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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大風起兮雲飛揚

  第493章 大風起兮雲飛揚

  離開淮安時,趙安的船隊規模赫然壯大了數倍,六艘懸掛漕標旗幟的武裝船隻如同鋼鐵護衛般,兩前四後將趙安座船拱衛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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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漕標副將溫慶的手筆,也是溫副將對趙大人的一番心意。

  為全力保障趙大人衣錦還鄉,淮安清江埔以南數十里的運河主航道被徹底清空,不管是南下還是北上的的商船、民船乃至漕運糧船一律被令靠邊停泊。

  漕標營兵或乘著小艇在河面穿梭,或騎馬沿運河大堤揮舞令旗厲聲呵斥,以確保水道的絕對暢通。

  沿河兩岸的當地百姓也被動員起來手持鐮刀、鋤頭清除岸邊的雜草灌木,百姓議論紛紛不知哪位大人物乘船經過此地,有老人看這排場估摸怕是皇上又南巡了。

  於被臨時管制的運河上行舟速度自然提高不少,站在船頭上的趙安看著空蕩蕩的河道,總覺這一幕極其眼熟,忍不住對身邊的徐霖低聲道:「看到沒,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揚州那邊早被淮安這邊「遞了站」,揚州是趙安老家,如今官居二品封疆大吏的他不管是途經老家還是特意衣錦還鄉,家鄉的父母官但凡懂點事的都要給趙大人最大的禮遇。

  大小衙門第一時間就動了起來,先是江都縣安排人員將下關碼頭從上到下清洗一番,後是甘泉縣加班加點安排趙大人返鄉的安保護衛工作。

  知府衙門也沒閒著,從上到下個個忙得團團轉,不為別的,就為讓趙大人能切身感受家鄉人民對他的深厚情誼。

  大小官員均是提前一個時辰趕到碼頭迎候,不時向北方翹首張望,神情無不緊張萬分。

  站在隊伍最前列的肯定是揚州知府方維甸,這位名相之子不時整理自己四品補服,力求一絲不苟,心中卻是百味雜陳的很。

  站在知府大人旁邊的是兩淮鹽政阿克當阿,這位正三品的「活財神」雖然面上看著比較淡定,心中實則早就翻江倒海了,以致儘管他竭力掩飾,但看向北方的眼神還是無比渴望。

  參加歡迎儀式的還有巡鹽御史鄭博文、江都知縣鄭三萬、新任甘泉知縣胡儀靖、揚州駐軍代表參將趙德漢等人。

  作為揚州教育界的代表,同時也是趙大人過去老部下的馬教授也領著府學幾位學官恭恭敬敬站在人群後面。

  雖然馬教授只是七品學官,於歡迎人群中級別不高,但不時有官員主動過來與他招呼攀談,甚至連知府方大人、同知崔大人都對他表示足夠尊敬,顯然,這是因為馬教授老領導趙大人的緣故。

  碼頭這會也被「打扮」的的花枝招展,這陣仗別說迎接一位巡撫,便是京里的親王貝勒駕到也不過如此了。


  岸上圍觀的百姓更是人山人海,踮著腳尖,伸長脖子,議論聲如同開了鍋的粥。

  「這陣仗,是皇上又南巡了?」

  一個挑著擔子的老漢疑惑道。

  「不像,沒見黃羅傘蓋。我看啊,準是來了哪位王爺!」

  旁邊賣梨的小販信誓旦旦。

  「督撫吧?我瞧著像是大官的儀仗——」

  一個穿著長衫的讀書人猜測。

  「管他是誰呢,反正了不得!瞧見沒,知府大老爺、鹽政老爺全都來了,乖乖,這排場!」說什麼的都有,人群中瀰漫著看熱鬧的興奮勁。

  官員隊伍也不那麼安靜,大小老爺們儘管保持著基本肅立姿態,但低垂的眼帘下無不嘴唇微動,竊竊私語。

  所議無非是那個讓他們心頭五味雜陳的名字—趙有祿!

  一個六品官對著身旁的同僚低語:「這才兩年多,滿打滿算不到三年就從九品——到了二品,這真是我朝開國以來未有之奇聞啊!」

  「何止是奇聞,簡直是神話!」

  同僚嘖嘖感嘆,眼神複雜,「你說這得立下多大的功勞,得了多大的聖眷,才能如此——」已經沒法找到合適詞彙形容趙有祿的升遷速度。

  「我等寒窗苦讀,宦海沉浮十幾二十年,能升個一階半品已是萬幸,唉——人比人,真不能比噢。」

  發出一聲長嘆的是江都知縣鄭三萬,這位縣尊大人前年還和趙安一塊參加府試,為了府試名額雙方還有過私下交易,未想,這才兩年多當初跟他平起平坐的年輕人就成了封疆大吏,心中的落差真是難與外人道。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不,這連三年都不到!

