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冰與劍
第333章 冰與劍
狩獵隊眾人幾乎是本能的舉起槍,對著冰錐射擊。
在僅有微弱月光照射的夜晚,他們卻做到了極其驚人的命中率,大量冰錐在上升過程中就被子彈擊碎,發出噼里啪啦的炸響,這難度不亞於在百米內射中一枚上拋的硬幣!
但它們數量實在太多了。
仿佛只要有水源,這些細長的冰棱就會源源不斷的冒出來。當第一批冰錐升至五六米高度時,陡然向庭院裡的眾人襲來,其速度之快甚至不亞於子彈!
噼里啪啦的炸裂聲頓時不絕於耳——那是冰錐超過音速時引發的音爆。
不好!
符角鹿只來得及抬起手便被密布的冰錐覆蓋,巨大的衝擊力打得他向後連續翻滾,直至撞到一座假山才停下。
刺痛、寒冷和麻木同時從身體各個部位傳來。
清心訣飛速吸納著周邊靈氣,以維持他身體的正常運轉,他不需要低頭看也知道自己哪裡受了傷:一條腿斷了,肋骨有四根骨折,腹部和手臂各有三處貫穿傷。如果他沒有被灌注過龍血,沒有學習過蓮雲宗的法術,恐怕現在已經死了。
疼痛感在迅速降低,那是活死人生效的證明,符角鹿一邊用還能動彈的手繼續射擊,一邊從腰包里掏出血橙給自己糊上。
又是兩發火箭彈轟出,爆炸和破片暫時延緩了敵人的進攻,但仍未能中斷此法術。第二波冰錐已經聚集得足夠多,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密集的矩陣。
就在它們射出之際,無數道劍光突然撕裂天空,仿佛將黑夜切成了千萬片碎塊!
密密麻麻的冰錐竟然被全部斬碎,連一根完整的都沒剩下。
符角鹿稍稍鬆了口氣,支援來了。
「你們退下吧,」一名頭戴斗笠的白髮女子手持長劍走進場中,「這些人由我來對付。」
「有勞大人了。」
符角鹿抓緊機會,趕緊拖著身邊受傷的同伴從庭院邊緣撤離。儘管剛才許多狩獵隊員都被冰錐擊倒,但陣亡的尚無一人。
「嗯?」有人咦了一聲,「是我下手太輕了嗎?」
「不好說,也許你實力上限就這麼點呢?」琉璃扶著斗笠微微抬頭,目光望向坐在南門上方的身影——那同樣是一名女子,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冽氣息。她的面容精緻得如同冰雪精心雕琢的傑作,肌膚白皙如雪,仿佛在寒冷的冬日裡凝結而成,透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
如果說冰雪可以化作人形,那麼此人就是它的具象化表現。
「長得不錯,就是太冷了些。」琉璃玩味的評價道。
「你又是誰?」女子看向她,眼神的不悅幾乎能把人凍結,「情報里沒有你的記錄,新冒出來的漫遊者嗎?」
此人雖然是亞洲面孔,用的卻是英語。
「我叫琉璃,你呢?」
琉璃用同樣的語言說道。她懶得騙人,但又擔心對方得知她不是漫遊者而失去戰意,索性直接忽略了女人的提問。
「你可以叫我凜。」對方微微一愣,隨即皺眉回答道,「你若不是被機關通緝的漫遊者,現在投降還來得及。作為能力者收容和保護機構,我們不會——」
一道劍影劈下。
另一個蹲伏在南門口的機關幹員腦袋頓時飛了起來,脖子裡的鮮血噴得老高。
「哎呀,現在我能被通緝了嗎?」琉璃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還是說……一個不夠?」
這瘋狂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凜勃然大怒,空氣中瀰漫的白霧頃刻間變成了狂風暴雪,「果然你們漫遊者都是群罪無可恕的人渣!我代表仲裁庭宣布你死罪!」
琉璃二話不說,直接拔劍斬向庭院南門。
大門轟然倒地,凜卻隨著風雪飛了起來。
與此同時,院內的溫度卻在急劇降低,琉璃發現自己的衣服瞬間凍得像紙張一樣生脆,皮膚上也結出了一層細細的冰晶。
她再次使出空間斬,無數劍光如網一般覆蓋住了大半個庭院。
對方卻意外的靈活,像風一樣穿梭於劍光之間,居然沒有一擊能削中她。
倒是支援凜的那些機關幹員倒了大霉。
細細的絲線凝聚成現實,又斬碎了好幾個圍攻的能力者。這低溫似乎能區分敵我,那些人的行動並沒有受到太多阻礙,只不過饒是手腳健全的他們,也很難適應琉璃一劍斬千絲的高頻攻擊。
但琉璃的動作卻愈發遲緩了。
她第一次揮劍後沒有再將劍回收入鞘,而是半提在手中——不是她不想,僅僅是彎曲手臂這個動作都無比艱難。她發現自己手上冒出了無數細長的冰晶,就好像它們是從自己體內生長出來的一樣。
原來如此……
她想把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住嗎?
