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不舍

  「沒那麼簡單——」

  林斌可不是一般的二世祖，他能執掌位元奧萊，雖然是因為他是【新商集團】董事長的侄子，但如果是個草包，也不可能放到這個位置上來。

  這次來江州，他並沒有犯原則性的錯誤。

  

  要說有錯，那就是怪他運氣不好。怎麼偏偏跟君曉集團成為了對手。

  你說說你辛辛苦苦賺的錢，跟一個有系統的打什麼擂台。有多少錢，不是都得打水漂？

  「史總啊，未來，我們與君曉商管的競爭，會逐漸白熱化。」

  「要趁著他們還未成氣候，提前把他們所有的路給堵死——」

  「我們現在的專案基本都有重奢，你後面一定要注意這些重奢的業績表現。我相信只要它們在位元奧萊的銷售逐年增長，就不會有貳心。」

  「還有，雖然趙輝把這些品牌的人約了過來。但是給面子，跟真的能合作是兩回事。我們也不要自己嚇自己，真要是需要支援，我也可以去請董事長出面——」

  【新商集團】的董事長，那在全球都是名人。企業的業務，遍布船運，旅遊，礦山等...跟全球的很多國家政要，以及財團都關係密切。

  他出面？史寬呼吸都粗重起來。老將出馬，必然一個頂倆！

  上次董事長出面好像還是位元奧萊第一次跟重奢合作的時候，他出過一次面吧？

  像是吃了個定心丸。「林總，晚上與他們見面，我也試探一下口風。」

  「獅子搏兔，要用全力~！」

  史寬重重地點頭，「是的，兔子急了也咬人，我們不是好惹的。」

  靜~！

  史寬轉頭，發現林斌臉色不對，回想了一下，自己也沒說啥吧。

  「你的意思，我們是兔子？」，林斌幽幽地問。

  我類個乖乖，問題出在這。史寬心裡一突突，總不能是君曉商管吧？人家都快萬億營收了，還是兔子？

  「呃，林總，當然是君曉廣場，它們是瘋狂的兔子！」

  沒錯，如果是兔子，一定是瘋狂的兔子。

  窗外是沉沉的暮色，包廂里的燈光是暖黃的，籠在桌上幾碟已經涼透的菜上，添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

  刁嬋端著那隻白瓷分酒器，給陳曉面前的小杯子添了半杯。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了晃，她放下分酒器，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你少喝點。

  「沒事，我酒量不錯。」陳曉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液滾過喉嚨，帶著一股辛辣的暖意。他試圖用那股灼熱來壓住心底隱隱翻騰的煩躁，但酒是壓不住的——越是咽下去，那股煩躁就像一根沉在水底的草，反而被攪得愈發清晰。

  就在剛剛，她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我準備回楚城了。」

  陳曉的第一反應是，她要回去陪父親。刁父的腿傷還沒有完全康復，她惦記家裡也正常。他幾乎已經想好了寬慰的話——回去也好，休息段日子再回來。

  可刁嬋緊接著又說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像一片薄薄的冰片，貼在他的心口上：「我這次回楚城，就不準備再回來了。」

  陳曉拿著酒杯的手，在半空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那種沉默不是沒有話說，而是有些話涌到了嘴邊，卻被那隻叫作「理智」的手按住。他發現胸口空落落的——像一間原本塞滿了舊物的屋子，忽然被人搬空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刁嬋會不在江州。她在這裡的時候，他習慣了她嘴上不饒人但總會在細節上照顧他的樣子，習慣了她看他時那副洞穿一切的眼神。那些鬥嘴、玩笑、日常，就像空氣一樣自然到幾乎察覺不到。可一旦想到這些東西以後都沒有了，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挺在意她的，不舍——

  刁楠沒心沒肺，哈哈一笑：「陳曉，你別搞得像生離死別。你以後去楚城住，生活成本還低一些。」

  「去，買單去——」，刁嬋趕走了刁楠。

  刁楠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推門走了，隨手帶上了門。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房間裡靜下來，只剩下空調外機低沉的嗡鳴聲。