  想到自己寒窗苦讀二十年,快四十歲才金榜題名考中進士放了知縣,然後便在這江都知縣位置上一待就是五年。

  五年來,他兢兢業業,巴結上司,討好地方士紳,好不容易才在去年考評得了個「中上」,指望著能挪動一下,跟甘泉縣的丁知縣一樣升個從五品的同知或是調個富庶大縣,結果還是原地打轉。

  這心裡就更加的憋屈。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

  「報!」

  背上插著令旗的府衙快差飛馬而至碼頭入口處猛的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快步跑到阿克當阿和方維甸面前單膝跪地,聲音洪亮:「趙撫台座船已過邵伯閘,距此不足十里!」

  嗡!

  官員隊伍立時騷動起來,不少人下意識再次整理起自己的頂戴袍褂。


  方維甸和阿克當阿交換了一個眼神,雙方的緊張與期待感更濃。

  待快差退下後,阿克當阿終於有點忍不住,借著撣拭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向方知府那邊略微傾身,低聲道:「方大人,京里的消息想必都知道吧?」

  方知府四下看了眼,壓低聲音道:「阿大人指的是內務府全德那事?」

  阿克當阿點了點頭:「把本管佐領打了不僅無事,反而被皇上抬入鑲黃旗滿洲,還特授副都統,又賞朝馬,正式放了安徽巡撫的實缺...不瞞方大人,不說這安徽巡撫,就是這上三旗滿洲副都統的缺,那是咱們多少滿洲子弟熬一輩子也夠不著的缺份啊...一個世襲罔替的侯爺說拿就拿了,方大人可曾見過聖眷如此之厚的?」

  知府大人聽後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阿大人,你說這趙大人到底是個什麼來歷...以前只以為同和中堂有關,可如今看來怕沒那麼簡單——」

  後面的話沒敢說出來,但意思阿克當阿能聽不出來,無非是說和珅的門人或許能得關照,但絕不可能讓皇上偏心到如此不顧規矩的地步吧!

  「內務府有過去的同僚給我遞了信,過年時皇上在宮裡設家宴,據說——據說單獨賞了趙大人一枚皇子皇孫才有的壓歲金錁子。」

  「壓歲錢?!」

  不知此事的知府大人眼睛瞬間瞪圓,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壓歲錢通常是長輩對極其疼愛的晚輩才有的舉動,出現在君臣之間其意味可就耐人尋味到了極致。

  「那樁傳聞方大人聽說沒?」

  知府大人愣了下,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升遷如此兒戲,原來根子在這裡。」

  阿克當阿心有戚戚點頭:「是啊,若非龍脈相連,豈能如此?」

  說話間又有快差來報,安徽巡撫趙有祿大人的座船已過五里,即將抵達下關碼頭。

  知府大人趕緊招來幾名小吏吩咐道:「再去檢查一遍儀仗隊伍,紅毯可有褶皺?鼓樂手可都就位?閒雜人等都清乾淨了沒有?萬不能出半點差錯!」

  「庶!」

  小吏們趕緊去做最後的檢查工作。

  萬眾期待的目光中,北面運河拐彎處終是出現船隊桅杆,緊接著一艘艘船身也緩緩駛入眾人的視線。

  為首的是兩艘懸掛漕標旗幟的武裝哨船,船頭架設的劈山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船上兵丁持械肅立掃視河道兩岸。

  其後,一艘規模宏大懸掛官旗的座船映入眾人眼帘,後面除兩艘尋常官船外,還跟著四艘漕標護衛船。

  這前呼後擁戒備森嚴的架勢,讓碼頭上的揚州官員都暗暗吸了口氣。


  駐軍代表揚州參將趙德漢眉頭更是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皺,按朝廷體制漕標水師雖隸屬漕運總督節制,但其武裝船隻主要為護衛漕糧、稽查河道而設,並非地方督撫的儀仗隊。

  因此即便趙有祿是正二品的安徽巡撫,按例也無權調動漕標戰船為其個人行程開路護航,但漕運總督那邊偏偏這樣做了,這是什麼原因?

