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異鄉熟客
第357章 異鄉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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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可想在一座城市中尋找一個特定的人簡直難如登天，就算江城只剩下十萬倖存者，這些人也分散在不同地區，彼此間的聯繫時斷時續，亦沒有一個統一的身份管理系統，幾乎不可能僅憑一個名字就鎖定目標。
比如沙江地鐵站偶爾會出現來自其他據點的背包客，陳玄沒少花信用點向他們打聽林晴的消息，只不過此舉收益甚微，半個月了都沒有任何線索。
王白鵠、小鳩和蔣思琪在收集情報之餘，也一直在幫他找人，沙江站幾平被他們篩了個遍。目前已基本可以確定，林晴並不在這個據點內。
陳玄下一步打算去沙江對岸的麓山區地鐵站看看。
聽說那裡足足隱藏著兩萬多人。
當然最壞的結果是林晴根本就不在城內。
畢竟如老居民說的那樣，江城經歷過人口大量遷入的膨脹期和快速逃離的消減期，數以千萬的居民撤出城市地帶，逃往鄉間地區，林晴很可能也在其中。這意味著他的一切努力都是無用功，目由於江城被巡天者封鎖，他甚至無法驗證這一點。
目前202房沒有變成空房，只能說明一點：林晴確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您就是陳先生吧————多謝您救了我一命！」陪在莊羽身邊的年輕男子深深向陳玄彎下腰來，「回來的路上我意識模糊，以為自己要死了，可能說了些胡話，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陳玄記得他的名字：周志炫。
他也是莊羽的搭檔。
陳玄立刻伸手將對方拉了起來，「不用客氣，你好了？」
「是。」周志炫提起衣服，展示出自己癒合的腹部傷口，「肚子基本保住了，醫生說要是再晚送來兩天，我的下半生就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這種大傷即使痊癒也難免留下嚴重的手術疤痕，但他的皮膚上僅有一條淺淺的印記，這說明避難所的醫療能力還是相當靠譜的。
「不能換個肚子嗎？」陳玄半開玩笑道，「我看你同伴就換了條手臂。」
「手臂簡單，但胸腹就難了。」周志炫老實回答道，「整個沙江站點都沒有可以替代身體的人造軀幹，其他區有沒有我不知道，估計有也是天價。」
沒錯，不管是防護服還是義肢，都屬於上個時代的遺留之物，地鐵站並不免費提供這些「戰略物資」，想要去外面走一走，首先便是要攢夠買一套防護服的信用點。
換言之，只有買得起防護服的人，才有資格當搜尋員。
「你們又要出發了？」陳玄已經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莊羽點點頭，「您現在已經是據點名人，即使我不在了相信您也可以過得如魚得水。
而據點對物資的需求永遠不會斷絕，我們也希望能帶來更多提振士氣的好東西，所陳玄擺手打斷道，「沒事，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走？」
「中午補充完水和食物後。」
「行，我們在食堂好好聚一聚，就當為你倆送行。我請客。」
「這————我們已經虧欠您很多了————」話是這麼說，莊羽卻不爭氣的咽了口口水。
沒辦法————野豬腿飯實在是太香了。
「正因為如此，再欠頓飯也不算什麼。」陳玄笑道，「那就說好了一，忽然一陣嘈雜的喧譁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陳玄轉頭望去，發現「廣場」區上不知何時聚集起了一大群人，他們時而吶喊時而鬨笑，顯得相當熱鬧。
所謂的廣場，實際上是連接一二層的樞紐區域，以前大抵是檢票大廳，空間開闊，中央還有雕像噴泉，算是沙江區人流最多的地方。不過大家平時為了賺取信用點都忙得很，很少會如此大規模的聚集起來。
「哎，火線樂隊還是這麼受歡迎啊————」莊羽感慨道。
「受歡迎？我看是譁眾取寵罷了。」周志炫對此說法嗤之以鼻。
「火線————樂隊？」陳玄一時難以把這個詞和避難所聯繫在一起。
「您誤會了，」莊羽咯咯直笑，「火線樂隊只是名號，他們並不沉醉於音樂，倒更像是一支特別的搜尋隊。」
「特別在哪？」他好奇的問。
「特別在他們從不把精力用在正事上，比如為據點帶回一袋真空保鮮的咖喱土豆。」周志炫把嫌棄直白的顯露在臉上，「他們浪費大量資源，穿梭在各個據點之間，只為了宣傳他們那可笑的理論————比如消滅納米活體，奪回江城之類。」
「這些人不是沙江區的居民？」陳玄意外道。
「不，他們隊伍大得很，來自各個地區的人都有。也正因為如此，火線樂隊是一支流浪狗隊伍，會周期性的往返於各個據點之間。」
「行了，你也別說得那麼刻薄。」莊羽用手肘輕輕頂了同伴一下，「至少他們冒死布設了許多通訊線纜，還給我們帶來其他據點的消息。而且現在最精確的活體巡邏地圖也是火線樂隊繪製的，沒有這份地圖，搜尋員可不敢離開據點那麼遠。」
有點意思————陳玄心道。
在這裡生活半個多月後，他對未來江城的情況已有了基本了解。人類對體型大到一定程度的納米活體毫無對抗能力，全靠屏蔽裝置來規避風險。這也意味著一旦離開據點，人們便等於把性命交到了防護服手中，若是衣服的屏蔽功能出現故障，那基本只有死路一條。
而這些厚重的防護服全是上個世紀的產品。
隨著使用年限的不斷增加，它們的穩定性可想而知。
像莊羽這樣的兩人小隊，一次外出時間不會超過兩周，倒不是背不動足量的補給，而是擔心攜帶的各種設備出問題。
火線樂隊卻主動選擇長途跋涉，把巡遊當成常態，這種瘋狂行徑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他不由得對這些膽大包天的人產生了一絲好奇。
陳玄走向人群，四周頓時被鼎沸聲潮所籠罩。
以他敏銳的聽力也無法分清楚每個人說的話。
但大體上而言，大家嘲笑和諷刺的居多。
「又來了————這次他們居然把目標定在了幽靈地鐵上，真是瘋子————我們之前又不是沒試過！」
「對啊————一百二十噸的聚能裝藥，加上一支敢死隊，以及一條檢修隧道為代價，結果呢？隧道垮了，爆破隊全滅，地鐵照舊運行。
「這玩意根本就對付不了！讓我說，信福音會都比信這幫人要強！」
「沒錯！」
支持的聲音也有，只不過比起嘲弄者的聲勢要弱上許多。
「問題是幽靈地鐵會殺死地面上的人啊！你沒聽那人說嗎？二里站已經全滅了！」
「放屁，地鐵只會沿著軌道運行！」
「可人家拍下了現場照片，那些鐵軌確實爬進了本該在最上層的售票廳。」
「有照片就是真的？這玩意能隨便偽造啊！」
越是靠近人群中心，類似的質疑和爭執就越多。聽眾們亢奮的比出中指、揮舞拳頭，大聲表達出自己的反對意見，與其說他們是在據理力爭，倒不如說想用氣勢戰勝對方。
火線樂隊的宣傳者就站在廣場區正中央的熊貓雕像上—儘管這座雕像已經許久不曾噴出水花，表面也盡顯陳舊斑駁，但絲毫不影響宣傳者的發揮。
她口若懸河，面對鋪天蓋地的反對聲毫不退讓，脊背挺得筆直，宛如在暴風中屹立不倒的蒼松。
即使噓聲四起，她也面不改色，假若這是一場戰鬥，想必她一定有不能輸的理由。
陳玄只看了她一眼便愣在原地。
世界剎那間仿佛安靜下來。
他看到了林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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