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莫急,給你批個條子
第386章 莫急,給你批個條子
債務糾紛不能因為當事人有一方是官員,官府就必須介入通過刑事手段維護官員一方利益。
沒這道理,也說不通。
安慶府真這麼做了,那人家錢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能開錢莊的背後能沒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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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大了,你安慶府兜得住?
何況,咸豐行背後是誰,主動投靠的安慶府能不知道?
所以,一心要做和事佬的宋知府建議學政大人最好是親自出面和咸豐行的人坐下來,雙方開誠布公好好協商一下這個債務問題,能緩一緩最好,實在緩不了也可以債務重組一下嘛。
但要安慶府派人強行干涉不行。
安慶府不受理案件,學政大人拿他一點辦法沒有,畢竟雙方沒有管轄權,可實在氣不過便又派人到主持一省刑名的按察使司報案。
按察使司接到報案倒是沒有因債務糾紛不介入,而是第一時間就派人員調查,當天夜裡埋伏在學政衙門的武裝衙役就抓了幾個貼「大字報」的。
原以為此事得以解決,未想被臬台衙門抓去的人天還沒亮就被放了出來,然後堂而皇之的大白天就在學政衙門外牆繼續粉涮起來。
怒極的學政大人坐著大轎到臬台衙門質問,臬台張大人親自接待的。
「臬司為何把那幫不法之徒給放了出來!」
面對學政大人的質問,臬台大人無奈表示不是臬司衙門不作為,而是因為被抓的那幾個人所做所為算不上作奸犯科,他總不能因為人家涮幾句欠債不還錢死全家的話,就把人家給判了吧。
判案要講依據,依據是什麼?
依據是大清律。
大清律對民間債務糾紛引申出來的討債行為,它沒有具體規定啊。
沒死人,也沒傷人,更沒有到衙門鬧,也沒有闖到欠債人家中撒潑打滾,臬司衙門就算想執法,也無法可執。
「徐大人,這件事依我看,還是」
臬台張大人言語間對學政大人的遭遇很是同情,但堅持一省司法官的底線絕不濫用權力,希望學政大人回去後能想辦法籌點錢把欠款還了,實在不行先還個利息也行。
得,臬台衙門指望不上,安慶府也指望不上,省城除學政衙門自身外沒有任何衙門可以幫助學政大人解決問題,只能他自己解決。
官方層面,同僚們理解老宗師的心情,但國法不容踐踏,更不能成為官員維護私利的工具,是他們必須牢牢守住的紅線。
失望的學政大人只得殃殃返回本衙。
結果那咸豐行不知哪打找來的一幫乞丐,天天在衙門對面唱蓮花落,搞的「老宗師欠債不還錢,聖人門前耍無賴」的段子傳的安慶城人人皆知。
臬台衙門和安慶府的不作為,也讓前來要債的無賴們有恃無恐,已然發展到學政衙門的衙役剛把牆壁涮淨,他們就敢當面再寫。
搞的學政衙門的衙役們也懶得再清理。
圍觀的百姓把老宗師被討債這事當成每日必看的曲目,學政衙門外天天圍一大堆人在這看熱鬧,這等難堪和羞辱簡直比殺了學政大人還難受。
堂堂一省老宗師真就被折磨得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短短十幾天人就憔悴了一圈。
但他還在堅持,因為他相信趙有祿不會食言,去鳳陽的李經歷肯定能帶回五萬兩。
兩手空空回來表示沒見到趙大人的李經歷徹底擊垮了學政大人,令他當場癱坐在椅上。
去咸豐行談判的陳管家也帶回「噩耗」,那就是雖然這樁貸款是藩台趙大人擔保,但實際借款人和使用人都是你學政大人,如今藩台大人又不在安慶,不找你學政大人要找誰要?
一句話,還錢!
陳管家還一併帶回最新的催款單,上面明確寫著本金五萬兩,加上利滾利和逾期罰息,學政大人這筆借款如今需要歸還的總額已滾到了五萬八千三百二十兩!
比實際應還足足多出近八千兩!
這是什麼貸?
吃人不吐骨頭的貸!
偏偏那催款單上寫的明明白白,逾期就要罰息!
老宗師你自個可是承認的,不承認?
好好看看當初借款合同最下方的那行小字,以及合同最後的「解釋權歸我」。
「趙有祿,你害死本官了!」
壓根沒錢還的學政大人只覺眼前發黑,一股絕望湧上心頭,瞬間想不開竟有一死以保清名的念頭。
幸被管家勸住,轉念一想自己若死了,這欠債不還的污名豈不是更加坐實了?
「備車,去鳳陽,見不到趙有祿,我就死在那裡!」
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學政大人風塵僕僕坐著馬車以時速二十里的速度趕到了鳳陽。
幾經周折,終於見到正在韭山指揮綠營圍山的趙安。
「趙大人!」
望著放下軍務趕來相見的趙安,學政大人幾乎要老淚縱橫,「您可要救救下官啊,那咸豐行簡直無法無天,無法無天下官被逼的實在是走投無路,也無顏再見安慶士民!」
「老宗師這是怎麼了?」
一臉驚訝的趙安趕忙扶住要施大禮的學政大人:「老宗師莫急,到底出了何事如此驚慌?」
「趙大人,」
學政大人帶著哭腔將咸豐行如何派人逼債的事給說了一遍,「趙大人,當初您可是擔保過的,說到期這筆欠款由藩庫承擔,可為何藩庫遲遲不肯撥出這筆銀子!」
「唉,你看我這記性!」
趙安恍然大悟,氣的一拍自個腦門,「你看我,剿匪事務繁雜,竟將此事給忘了!都怪我,都怪我不過老宗師放心,既然是本官作的保便斷無讓你為難之理!區區幾萬兩銀子何至於此?來人啊,取筆墨來!」
「嗻!」
當即有隨員取來筆墨。
「老宗師稍安勿燥,本官這就給你寫個條子,你回去後直接到藩庫領錢就是。」
趙安一邊說一邊就要打條子。
學政大人見狀心中不由一定,想到什麼趕緊道:「大人,如今要還的不是五萬兩,是快六萬兩了!」
「六萬就六萬!」
趙安根本不在乎,當場寫下一張命藩庫撥銀六萬兩予學政衙門的條子,隨後蓋上自己的藩台大印遞給一臉歡喜的學政大人:「老宗師持此條前往藩庫支取便是,唉,你看這事鬧的,都是我的錯,我的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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