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宗教不會帶來更美好的生活

  雙塔城。

  薩頓南方的明珠，貿易最為繁榮的城市，如今失去了往日的色采。

  城市裡一片死氣沉沉。

  原本熱鬧的商業街，店鋪十不存一，街上也見不到幾個行人。

  哪怕是曾經全天人流量爆炸的矢車菊街，除了卓戈集團的那幾家門店，幾乎都閉門歇業。

  而卓戈集團門店的情況也不樂觀，偌大的店鋪內只能見到零零星星幾個人。

  店員也無所事事，站在店裡眼神空洞，目光呆滯。

  都是玩遊戲玩的。

  每天高強度玩八小時遊戲，這頻率一般人都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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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好玩的遊戲，按這種強度玩，開始兩天還可能是沉迷其中爆肝，過了幾天後就很容易變成精神折磨，純純的負擔。

  也正是因為強制的禱告政策，完全摧毀了商業繁榮。

  一天時間裡除了上班勞動和遊戲禱告，剩下的幾小時休息還來不及，沾到枕頭都不是睡著，簡直是瞬間暈過去，誰還有閒心出來消費呢。

  大量店鋪的倒閉，也製造出難以計數的失業人口。

  對於這些人，教會給出的處理方式也非常簡單，都抓去種地。

  他們將其稱之為「恩賜」，都沒有工作了，教會這時提供一個種地的機會，難道不算是恩賜嗎。

  當然，這些失業被抓去種地的工作，是沒有工資可言的。

  在教會看來，都已經恩賜工作了，竟然還想要錢？

  因此，自魔法女神現世以來，唯一增長了的行業，就是農業，多生產出不少過剩的糧食。

  這也是教會希望看到的，只要保證人餓不死就行了，剩下最好什麼都不要想，專心為女神提供信仰。

  矢車菊街上卓戈遊戲店內，巴恩·熔爐和氏族裡幾位矮人一起，百無聊賴地玩著彈球機。

  矮人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們最主要的收入來源有兩部分，鍛造和採礦。

  如今開採出來的礦石並不好賣。

  奇了怪了。

  巴恩活了這麼多年，就沒聽說過礦石還會愁賣不出去的情況。

  鍛造訂單同樣下降得很嚴重，也就是熔爐氏族家底不錯，在矮人里算是排得上號的氏族，這才勉強維持住。

  至於巴恩自己，本來他要去錄製鍛造大賽第四季的，戰爭結束，停播許久的鍛刀大賽要重燃爐火。

  接到錄製通告時，他還挺興奮的。

  巴恩很喜歡這個節目，同時滿足了他的兩個愛好，鍛造，和評價別人的鍛造。

  為此他還特意做了一個精緻的鬍子造型，那可是矮人審美評價體系里，和強壯程度並列第一要緊的部分。

  然而造型都做完了，接到通知說節目錄製無限期暫停。

  暫停的原因自然是因為教會。

  魔視台的所有黃金時段，都要為教會宣講教義的節目讓路。

  不過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好節目理應不怕時段差。

  最糟糕的是，現在沒人看魔視節目。

  娛樂行業如今的境況和實體店鋪一樣糟糕。

  疲於奔命的人們根本沒時間看魔視機，也沒時間看魔影，更沒時間玩遊戲。

  尤其是遊戲。

  人們品鑑遊戲的時間已經夠長的了。

  已經長到摘下虛擬面罩後，看到遊戲就會犯噁心的地步。

  巴恩·熔爐看似是在玩彈球，其實注意力根本沒在彈球上面，只是雙手在機械化地按鍵。

  這種行為本質上和手裡捏倆核桃盤沒有什麼區別。

  就是給自己找點事干。

  而像巴恩這種靠扒拉遊戲機解悶的畢竟是極少數，所以原本數量繁多的獨立遊戲製作團隊，也一茬接一茬的倒閉。

  不過他們比開實體店的稍微好一點點。

  他們沒有被抓去無償種地。

  卓戈集團吸納了這些製作人員，參與到一個據說前所未有宏大的遊戲項目里。

  也是服務於女神的項目。

  從這個角度上看，那些可憐的遊戲製作者雖然身體上的勞累少一點，但精神上打擊應該也沒差。

  畢竟做遊戲有償歸有償，待遇還不差，可卻是為仇人服務。