這招確實有點厲害啊。
「我能控制寒流的走向,大到製造一場風暴,小到讓它鑽進人的身體。」凜冷冽的聲音隨風傳來,「你沒辦法關閉耳朵、鼻孔、乃至皮膚上數不清的毛囊。寒流會讓你的體液變成冰晶,刺穿你的關節,內臟,最終將你完全撐破。這個過程會相當痛苦,希望你好好領會一下低溫的力量。」
琉璃沒有回答,她已經無法動彈,連嘴裡都被冰晶扎穿,舌頭跟上顎黏在了一起。
凜抬手一揮,幾根冰錐再次從水中竄出,直刺向固結在原地的「漫遊者」。
她的身軀並不像刀劍那般鋒銳無匹。
隨著噗噗兩聲,冰錐從前後兩個方向刺穿了她的心臟和脊椎。
血液甚至都沒有流出來。
它們早在體內就化作了晶狀粉末。
凜中斷能力,大大喘了一口氣——這招效果很好,但著實有些耗費力氣。製造一片讓人人凍斃的寒流區域,和召喚一場讓城市入冬的風暴都屬於一個層次的消耗,她已經很久沒用此招對付過單個的能力者了。
狂風大雪逐漸平息,她也緩緩落於地面。短短五分鐘不到,這座庭院就像從早春倒退回了深冬,草地被鋪上一層厚實的積雪,廊道和涼亭的頂部檐口也掛滿了剔透的冰棱。
「她死了。」輔助她的執行幹員上前檢查了遍琉璃的情況:她保持著單手持劍的姿勢,另一隻手輕輕扶住斗笠帽檐,似乎還在尋找出手的時機。但她的各個關節都被冰晶凍住,皮膚上更是被刺得千瘡百孔……更別提心臟和脊椎都遭到了致命破壞,現在能站著純粹是身體還未化凍。
「她自找的。」凜厭惡的說道。
這人就是個瘋子,竟然以殺人為樂。
儘管肖卡農囑咐說要儘可能抓活口,可她真不想讓這樣的人活下來。
「繼續前進,我們的目標在青草殿之後——」說到一半她突然寒毛倒豎,眼前明明被凍成冰雕的人竟對她露出了笑容,上揚的嘴角令皮膚進一步裂開,那抹血染的紅唇仿佛是地獄之鬼在微笑!
她怎麼……能不死?
凜感到心跳都停止住了,好像她才是真正被冰封的人。她竭盡全力的張開口,想要警告身邊的幹員,但下一秒劍光暴漲,琉璃雙手握住劍柄,順勢前突,將手中仍在冒著寒氣的長劍刺向她的額頭!
這一次沒有了乘風閃避。
她身子已經下意識在往後退,然而劍勢來得更快,鋒利的劍尖穿透額頭、大腦,顱骨……將她的腦袋捅了個窟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