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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四福哥哥,您自個拿

  中堂大人的「考斯特車隊」在武昌轉為豪華輪船沿長江直奔岳州,未幾轉入洞庭湖。

  船入洞庭,水面豁然開朗,煙波浩渺。

  望著這八百里水泊,福長安心情舒暢,因為武昌一行的收穫可頂直隸、河南兩省總收入。

  湖廣總督畢沅除十萬兩請託孝敬外,又另奉一萬兩程儀外加若干可變現的土特產,可謂孝意滿滿。

  臨行前,考慮嘉慶哥哥觀感,福長安授意畢沅也不要窩在武昌當什麼「後敵總指揮」,而是直接殺到襄陽前線去,這樣不管是皇上看了還是太上皇看了,總能對你畢沅有一個「還算肯干」的印象,如此怎麼也比你畢總督窩在武昌擔心這、擔心那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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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沅還真聽了福長安建議,次日便啟程前往襄陽,可剛出城還不到三十里突然手足麻痹,嚇隨行官員趕緊把總督大人又給抬回了城。

  福長安這邊,船行兩日抵達常德。

  常德知府侯方儀帶著一眾僚屬早已恭候多時,中堂大人座船還未靠岸碼頭上便響起震天鞭炮聲,「劈里啪啦」炸了好一陣,硝煙瀰漫熱鬧的很。

  望著這番景象,福長安嘴角不由微微上揚,心道這常德知府倒是會來事。

  待船再近些看清岸上情形後,中堂大人不由愣住。

  因為碼頭上除了穿著補服的官員外,竟還站著黑壓壓一大群百姓,少說也有四五千人。

  發動百姓來迎上官也是官場慣例,可以突顯民心嘛。

  只是常德這邊有點別具一格,就是歡迎中堂大人的百姓不僅個個穿著乾淨衣裳,手裡還舉著象徵大清八旗的黃、白、紅、藍四色三角小旗,遠遠看去花花綠綠一片。

  更誇張的是人群前頭還拉著三條橫幅,紅底黃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拉的最長的那橫幅上赫然寫著——「常德闔城文武官員、紳耆士庶,恭迎欽命御前大臣、軍機處行走、戶部三庫管理大臣、鑲白旗滿洲都統、內大臣、鑾儀衛掌衛事——福公長安中堂大人!」

  再看第二橫幅,上書——「福中堂德懋夔龍,勛高方召,朝廷柱石、百僚楷模!」

  第三條更是看福長安人都傻了,乃是——「中堂大人辛苦了,常德百姓歡迎您!」

  辛苦?歡迎?

  望著這三條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橫幅,饒是見多識廣的福長安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同船的侍讀學士曹振鏞也瞧仔細,憋著笑對身邊的老僕張五低聲道:「這常德知府…倒是個妙人。」

  不知是夸呢,還是損呢。


  座船靠岸跳板剛放下,岸上便又響起震天鑼鼓聲。

  雖說常德府安排的歡迎儀式太過鶴立雞群,但出發點和用心肯定是好的,中堂大人心中雖覺彆扭但還是欣然笑納,抬步在眾隨員簇擁下船來。

  正欲接見常德府眾官員象徵性講幾句,卻有一約莫十一二歲的、長眉清目秀且手裡捧著一束鮮花的小童生向他大步而來。

  「常德府縣學童生鄭太平代表本府生員恭祝中堂大人萬福金安!」

  稚嫩的童聲於鑼鼓聲中格外悅耳,那小童生鄭太平撲通泛紅的小臉蛋長跟他名字一樣極為討喜。

  「好,好。」

  回過神來的福長安哈哈一笑,隨手接過那束花,拍了拍小童生的腦袋:「幾歲了?」

  小童生響亮回答:「回中堂,學生十二歲了!」

  「讀什麼書?」

  「學生讀《四書》,已讀完《大學》《中庸》,正在讀《論語》!」

  「不錯,不錯。」

  福長安點點頭,鼓勵這小童生道:「你要好好讀書,將來考個進士給朝廷效力。」

  聞言,小童生立即大聲道:「學生謹遵中堂大人教誨!」

  一問一答,有模有樣,看曹振鏞和一眾隨員直樂,御前侍衛們哪怕繃著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這常德府還真有意思,竟想出這般花樣討中堂大人歡心。

  常德府在哪?

