干清門的人,我管!但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我就不管了,各門有各門的規矩,按規矩辦就行,不用事事請示於我.……你這個領班看著辦便是。」

  說完,趙安把酒杯舉到半空沒急著喝,而是先環顧了一圈,幾張桌上杯盤狼藉,侍衛們啃著燒鵝腿、灌著烈酒,一個個吃滿嘴油光。

  晃了晃杯中的酒,趙安笑了。

  笑聲不大,卻令四桌人不約而同放下筷子,齊刷刷看向「隊長」。

  趙安輕咳一聲:「各位,不是我酒多,只是有句心裡話要與諸位講。」

  穆騰額趕緊站起來:「貝子爺您請說,奴才們聽著呢!」

  「就是我把話撂在這兒,」

  趙安把酒杯往前一送,像是敬天敬地又像是敬在座每一個人,「只要干清門這攤事還是我管事,我保證帶著兄弟們食大茶飯!」

  食大茶飯?

  眾侍衛面面相覷,眼神里寫滿了茫然。

  成安憋不住話,探著身子好詢問:「貝子爺,何為食大茶飯?」

  「大茶飯嘛,」

  趙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就是有錢一起掙,大家發財的意思。」

  發財?

  這兩個字像一把鹽撒進了熱油鍋,雅間「嗡」地一聲炸開了。

  發財?

  怎麼發財?

  看干清門還能發財?

  侍衛們一頭霧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趙安也不急,等那陣嗡嗡聲稍微落下去一點,忽然偏過頭看向成安:「成安,我問你。」

  成安一愣:「貝子爺要問奴才什麼?」

  「咱們是幹什麼的?」

  「看守干清門。」

  「干清宮現在誰住著?」

  「是太上皇。」

  「太上皇今年高壽?」

  成安愣住:「八十五還是八十六來著……」

  「我再問你,平日要見太上皇的人多不多?」


  「那還要問,多的太上皇都見不過來。」

  成安說的實話,要見太上皇的人太多了,什麼王公大臣、封疆大吏、外藩使節、退休老臣……

  一天少說有上百人要見太上皇。

  可太上皇哪裡見過來。

  趙安這邊開口了:「各位都知道太上皇春秋已高,精力大不如從前,可每天又有多少人要打咱們干清門進去見太上皇?誰能見,誰不能見?誰排前頭,誰排後頭?誰該進去,誰該在外頭等著?這些事……誰說了算?」

  誰說了算?

  穆騰額和成安等人都被趙安這個問題給問住了,一直以來誰能見太上皇都是軍機處那邊,和中堂、福中堂他們定的。

  作為干清門的保安,侍衛們的職責只是核驗身份證和工作證,具體誰能見太上皇,還真輪不到他們決定。

  那貝子爺說這個什麼意思?

  貝子爺什麼意思,啥也沒說,只是一臉深意環顧一眾有些懵逼的侍衛們。

  「要說起來,誰能進,誰不能進,咱們干清門侍衛司是不是?」

  說這話的是剛才那個給趙安敬酒的藍翎侍衛。

  沒把意思準確表達出來,但眾人哪個聽不明白。

  訪客要見業主,是不是先在門口保安這裡登個記,然後保安拿遙控器按下抬起欄杆把人放進去?

  軍機處中堂大人們的決定是有效文件,問題是具體執行的是他們這幫保安啊。

  不是不讓你們進去拜訪業主,只是今天不行,明天再來嘛。

  或者你先候著,讓那位先進去。

  於保安們而言,時間不值錢。

  可對於著急要見太上皇的訪客而言,那時間可就寶貴的很嘍。

  軍機處又沒跟保安這邊說誰誰誰一定要先進嘛。

  這其中就有足夠空間供保安們操作,違反制度嗎?

  不違反!

  今天見不了,明天放你進,誰能說有問題。

  那麼,急於要見業主的訪客是不是給保安散根煙,打個招呼?

  最先反應過來的領班穆騰額「啪」地一拍大腿:「貝子爺這大茶飯,食!」

  肯定食!

  貝子爺這是給大家指出工作崗位的重要性呢。

  干清門,就是一座金山!

  守著一座金山,拿死工資過日子,該說你們這幫保安死腦子,還是說你們這幫保安太清廉呢。


  貝子爺,高,高啊!

  真要出了事,也是貝子爺您的主意,大夥只是執行領導吩咐,有啥問題?

  雅間內這幫侍衛就跟集體開了竅似的,看向趙安的目光跟見著親人似的激動。

  趙安面帶微笑,出來混遲早要還的,但還之前先吃飽再說。

  不干點混帳事出來,嘉慶哥哥能嫌他煩麼。

  不嫌他煩,怎麼會讓他滾的遠遠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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