  覺得怪怪的趙德漢將目光投向鹽政和知府,卻見這兩位非但沒有流露出任何詫異之色,反而臉上有一種理應如此的神情。

  「方大人,瞧見了吧?漕標開道,嘖嘖,這哪裡是尋常巡撫能有的待遇?北邊那位部院大人為人是清廉,可也懂得看風向。」

  言罷,鹽政給了知府一個「你懂的」眼神。

  知府大人深以為然,點了點頭,繼而低語一句:「原以為這位是我們揚州的奇人,沒想到人家是京里的貴人。」

  眼見趙貴人的座船即將靠岸,方知府不敢怠慢忙朝身後打了個手勢,早已候命多時的衙役見狀立刻用手中的火杆,點燃了早就懸掛在碼頭兩側竹竿上的萬響鞭炮。

  霎時間,「噼里啪啦」的爆竹聲震耳欲聾響起,紅色紙屑紛飛,嗆人的火藥味也是瞬間瀰漫開來。

  船上,聽到前方碼頭鞭炮聲的趙安不說春風得意吧,也是意氣風發。

  不得不說,老家的地方官們對他還是很尊重的,別的不說,就碼頭周圍那人山人海的盛況便值得他吟詩一首,或是給家鄉人民題行字。

  然而,臉上卻掠過一絲無奈表情,轉頭對站在一旁的護軍參領景瑞道:「本撫本意輕車簡從,不擾地方,結果地方還是大張旗鼓,勞民傷財...」

  輕聲嘆了口氣,語氣有些責備,但又帶了幾分體諒。

  「大人原籍揚州,如今位高權重,自有威儀...地方一片拳拳之心,大人若是過於推卻反倒讓他們不安。」

  景瑞倒也會說話。

  趙安苦笑一聲,勉為其難接受家鄉人民對他的深情,很快座船靠岸,待船板搭穩後,趙安腰杆一挺便昂首闊步踏上家鄉的故土。

  岸上,就跟拿著手錶卡著時間似的,頓時鼓樂齊鳴,好不歡快。

  「恭迎趙大人榮歸故里!」

  一眾揚州官員在知府和鹽政的帶領下,向趙安這個二品官行了參見大禮。

  並不逾制。

  「諸位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趙安快步上前,一把扶起知府與鹽政,深情說道:「二位何必行此大禮?昔日本撫在揚州為官時,二位可沒少照拂本撫,況今日本撫只是途經家鄉,並非二位上官,二位行此大禮不是折煞於我?」


  言罷,視線看向二人身後眾官:「諸位當中不乏本撫昔日上司、同僚,部屬,本撫如何能當諸位大禮!再者,這揚州不僅是本撫仕途起點,更是本撫故里,今日本撫與諸位只敘鄉誼舊情,這官場上的禮節還請諸位都免了,都免了!」

  眾人聞言這才紛紛起身,臉上都帶著受寵若驚的神色。

  趙安信步上前,與幾位相熟的官員一一寒暄,言辭懇切,憶及往事,不時引發一陣會心笑聲,氣氛頓時熱絡了不少。

  待走到府學馬教授面前,後者激動得又要行禮,卻被趙安搶先一步托住手臂,和聲道:「老馬,別來無恙?」

  「托大人的福,卑職一切都好!」

  馬教授緊緊握住趙安的手,「若非大人提攜,卑職焉有今日?此恩此德,卑職沒齒難忘!」

  「你好好干,回頭我跟江蘇巡撫福大人打個招呼,想辦法給你挪個實務正印官。」

  低語之後,趙安給了老馬一個此地不是說話之處的眼神,後者立即會意,知趣退到一邊。

  知府方維甸趁機上前笑容滿面道:「趙大人一路勞頓,下官等在得月樓略備薄宴為大人接風洗塵,還請大人賞光!」

  官場之上迎來送往肯定要吃飯的,趙安入鄉隨俗笑著應允:「有勞方大人費心,本撫便叨擾了。」

  碼頭上面早就備了轎子,趙安特意將隨行的八旗軍官介紹給揚州眾官員,見京營八旗都派人到安徽「保護」趙安,阿克當阿看趙安眼神更加熾熱。

  「趙大人請!」

  到了碼頭上面,趙安正待上轎忽想起什麼,停下腳步轉身在人群中一掃,目光落在巡鹽御史趙博文身上,很隨意的朝對方招了招手:「小鄭,你過來,跟著本撫轎子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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