  福長安抬頭朝前望去,便見一著四品補服的官員已經小跑過來,離其丈許外「叭叭」甩袖打千,聲音無比洪亮道:「下官常德知府侯方儀恭迎中堂大人!」

  「恭迎中堂大人!」

  侯知府身後官員、士紳齊刷刷跪了一地。

  再後頭黑壓壓的百姓們也跟著跪了下來,聲音參差不齊卻也是氣勢十足。

  場面相當隆重,比沿途任何府州縣都要隆重,可見常德府對中堂大人的到來有多麼期盼,又有多麼重視。

  這麼大的馬屁拍下來,還別具匠心,福長安能不高興麼?

  可福長安也不是二傻子,擺手示意眾人起身時特意掃了一眼那些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爾後似笑非笑看向常德府:「侯大人這是把全城百姓都雇來了?」

  侯方儀趕緊賠笑:「回中堂話,百姓們聽說中堂大人要來便自發前來迎接,下官攔都攔不住!」

  「好你個常德府。」

  福長安哈哈一笑。


  自發?

  這百姓鐵定是常德府拿錢雇來的,一人發十幾文錢再管一頓飯,便能湊出這麼個熱鬧場面。至於那橫幅,那鑼鼓,那捧著鮮花的小童生,怕是早就練了多少遍。

  目的無非讓自己眼前一亮,耳目一新,對你常德府留下深刻印象嘛。

  可話說回來,人家花心思了不是?

  花心思總比不花心思的好!

  也算官場老油條的福長安自是不會戳破常德府的把戲,正欲進城歇息,跪伏人群中卻有一千總突然揚首道:「卑職王貴奉趙經略之命給中堂大人請安!」

  聞言,福長安不禁眼睛一亮,看向那王貴:「你是趙有祿派來的?」

  「是!」

  王貴跪著一揮手,遠處立時有一群早已待命的士兵抬著幾隻大筐小跑過來。

  「稟中堂,這是趙經略讓卑職送來的苗疆特產,有麂子腿、野豬肉、山雞、野兔、虎鞭.……都是新鮮的,另外還有幾壇苗人釀的米酒,請中堂大人嘗嘗鮮!」

  「噢?」

  福長安側臉看了看,筐里確實是些收拾的乾乾淨淨的野味,從血跡來看怕是宰殺尚沒半日,瞧著就叫人稀罕。

  不由對那千總王貴道:「回去告訴你家經略,東西本中堂收了,心意也領了,叫他用心國事便是。」

  「嗻!」

  王貴應了一聲,起身帶人退下。

  平苗大帥趙貝子送來的東西肯定常德府加工一下,巧的是常德知府侯大人早就安排兩個大廚等著了,並且這叫人耳目為之一新的歡迎儀式也是出自趙貝子手筆。

  入城之後自是一場接風宴,歌舞昇平,賓主盡歡。

  宴罷,便有官員到中堂工作人員那裡遞上帖子送上程儀。

  別看常德這地不怎樣,官員們對福中堂的孝心卻比其他地方官員要重多,林林總總竟給中堂大人送了將近四萬兩。

  弄的福長安十分滿意,覺都睡比往常要香些。

  只中堂大人睡了,隨行的工作人員包括安保人員卻睡不著了。

  因為,來了幫散財童子。

  還是白天給中堂大人送東西的趙貝子派來的人。

  這些人先是把福長安身邊的工作人員挨個拜訪了一遍,也不多話,進門之後就丟下一個裝銀子的紅錢袋,甭管對方有沒有官職在身,哪怕只是替中堂大人倒夜壺的都會說一句:「大人遠道而來辛苦,這是我家貝子爺的小小心意,還請大人笑納!」

  說完,不管人工作人員收不收,直接抬腿走人,攆都攆不上。


  打開錢袋一開,好傢夥,實打實的金珠整整十顆。

  接著這幫人又去拜訪兵部及其他衙門陪同人員,同樣的套路,進門先問候,然後直接丟錢袋。

  裝的跟中堂身邊工作人員一樣也是金珠子,份量也是十顆。

  再接著就是御前侍衛,給的不是金珠子,而是五百兩京師四大恆「見票即兌」的銀票。

  按規矩,御前侍衛出來「打秋風」,地方官給的孝敬一般是八十到一百二十兩。

  但那是一兩個專門傳話或執行特殊任務的御前侍衛,而不是一隊充當保鏢的御前侍衛。

  這次隨福長安出京的侍衛有四十人,地方官真要照規矩給少說也三四千兩,這個標準肯定吃不消。

  因此,地方官一般只負責安保隊伍吃住,不會額外給隊伍里的侍衛「意思意思」,侍衛們想要額外撈油水就盼著中堂大人派差給他們,如此就能名正言順到派差地領取他們的「程儀」。

