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彷如噩夢(下)
第326章 彷如噩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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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注射藥物後,紅蓮感到全身上下的神經都沸騰起來,感官被放大了無數倍,任何一點疼痛都可以令她慘叫出聲。
她懷疑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會活活痛死,然而期盼著的休克始終沒有到來,她不僅意識清晰,而且還能思考為什麼。
是因為自己受的傷完全不致命的緣故嗎?
她看向被捆在椅子把手上的右手——指節紅腫,無法動彈,指甲蓋掀起,露出下面淺紅色的嫩肉……痛得難以形容,痛得撕心裂肺,但遠不至於殺死她。
「你接觸的漫遊者有幾個,都叫什麼名字?」
「他們有組織嗎?」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說說你們交談的內容。」
王千鍛對她的慘叫毫不在意,淡定詢問著機關想知道的問題。不管她是否回答,他在詢問多次後便會跳向下一個話題,仿佛她招不招供這件事並不重要。
他在幹什麼?
審訊只是藉口,他單純在以拷打折磨為樂?
不可能……紅蓮當即否定了這個猜測,機關冒著侵蝕區域擴大的風險,把他們一隊人帶到這邊世界,又大費周章的將所有幹員隔開,僅僅是為了給王千鍛創造一個審問的機會,他絕不會拿這種機會滿足自己的私慾。
難不成——
一個極為恐懼的想法在紅蓮腦海里浮現出來。
「漫遊者是怎麼找上你的?」王千鍛又問道。
紅蓮強壓住心中的不安,故意構建出一個不存在的場景:一個帶著黑色面具的人聯繫了她,當對方摘下面具的那一刻,露出了肖卡農的臉。
剎那間,王千鍛的眉頭皺了起來。
紅蓮沒有錯過這一細微變化。
她頓時覺得渾身發冷!
這人……在閱讀自己的思想!
「啪!」
王千鍛惱火的抬起手,狠狠抽了她一耳光,「不要耍這種小聰明。虛假的記憶只要多問兩遍,就不難分辨出它是偽造的。給她加點量。」
又一管藥注射進了她的脖子。
比之前還要強烈十倍的劇痛如海嘯般湧來,幾乎讓她大腦變得一片空白!紅蓮渾身都在抽搐,身上汗如雨下,張開嘴想要大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聲帶都痛得痙攣了。
她意識到,這藥物的目的就是為了削弱她的意志力。
為了與疼痛抗衡,她必須把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忍耐上……這樣一來,她的大腦便會被迫吐出更多情報。
或者說……自己已經透露了許多——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殺、殺了我……」
一陣急促的呼吸過後,紅蓮吐出點點血沫,艱難的說道。
「我確實很想手刃叛徒,但你還不能死。機關要求你活著回去。」王千鍛拒絕道,「你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主動坦白一切,這樣至少可以減免許多痛苦。」
「殺了我,殺了我……」紅蓮不停說道。
她改變策略,不再以沉默相抗衡,而是反覆重複相同的話語,好讓它填滿自己的大腦。
「給她注射不帶神經保護劑的超敏藥。」王千鍛對後勤組幹員說道。
「這樣做有可能會破壞她的大腦,讓她變成沒有意識的植物人。」手下擔憂道。
「無妨。總部只是讓她活著,沒說要完好無損的帶回去。」
很快又有人拿著新的針管靠攏過來。
紅蓮清楚,新的一輪折磨要開始了。
……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已經讓她意識渙散,連呼吸都變成了一件費力的事情。
但即使如此,她依然沒有放棄抵抗。
連那些後勤組的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多了一絲敬畏。
王千鍛再次走進這間地下室,手裡還提著一樣東西。
當紅蓮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時,腦袋裡嗡的一下炸開了。
——王白鵠的頭。
他表情猙獰,面色蒼白,顯然之前也經歷了莫大的痛苦。可現在,他卻不會再向自己抱怨有多痛了……
「王!千!鍛!」
她張嘴發出一聲怒吼,奮力想要掙脫束縛,鐵椅子被她生生抬離地面,腳下的鎖鏈崩得筆直!
周圍的人一擁而上,將她重新按回原地。
「現在不說殺掉你了?」王千鍛似乎早就知道這樣做會激怒她,「我警告過你了,這次審訊對他們來說不太容易熬過。」
「我……我絕不會放過你!」紅蓮撕心裂肺的叫道。
「嗯,我感受到了你跟他之前的點點滴滴……看來他招供的部分沒問題,是敵人先聯繫的他,再通過他聯繫上你的。」
「你跟機關都瘋了!」
「我們的計劃出現偏差,別忘了這是拜誰所賜!」王千鍛的語氣里也帶上了一絲火氣,「我們正在為全人類的利益而戰,不容有任何閃失,可你——卻背叛了那個偉大的目標!」
機關是錯誤的……
她控制不住的想起林晴的那番話。
「你說什麼?」王千鍛皺眉道。
「我一開始也覺得她在胡說……但現在,我完全相信她了。」紅蓮咬牙切齒的說道,「維限機關不可能拯救這個世界……它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組織了。」
「爭辯這些沒有意義,我只知道,博士預見的事情正在一點點實現,機關必須引領世界才有能贏得命運的挑戰。」王千鍛又回到最初的淡漠表情,仿佛失去了跟紅蓮爭論對錯的興趣,「你若是不配合的話,接下來就該輪到小鳩和蔣思琪了。」
「她們……根本與這件事無關!」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們能打破你的消極對抗態度,就像剛才那樣。」王千鍛抬起她的臉頰,逼近說道,「我再重複一遍,總部對於此事是認真的,為了將威脅消滅在萌芽階段,我們將不惜一切代價。」
悲傷、苦痛和絕望湧上紅蓮心頭。
她的能力沒辦法幫助她脫離困境,她也不可能說服對方放過小組成員。
她甚至做不到保守秘密。
如果王千鍛真的那樣做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否堅持下去。
這一切就像一場噩夢,慢慢將她吞噬。
身體上的疼痛和內心的掙扎讓紅蓮產生了一種幻覺:它真是一場夢就好了,哪怕代價是自己永遠不會醒來,她也願意接受。
……
不知過了多久,紅蓮感到了一絲暖意。
她似乎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包裹起來,身上無處不在的疼痛也減輕了許多。耳邊安靜極了,王千鍛的喝問聲和自己的慘叫都不復存在,空氣里隱約飄蕩著清香,酸臭和血腥的氣息仿佛已離她遠去……
真的……變成夢境了?
或者她已經死了?
這兩個念頭讓她感到了一股久違的輕鬆。
但下一秒,理性便將她鬆弛的思緒強行拉扯回來:人死之後不可能有知覺,機關也不可能放過她,這一切不過是脆弱的虛幻,逃避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儘管她再抗拒,再不想回歸現實,那股幾乎將她逼瘋的責任感依舊強行撐開了她的眼皮——
上方的天花板刷得雪白,不再是冰冷灰暗的石塊。
紅蓮愣住。
接著她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張床上,包裹自己的乃是一張柔軟的被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己居然真的脫困了?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手腳卻使不上任何力氣,而且傷口處的疼痛又捲土重來,讓她忍不住輕哼出聲。
這時紅蓮聽到有人靠近過來。
一隻纖細的素手搭在她的肩頭,「你醒來了就好。別亂動,我這就去叫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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