  清了場，兩個人反而沉默了一會兒。

  陳曉聲音有些沙啞，「為什麼突然回去了？」

  刁嬋低著頭，指尖在桌沿上不自覺地碾了一下。片刻之後，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在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像是她在自己心裡用了很大力氣才撐起來的。

  「陳曉，你什麼意思。難道你想我一輩子給人摳臭腳。你不知道那多噁心，我忍得都快抑鬱了——」

  「我不是那意思~」，陳曉連忙解釋。

  「我知道……」她低下頭，聲音更輕了。

  陳曉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忽然住了嘴。他明白，她很聰明，很多話根本不用說完。她說「我知道」的時候，不是因為她在應付他，而是因為——她真的懂。

  刁嬋沒有再抬頭，手指還停在桌沿上，安靜地摩挲著那一小圈光滑的木邊。窗外傳來一陣遠遠的汽車鳴笛聲，又很快消失了。

  陳曉把那半杯酒端起來，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讓玻璃壁的涼意從指腹慢慢滲進去。他忽然覺得，這間包廂好像比剛才大了許多，空了許多。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那個坐在對面的人，明明還沒走，卻已經像是隔著千山萬水了。

  「什麼時候走？」

  刁嬋抬起頭，又努力裝出一個笑容。「我再待一個月，行嗎？」

  陳曉心裡忽然就舒坦了一些，「嗯~」

  他也弄不清自己究竟是存了什麼心思，聽到她似乎是因為自己剛剛的情緒，又留下來一個月，心情立刻好了一些。

  「以後，我不在了——」

  陳曉瞪她：「你會說人話嗎？」

  「咯咯——」，刁嬋笑了起來，整個人明媚如三月的早春。

  「我是說，我回楚城了。再說了，生老病死，誰能說得好呢，說不定我哪天就忽然沒了。就像在凱涅巴——」

  看到陳曉生氣了，她趕忙停了下來。嘴裡嘟囔一句：「我說的是實情嘛！」

  也是，在凱涅巴，她有幾次都是跟死神擦肩而過。

  「一打岔，我忘了重點。我是說，以後咱倆見不到面了，你有什麼開心的，不開心的也可以跟我說啊。就像之前一樣，你把我當好朋友...」

  「跟你說？發資訊？我嫌累！」

  「哦~」

  「哦是什麼意思？」

  「哦~」

  陳曉作勢欲打她，刁嬋連忙笑著躲開。

  剛好，刁楠從外面推門進來，看到兩人玩鬧，連忙笑道：「我是不是迴避一下？」

  「去，開車！」

  「哦，好——」，刁楠領命，剛走兩步回頭：「不對啊，我有專屬司機，要我開什麼車？」

  夜色已經徹底浸透了整片天空，路燈在停車場上投下一團團昏黃的光暈。陳曉和刁嬋並肩走在後面，兩人的步伐都不快，隔著半個肩膀的距離，誰也沒有說話，但又不像是在刻意冷場——那種自然的沉默，像是已經相處了很久的人才會有的默契。

  一輛埃爾法停在中間，後排門開啟著。正在準備上車的林斌側過頭，目光落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確切地說，落在了刁嬋身上。

  她走在陳曉身側，路燈的光從斜上方灑下來，將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朦朧的暖色。她正微微低頭，像是在看著腳下的路，長發隨意地散落在肩上，被夜風撩起幾綹，又輕輕落回原處。

  她的身姿始終是那種挺拔中帶著從容的樣子，像是走在一幅畫裡，節奏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恰到好處，不張揚，也不畏縮。

  林斌握著車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緊，動作頓住了。

  他見過的漂亮女人太多了，漂亮的、精緻的、性感的、清純的他都見過，早就習慣了那種一眼看過去是驚艷、細看卻像流水線上同一道工序出來的面孔。但刁嬋不一樣。

  她的每一處線條都帶著一種獨特的、無法複製的味道。特別是那雙眼睛，哪怕此刻她沒有看向他，他依然記得方才在庭院內看到她時，那雙眼睛裡的神色——平靜，堅毅，帶著一種近乎倔強的獨立。