  「該死的卓戈！他就這麼主動地給教會當走狗了！」

  巴恩憤懣地拍了一下彈球機。

  小鋼球意外地彈起，在花哨的積分點間彈來彈去，刷出一個超高額的得分。

  店面中的大屏幕上也彈出「恭喜玩家打破得分紀錄」的慶祝提示。

  只是冷清的店內並沒人看屏幕。

  旁邊的另一位矮人嘟囔道：「可是咱們當初不也給教會做了一大堆虛擬面罩嗎，還不是和卓戈先生差不多。」

  「那能一樣嗎！」

  巴恩吹鬍子瞪眼。

  那單活簡直是氏族的恥辱，不僅是因為接了教會單子的關係，甚至沒賺著錢。

  教會提供了收繳上來的原材料，然後一銅幣的手工費都不給。

  魔法女神有那麼缺錢嗎？

  「再說了，我罵的是卓戈嗎？那不是該罵的不敢罵嗎？」

  巴恩理直氣壯地說出自己不敢惹教會。

  不丟人，現在誰都不敢惹教會。

  這時，又有人走進店裡。

  鋥亮的光頭讓店裡的亮度都提升了一點。

  來人是雙塔城活著的傳奇，因為重名問題現在成天被開玩笑的防護學派大師，索倫。

  「呦，稀客啊。」

  見到索倫，巴恩打了個招呼。

  這還是遊戲店這一周時間裡，除了熔爐氏族矮人外的第一個客人。

  也就是這房子歸卓戈集團所有，沒有房租問題，不然遊戲店打死也開不下去。

  「你們竟然還玩的下去遊戲。」索倫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巴恩都被整笑了，「不是，你玩不下去遊戲你來這是幹嘛的？」

  「我是來身體力行地支持雙塔城裡每一家還開著的實體店的。」

  「你什麼？」

  「身為雙塔城的守護者，我自然要盡力幫助每一家還艱難維持的實體店鋪，幫助不了太多，一點經濟支持還是可以的。」

  「我覺得卓戈集團的遊戲店其實沒那麼需要經濟支持，你那點錢還是自己留著養老吧。」

  可算在外面見著個不是氏族裡的人，巴恩的聊天欲望十分強烈。

  索倫的家底，無論怎麼算，都不可能是「那點錢」，每一位傳奇都是隱藏的巨富。

  只不過巨富之間亦有差距。

  「這叫平等懂不懂，我給其他店經濟上的幫助，唯獨繞過卓戈集團的店，有失我雙塔城守護公平公正的名聲。」

  話沒說完，街道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現在這個時候，能在街上搞隊列行進的，只能是教會的審判庭。

  教會虔誠的衛士們，要審判每一個對女神信仰不夠純粹的迷失羔羊。

  說人話就是這些人是來抓每天禱告不足八小時的人的。

  根據教會的規定，一天禱告不足八小時，會收到警告，再犯審判庭上門。

  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巴恩趕忙問身旁的年輕矮人們。

  「你們有人禱告時間不夠嗎？」

  「沒有。」年輕矮人紛紛回答。

  接著巴恩算了算自己的時間，也是夠的，那教會的衛士是來找誰的？

  巴恩轉頭看向索倫。

  「你不會要倒霉吧？」

  索倫沒有回答，而是指向遊戲店的前台。

  前台小伙現在臉色都發白了，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很明顯，前台小伙知道自己時間不夠。

  既然知道時間不夠會被懲罰，自己又沒能力抗住，那為什麼還會時間不足呢？

  一方面出於僥倖心理，一方面是卡點卡習慣了。

  就像考勤打卡一樣，明明早起五分鐘能解決一切問題，但就是有些人喜歡在遲到的生死線上掙扎。

  只是禱告不夠，比遲到要嚴重不少。

  審判庭的衛士推開遊戲店大門，潔白的盔甲在此刻顯得危險又恐怖。

  前台小伙已經害怕得癱倒在地了。

  衛士小隊的隊長，一把將其拎起，開始宣讀他的「罪狀」。

  「馬修，你於本月14號，禱告時間缺少4分鐘，警告一次，又於本月18號，禱告時間缺少2分鐘，共計缺少6分鐘，現處罰鞭刑60，立即執行，女神的信仰，不容一切敷衍！」

  前台小伙已經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只少了6分鐘，就6分鐘，行行好吧，我今天就補回來，求求你們，我對女神的信仰絕對虔誠。」