  結果趙貝子不僅給所有侍衛派「紅包「,一派還是遠超標準的五百兩,引發的轟動可想而知。

  算上先前給福長安身邊工作人員,隨行各部工作人員和御前侍衛們的,少說也有四萬兩就這麼支出去。

  已然不能用財大氣粗來形容趙貝子,用人傻錢多來形容。

  按理說做到這份上已經足夠,沒想到趙貝子連中堂大人的護衛隊伍都想到了。

  護軍營的軍官每人八十兩,士兵三十兩。

  步軍統領衙門派來的軍官則是六十兩,士兵二十兩。

  趕車的「司機」都有三十兩。

  那位皇上欽點的副使、侍讀學士曹大人也沒落下,來人直接往桌上丟下一張三千兩銀票,然後抬腳就走。

  曹大人的老僕張五也收到一百兩紅包。

  這般做法的結果就是連「保潔阿姨」都夸趙貝子會做人,難怪又英明又神武,把個苗賊打的呱呱叫。

  趙安獲五星好評就跟書友的打賞一樣,源源不斷。

  次日,「考斯特車隊」繼續西行,目標是距離苗疆最近的沅州。

  同樣是熱烈歡迎,且那平苗大帥趙有祿同樣又派人給福中堂送來珍異味,除了珍異味外,這次趙有祿還給福中堂送來兩位姿色上等的苗女,說是苗人的什麼聖女。

  總之,聽著特別勁的那種。

  當晚,福長安便享用了這兩位苗女,別說,還真帶勁。

  此後每天,趙有祿都會派人給福中堂送東西,或是送吃食,或是送用品,樣樣周到。


  這日,福中堂一行終是抵達剛剛收復不久的干州城,剛入城安頓好隨員就來稟報,說趙貝子又送人送東西來了。

  「這回又送什麼?吃的喝的?還是女人?」

  說實話,福長安對這些東西已經不感興趣。

  隨員神情卻是有些古怪:「中堂還是自己看吧。」旋即出去喚了一聲,便有四名綠營兵抬著一隻厚重箱子進來。

  箱子瞧著不大卻沉甸甸的,像是裝了什麼重物。

  福長安好起身過去打開箱子一看,不由愣在那裡。

  箱子裡,赫然是一隻純金大老虎!

  虎目圓睜,虎口微張,四肢蓄勢待發,仿佛隨時要撲出來一般。

  下山虎也!

  栩栩如生。

  少說也有一百斤重,難怪要四個人抬。

  「五福啊五福,」

  笑的嘴角都合不攏的福長安不禁喃喃自語一句,「你這是把哥哥我當老虎麼?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啊。」

  再瞧,那金虎腹部下方還放著一用牛皮紙包著的「材料」。

  福長安疑惑拿起打開,眼中的亮光比那金虎還要刺眼。

  材料是材料,卻是平苗經略向戶部奏銷開支的官方申請表。

  準確說,是十張沒有填寫任何報銷名目的空白申請表。

  但上面均加蓋過經略大印。

  也就是說只要拿筆在這些空白憑證上填上一些軍中報銷名目,即可拿這些申請表到戶部申請報銷。

  戶部一旦接受這些申請表,各司各處在審核無誤後會統一送到尚書大人處蓋章。

  尚書大人章一蓋,這些憑證就會搖身變為銀票一樣的「銀券」。

  接下來申請人面臨立即支取和延期承兌兩個選項。

  立即支取前提是給戶部經辦人員一筆小費,多則數萬兩,少則數千兩。

  交錢就開國庫取銀。

  不交錢就延期承兌,等著吧。

  甭管你是誰,就是天王老子不交小費都別想兌現。

  問題戶部滿尚書是福長安兼任。

  哪個工作人員敢不開眼的跟尚書大人要小費?

  很明顯,趙安送出的這十張空白報銷申請表只有一個意思:「四福哥哥,咱兄弟也不是外人,要多少您自個填,自個批,自個拿,拿多拿少,兄弟我絕不向外界透露一個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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