  林斌忽然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重，也不疼，卻讓他的呼吸停頓了半拍。

  一見鍾情。他以前總覺得這四個字是文人編出來騙人入局的把戲。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認，原來這世上真有這樣的人，不需要刻意表現，不需要濃妝艷飾，只是安安靜靜地走過去，就讓他的目光再也無法移開。

  似有所覺，陳曉望了過去，正看到林斌失魂落魄的樣子。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忽然對這個人產生了一絲厭惡。隨即便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憑什麼這麼霸道，還能管住別人喜歡誰？

  林斌的直覺很敏銳，陳曉眼神中充滿了惡意，他感受到了。

  操，螻蟻也敢如此看我，你恐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史總，那個男的，你也調查一下，我要在明晚之前了解清楚他的所有資訊——」

  「沒問題，林總。明晚之前，肯定完成任務！」

  史寬替陳曉默哀，這個可憐的孩子，怎麼就惹上林總了。已經很久沒讓林總對一個人如此有針對性地調查了，他沒法想像這傢伙以後會多慘？

  沒有公司會收留他~

  他會變窮~！

  到那時，還有錢追女孩子嗎？

  史寬想起來和陳曉一起的刁嬋，暗暗搖頭。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這種級別的美女，是你該擁有的？是你配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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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曉環湖酒店

  陳曉在自己的專屬總統套房內，見了張世傑。

  對於手下的一方大員，即便不談工作，也是要見一見的。否則，張世傑還以為自己冷落了他。

  「謝謝秦老師——」，張世傑接過秦亞玲遞過來的茶水，道了聲謝。心裡對馬建是感激的，要不是他，自己怎麼知道安排公司主動去與秦亞玲的工作室接洽合作呢。

  張世傑一直覺得，自己能在陳總的核心圈層內，主要就是因為趙香君是【依諾集團】老闆娘的關係。他一直走的就是夫人路線。

  現在看來，提前討好秦亞玲，又多一個女主人支援自己，這筆投資——漂亮。

  陳曉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點破~！

  他對秦亞玲，韓雪、何晴她們不一樣。並沒有打算讓她進陳家，甚至說以後她不想跟陳曉一起了，也無所謂。

  不過，秦亞玲若是願意就這麼處著，他也會把她安排好...

  張世傑匯報著工作，陳曉也不知道聽沒聽，除了偶爾點點頭，一直都不發表看法。

  直到張世傑說到這次被位元奧萊封殺的事情，陳曉好像一下就來精神了：「這個事情，你跟徐軍，趙輝配合好。給位元奧萊一個教訓，讓他們分清大小王。在我華夏的土地上，什麼時候輪得到坡縣的人囂張了？」

  張世傑沒想到陳總對這個事情還挺上心，立刻表態，明天就與徐總、趙總研究具體的反制措施。

  這算是拿到尚方寶劍了，張世傑心裡暗喜。林斌那個狗東西，以前高高在上。去年自己要去拜訪他都吃了閉門羹。

  哼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窮！

  此刻，在君曉酒店的一個會議室內

  林斌也見了幾個奢品的渠道負責人，原本是想招待他們去二場的。但幾人都表示今天太累了，過來跟林總見面聊一聊，就準備休息，明天一早還要返回公司總部。

  沒有辦法，林斌只好把大家聚到一起。

  可是，大家都在一起，就不方便談正事了。而他現在最關心的又是江州的合作問題。

  猶豫再三，他暗示史總找機會提一下。

  「林總，我們在江州的確是有一家奧萊專案的規劃...按理說，我們跟位元奧萊是戰略合作，雙方在江州再合作一把沒有問題。

  不過，我要事先宣告。君曉廣場的君曉奧萊特色小鎮，我們也是要合作的。到時候如果這邊的銷售低於君曉奧萊特色小鎮，這邊是需要關停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