  衛士們無動於衷，只是熟練地抓住他胳膊，按住肩膀，讓他雙膝跪倒。

  前台小伙還在求饒。

  「60鞭會死人的，你們不能這樣，女神是寬容的。」

  提到女神，衛士隊長終於說話了。

  「偉大的女神當然是寬容的，所以當你被鞭打到失去意識後，會暫停行刑，直至你傷愈，再繼續補上剩餘鞭數。」

  說罷，前台小伙的上衣被扒開，隊長拿出一根直徑近兩公分的鞭子，毫不留情地一鞭子打下去，瞬間皮開肉綻，小伙的哀嚎迴蕩在空曠的遊戲店內。

  巴恩盯著行刑人，眼神里滿是怒火，伸手就想拿錘子。

  卻被一旁的索倫按住。

  巴恩看向索倫，不解地質問：「你幹什麼？你不是雙塔城守護嗎？那麼粗的鞭子，就算不打死，也是奔著殘廢去的。」

  「不能這麼幹。」

  「不能這麼幹？」

  巴恩還沒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是還能有其他干法怎麼的。

  只見一個點著火的玻璃瓶，劃著名拋物線，從街面上丟過來，精準地砸在隊長的盔甲上。

  火焰立刻蔓延開來。

  小隊立刻放開前台，擺好陣型，以應對目前還不確定來自何處的威脅。

  而就在他們放開前台的瞬間，一個身影突然閃現到前台旁邊，將他扛起，在審判庭小隊反應過來之前，傳送消失。

  人被救走的同時，茫茫多燃燒瓶飛來，洶湧的火焰把隊伍包裹住。

  然而火勢並沒有真正傷害到他們，小隊立刻鎖定了一位襲擊者的方向。

  「射擊！」

  隨著隊長命令下達，數道射線立刻發出。

  這些審判庭的人顯然經過相當嚴苛的訓練，射擊動作極為專業。

  巴恩的心也跟著揪起來。

  敢朝審判庭扔燃燒瓶的人，這麼被打死也太可惜了。

  就在他想怎麼幫幫忙的時候，突然感受到一旁有魔力波動。

  他轉頭看去，發現索倫一隻手正在十分隱秘地調動符文。

  看起來似乎是防護法術。

  此時，審判庭的小隊發現第一輪射擊無效，追擊了出去。

  索倫這才施法將燃燒瓶引發的火勢撲滅，可憐的遊戲店門口被燒得黝黑。

  巴恩看著索倫的這一套操作，有很多問題想問。

  索倫卻自己先開口了。

  「別看我，不是我乾的，高塔俠乾的。」

  巴恩的鬍子抽了抽，他很努力才讓自己沒笑出聲來。

  「不是，為什麼只用燃燒瓶啊，來點威力大的傢伙啊。」

  「你是不是傻，」索倫回答道，「威力大的萬一把審判庭弄死怎麼辦。」

  巴恩一時沒反應過來，「不就是為了把他們弄死嗎？」

  「現在救人，只是小打小鬧，教會那邊也只是駐紮在這裡的審判庭負責，魔法女神才懶得管這些，要是把人弄死，事情就大了，女神降臨你去對付？」

  索倫說的十分現實。

  教會自身的力量早已不是大陸無敵，可奈何他們的靠山實在硬過頭了。

  巴恩撇撇嘴，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想了半天，說道：「那就這麼樣一直和教會玩『過家家』。」

  索倫也沉默了。

  他當然清楚這樣的行動並不會對教會產生什麼實質性的打擊。

  可他也只能做這麼多。

  「總會有機會的。」

  「什麼機會？」

  「等卓戈吧，他不是頭就那麼低頭向女神效忠的龍。」

  「他，他現在不就是在低頭向女神效忠嗎，做那個什麼，什麼項目來著。」

  這還是巴恩第一次叫不出卓戈正在研發的遊戲名字。

  在他看來那已經不是遊戲了，是幫女神蓋的監獄。

  「指環王。」索倫回答道。

  「哦，指環王。」

  「說不定那就是機會呢。」

  「指環王為什麼是機會？」

  「因為指環王就是無數小角色聯合起來，打敗神族的故事。」

  「啊？」

  巴恩撓了撓頭，感覺自己指環王魔影好像白看了。

  「那裡面有神族嗎？不是最後打敗了一個大眼珠子嗎。」

  索倫嫌棄地白了巴恩一眼，「那個大眼珠子是索倫之眼，指環王里索倫是邁雅，邁雅算是神族，沒事多讀點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