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蠻子都怕趙大帥
苗疆前線，干州城外。
取「九戰九捷」的清軍東線兵團主力三萬餘人在新任經略趙安指揮下，成功逼近被苗賊占據大半年之久的干州城。因清軍兵鋒太甚，加之苗軍連戰連敗，干州城中苗軍竟不敢出城拒敵，欲憑堅城同清軍僵持。
高坡之上，一身戎裝的趙安手持千里鏡眺望遠處干州城。
坡下，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東線兵團主力由一萬八千嫡系淮軍組成，另有湖南綠營六千人，江西、福建綠營各三千人，隨軍民夫和鄉勇組成的運輸隊萬餘。
因此次大軍進逼干州乃乾隆五十九年苗疆生亂以來，官軍首次大舉收復失地，湖南巡撫姜晟為親證盛事，特意攜巡撫衙門一眾幕僚前來觀戰。陪同人員還有湖南督糧道崔大人，沅州知府陳大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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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軍兵鋒正勁，賊軍膽寒不敢出城，令一眾大人心潮澎湃，不禁指點江山起來，糧道崔大人更是為此作詩一首。
然同文官們集體樂觀狀態不同，武將群體均是萬分緊張。
「兵團副司令長官」湖廣提督劉雲輔就鼓起勇氣，上前對正在眺望干州城的趙安道：「大帥，干州城為苗賊吳八月占據大半年之久，城堅糧足，城中賊軍少說也有兩三萬.……
末將以為，吳八月必死守於此負隅頑抗，若我軍強行攻城恐傷亡過大，不如圍而不打，等賊軍糧盡可不戰而勝……」
劉軍門所言令站在趙安左側身後約兩步之遙的湖南巡撫姜大人深以為然點頭，一副老神哉哉模樣：「以下官來看，這干州乃交通要地，西連永綏，南連鳳凰，大帥若圍住此地，則永綏、鳳凰苗賊必定來救.……」
進士出身的姜撫台跟在趙大帥身邊久了，竟也懂起兵法來，所謀正是圍點打援！
一石二鳥之效。
永綏和鳳凰的苗賊真要來救吳八月，西線清軍則可趁機攻占他們的老巢，斷其歸路。東線這邊亦可殲滅其有生力量，如此，苗疆徹底可定。
「不錯，不錯，俺也這樣想的。」
江西綠營參將胡定邊連連點頭，只要不讓他們強行攻城，說啥都對。
湖南綠營總兵常旺、福建綠營游擊楊隆等人也紛紛表態，大致意思就一個——這城，咱最好別硬攻。
趙大帥呢，沒說話，只認真眺望鏡頭中的干州城。
約十數個呼吸後方才放下千里鏡，隨手遞給邊上的包大為，然後視線一一從諸將臉上掃過。
不怒自威，看的一眾將領下意識腰杆一挺，就差立正了。
「諸位，」
趙安開口，明明是揚州人，口音突然就有了點浙江味。
「我輩軍人，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干州城是吳八月老巢不假，城堅糧足也不假，但這又如何！
在本帥眼裡，這天下就沒有拿不下的堅城，沒有打不贏的仗！
哼，你們要本帥圍而不打，是怕死人，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都想不死人，都想全身而退，這天下事誰來扛！
這大清朝，誰來保！
今日，不是趙某要逞能，也不是趙某要逼爾等，總之一句話，這干州城必須一鼓作氣拿下來！
誰敢不用命，誰敢臨陣後縮，休怪本帥拿他腦袋祭旗！」
趙安抬起手中馬鞭，遙遙一指干州城：「明日卯時，全軍攻城！」
兵團一眾將領被大帥這軍令弄的面面相覷。
「副司令」劉軍門張了張嘴，最終只吐出四個字：「末將遵命！」
提督大人表態了，眾將哪還敢猶豫，紛紛拍著胸脯表示一定不讓趙大帥失望，明天這一仗就是碎了蛋也要叫苗賊知道咱大清官兵的厲害。
動員令既下，如何攻城自有參謀人員部署。
淮軍作為戰力最強的主力，負責主攻東、南兩門，江西、福建綠營攻北門，湖南綠營攻西門。
次日，卯時，攻城大軍集結，黑壓壓的令人窒息。
主力淮軍是趙安一手打造訓練的精兵，衣甲鮮明，士氣高昂，上至將領，下至官兵，人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其餘各省營兵精神面貌肯定不如淮軍，將領神色間也有些忐忑，但軍令如山，容不他們退縮。
因為，這是東線兵團開戰以來，最高指揮官趙大帥下的頭一條嚴令。
鼓手們精神高度緊張的握緊手中鼓槌，只等令旗落下便是驚天動地戰鼓聲，鼓聲之後則是呼嘯炮聲，炮聲過後則是鋪天蓋地的攻城人潮。
清軍隊伍中，雲梯、攻城車等裝備一應俱全。
選為先登勇士的清兵人人雙甲，皆持長盾。
萬事俱備，就在此時令人難以想像的一幕出現了，那原本緊閉的干州城門突然洞開。
緊接著，一隊人影從門縫裡涌了出來。
不是苗賊發現清軍要攻城，孤注一擲出城與清軍野戰拚命，而是一隊約百人的苗賊排著整齊隊伍走了出來。
隊伍中有人手中還舉著一面白旗，一邊用力揮舞，一邊大聲喊道：「投降，我們投降！」
聲音聽著怎麼那麼彆扭，有點倫敦的紳士味道。
降了？
這突然一幕令已經鼓起勇氣準備攻城的綠營諸將集體愣神。
爾後便見大帥所在馳出數十名親兵奔向那隊苗賊，一番簡短交談之後之後便將那隊苗賊帶了過來。
「罪民吳八月聞趙大帥天威，不敢抗拒，願獻城歸降，從此以後罪民願追隨大帥左右！」
一身苗王裝束的吳八月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願追隨大帥左右！」
身後那隊苗人也齊刷刷跪倒，伏地不起。
現場很是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大纛下，趙安神情平靜，心中亦無絲毫波瀾，仿佛這一切都是天註定似的。
數個呼吸後，親自上前扶起吳八月：「順天者昌，逆天者亡。爾既識時務，本帥便納你歸降！今日賜名『盡忠』，盼你從此洗心革面做大清良民，為大清盡忠盡力，若有二心，天雷誅之！」
「吳盡忠謝大帥賜名！」
激動的吳盡忠抬頭看向背對太陽的趙大帥，果真如沈軍師所言威武高大，亮瞎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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