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皇上,血濃於水啊!
第641章 皇上,血濃於水啊!
吏部,幾個書辦一邊整理文書,一邊交頭接耳。
但很快,這幾個正在議論京師最勁爆新聞的工作人員就集體停止交談,裝作認真工作的樣子。
因為,尚書大人來了。
這位尚書大人不是滿尚書蘇凌阿,而是實際主持吏部工作的漢尚書劉墉。
因在禪讓大典勇於從耍賴的太上皇手中「奪寶」,從而使大典順利進行的劉中堂不僅給朝臣留下正直勇敢賢臣形象,也春風得意的很。
憑藉「奪寶」行為,劉墉被嘉慶授予體仁閣大學士身份,成功躋身大清國級元嬰之一的軍機大臣。
只是今日元嬰重臣的劉中堂心情似乎不太好,對工作人員的行禮視而不見,一入辦公室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茶碗想喝一口,手卻抖得厲害,導致茶水灑了一桌子。
一氣之下,竟將茶碗擲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嚇了外面路過的某滿洲筆帖式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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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那小子爬的這麼快,原來根子出在太上皇那裡!
一個手握重兵且與奸臣勾結的皇子,可不是大清的福份!
念及此處,劉中堂再也沉不住氣,「豁」的起身推門而出。
他要見皇上,他要盡一切努力將正在形成的和珅「反帝集團」徹底粉碎!
翰林院這邊向來清閒,越清閒就越八卦。
「聽說了嗎,趙有祿那事?」
「聽說了,外頭都傳遍了。」
「你們覺得是真的假的?」
一個老翰林慢悠悠道:「老夫在翰林院三十年了什麼事沒見過?這種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關鍵在於,上頭想讓它真,它就真。上頭不想讓它真,它就永遠真不了。」
「陳大人,您的意思是?」
「福中堂是什麼人,他能無緣無故傳這種話?和中堂是什麼人,他能平白無故把閨女嫁出去?這裡頭的門道,你們自己琢磨。」
老翰林的樣子像極了常年在內環開計程車的。
幾個年輕翰林若有所思。
「那這麼說,趙有祿還真是...」
「打住,老夫什麼都沒說。」
老翰林起身背著手往外走,「老夫只是告訴你們,有些事信則有,不信則無。在這官場上,大家都信的時候,你不信,那就是你不對了。」
幾個年輕翰林你看我,我看你,都覺前輩陳大人這話大有深意。
不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成親王府,酷愛書法的成親王永瑆正在書房裡練字,聽完王府工作人員匯報後,永瑆愣了好一會,忽然笑了起來:「有意思,真有意思。」
「王爺,您說這事兒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假的重要嗎?」
永瑆放下筆,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重要的是大家都信了,和珅信了,福長安信了,滿朝文武都信了...那它就是真的。」
「那咱們?」
「咱們?」
永瑆放下毛筆,笑了笑,「看戲唄,這事兒多熱鬧,有的瞧。」
宮中,坐在御案後面的嘉慶聽完太監顧進朝所說,臉色頓時鐵青:「你是說福長安派人給和珅送嫁女賀禮?」
顧進朝忙道:「回萬歲爺,千真萬切,還足足送了兩大車的賀禮...外面都傳瘋了,說太上皇講和珅嫁女是親上加親的好事。」
話音剛落,就見萬歲爺氣得將手中摺子狠狠拍在桌上:「這個福長安他想幹什麼!太上皇如果說了這話,他為什麼不跟朕講!他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朕!」
「萬歲爺息怒!」
顧進朝警惕地朝宮門外看去,一幅擔心隔牆有耳的樣子。
不怪顧公公這么小心,實因這毓慶宮不知被和珅安插了多少耳目。
那位和中堂能量太大,大到萬歲爺寫首詩送給師傅,信沒出京城呢就叫和中堂捅到太上皇那裡了。
嘉慶何嘗不知自己身邊有和珅的人,但他卻不能派人查,只能裝聾作啞。
手中這份摺子就是和坤上的,內容就是請嘉慶罷免額勒登保的經略之職,改以趙有祿任之。
如今這局面嘉慶已經很被動了。
外界傳的這麼厲害,福長安那個蠢貨跟著煽風點火,和坤更是通過嫁女試圖證明謠言為真,再這樣下去都無須嘉慶表態,滿朝文武都會相信趙有祿真是他嘉慶帝的弟弟。
做哥哥的絞盡腦汁對付弟弟,不僅是手足相殘,更是大不孝。
對太上皇的大不孝。
大清,可是以孝治國。
外面的渾水已然攪到嘉慶也控制不住的局面,難道真由和珅那狗賊達成心愿不成?
可惜朱師傅不在,否則必會有對策。
沉默片刻,嘉慶沉聲吩咐顧進朝道:「去傳王傑、劉墉來見朕。」
沒等顧進朝去傳,王傑和劉墉就來了。
劉墉本就要進宮面君,王傑是他半道特意去軍機處拉來的。
如今這大清朝,始終敢正面同和珅硬扛的就是王傑這位狀元宰相了。
「臣王傑(劉墉)叩見皇上!」
進殿之後,兩位當朝的軍機大臣就雙雙屈膝行禮。
「二位卿家起來吧。」
嘉慶擺了擺手,示意顧進朝將和珅的摺子拿給王傑、劉墉看。
看過之後,王傑放下摺子面色平靜。
劉墉則是眉頭緊鎖。
「二位愛卿如何看?」
嘉慶凝神看著一直支持自己的二人。
王傑沉吟片刻,先開口道:「回皇上,臣以為額勒登保在苗疆確實打得不好,和坤彈劾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
嘉慶氣不打一處來,「縱是額勒登保該降罪,可那趙有祿是什麼人?他不過是和坤門下一走狗,若讓他領了大軍,置朕於何處!」
見萬歲爺這般說,顧進朝忙輕步走到殿外,如同門神般守在那,確保沒有外人過來偷聽。
皇帝的言外之意顯然是不能讓和珅通過趙有祿控制大軍,這一點正是劉墉最為擔心的,因此剛想出言附和皇帝,同時提出自己建議,未想邊上王傑卻突然開口道:「皇上,臣有一事不明想請教皇上。」
「王傑,你說。」
嘉慶抬了抬右手,結果王傑所言令他臉色當場為之一變。
王傑說的是:「臣斗膽問皇上,那趙有祿是否真有皇室血統?」
這問題別說嘉慶臉色變了,劉墉也是驚住,但劉中堂吃驚之餘兩耳卻下意識高高豎起。
人之常情。
哪怕是國級軍機大臣,對於自己不知道的事也好奇的很。
外面傳的再厲害,總不及皇帝本人親口證實來的權威。
如果皇帝親口否認,那帝黨就當立即組織輿論反擊,摧毀和黨的陰謀。
嘉慶肯定是不能承認的,因此故作不快哼了一聲:「王傑,你身為軍機大臣,總攬機要,竟也學著市井之徒捕風捉影,拿這些無稽之談來質問君父?你這軍機大臣究竟是為朕分憂,還是往太上皇的臉上抹灰!」
話說的很重,以致七十歲的王傑不得不跪下,然而狀元宰相併未為自己辯解,而是納頭叩拜後方道:「皇上,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
翻譯一下,就是趙有祿真是皇上您的親弟弟,那就是血濃於水,咱們得趕緊把人從和珅那裡拽出來,不能讓趙阿哥被和珅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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