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深水城外，北境飛機工業研究所實驗基地，簡稱北飛。

  600米高度，一架要比常規撲翼機大上幾圈的飛機，懸停在空中。

  是正在測試中的運輸機。

  從龍族飛行魔法中學來的技術，讓這個重達幾十噸的龐然大物，可以相對平穩地懸停，僅有雙翼為適應氣流微微調整，帶來細微的小搖晃。

  可以說非常優雅了。

  龍族魔法在這方面確實專業極為對口，遠古龍本體比運輸機還沉，同樣能完成各種複雜的空中動作。

  而相比優雅安逸的大飛機，裡面的空降兵，畫風就要狂野許多。

  「快，快，快，到對應艙門去，拿好你們的空降盾牌，注意戰術動作，別把自己摔碎了！」

  半獸人教官站在機艙中央，大聲吼道。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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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準備口令下達，運輸機艙室兩側全部打開。

  「跳！」

  沒有任何猶豫，全艙空降兵像跳水一樣，成列地從艙門跳出，雙臂貼緊身體，以空氣阻力最小的姿勢，快速下墜。

  直到距離地面200米高度時，空降兵才側過身子，用大臂和肩膀頂住盾牌，並激活盾牌上的符文，幾秒鐘後，盾牌正對著的地面降落點，突然湧起一道噴泉。

  隨後，支撐著盾牌的空降兵，直接砸入迎面而來的水流中。

  劇烈的衝擊並沒有讓訓練有素的戰士失去行動能力，在湧泉術消失的同時，落地的士兵已經以標準的戰術動作，進行警戒。

  一道哨聲響起，所有空降兵收起武器，集結成隊。

  教官小跑著來到卓戈身前，「報告，地獄空降兵第一小隊應到16人，實到16人。」

  「非常好。」卓戈滿意地鼓掌。

  從展示出的情況看，運輸機與空降兵，已經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

  其實空降隊伍原本叫地獄傘兵的，不過因為沒有用到降落傘這種東西，所以直接改叫做地獄空降兵。

  而之所以用「地獄」為名，和光環里那幫同樣往下砸的空降兵關係不大。

  主要是在建隊之初，核心成員都是魔鬼。

  正經地獄來的。

  最開始的時候，無論是卓戈還是深研院，都把空降這件事想簡單了，認為只要用羽落術往下跳就行。

  在反覆測試後發現，羽落術，只能在十分安全的環境中使用，不能完成空降兵的重要作用，降落到最危險的地方去。

  因為羽落術這法術，不能只落一小段，要跳之前就完成施法引導。

  同時下降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不愧於它的名字，真的像羽毛一樣往下落。

  不僅效率略低，還導致了一個非常要命的問題，在天上飄的時候，純粹是活靶子。

  甚至都不用什麼專業的防空設備，法師最簡單的法術飛彈，一打一個準。

  剛學會法術飛彈的初級法師，一個人就能打一飛機的空降兵。

  這種法術威力不大，主要的特點就是發射超快，飛彈又多又准。

  為了解決羽落活靶子這個問題，當時想了兩種方案。

  一種是開著護盾的同時羽落。

  該方案由於實在不確定多強的護盾才夠用，維持整個羽落過程成本也不可控，導致最終被放棄。

  於是有了第二種，也就是現在正在使用的這種。

  只管往下跳，躲飛彈的事交給重力加速度。

  事實證明，法術飛彈確實追不上自由落體的空降兵。

  方案很成功。

  那就只剩一個小問題了。

  怎麼讓空降兵不摔死。

  為了能儘快得出可用方案，深研院做出一個十分大膽的決定，不搞複雜的理論驗證，提出新想法，直接試試，看可不可行。

  這種是死是活跳一個看看的空降測試，自然只能由是死是活也沒太所謂的空降兵來干。

  就這樣，完全由魔鬼組成的地獄空降兵一期正式成立了。

  魔鬼們的工作熱情十分高漲，因為深研院是按他們摔碎的次數結算工資的。

  只要碎得夠多夠快，掙得比上正面戰場那些魔鬼多幾倍。

  反正在哪都是死，魔鬼們掙的就是玩命錢，不如多掙點。

  也就是給其他種族的治療術藥物什麼的和魔鬼不通用，不然他們光掙醫藥實驗的錢，就能掙到人類滅絕那天。

  最終，在數以千次的粉身碎骨下，0版本的盾牌空降方案被掏了出來，用時十三天。

  一共分兩部份。

  正面放水，進行緩衝。

  確實，幾百米高往下跳，進水裡和直接砸地上都是個死，但有水緩衝，衝量還是會少些。

  背面是防護法術，只在受到衝擊時觸發，可以積蓄動量，更均勻，更緩慢地釋放出去。

  兩者結合，成為了目前這個看起來和找死差不多，其實安全性還挺高的降落方案。

  就是往下掉的過程操作有點多，需要勤加練習。

  本來空降兵就是精銳，往敵人包圍的地方里跳的，至於普通投送，還用羽落術就行，不用防法術飛彈。

  這次空降展示的全過程，已經被記錄下來，將會交給菲格辛和議會，作為他們實現了空降部隊的證明。

  新飛機和新兵種都可以開始生產組建了。

  而在卓戈把視頻記錄發給菲格辛前，就先收到她的消息。

  「機密！討論打擊洛曼帝國工業生產能力的可行性。」

  「嗯？」

  看到消息，卓戈也沒多想，打擊工業生產能力很符合邏輯。

  打仗總不能在後勤沒了的狀態下打。

  很快，卓戈就在意識空間中拉起一個會議房間，邀請菲格辛。

  菲格辛又邀請了索倫和埃爾，兩位法師公會的傳奇法師。

  機密歸機密，但是在線上會議里討論的。

  聽起來是有點不太嚴肅，不過意識空間中的安全性，保密性都有相當的保障。

  畢竟站在卓戈這邊的，有個單體覆蓋全網絡的超級網管。

  只要不是他們自己發病，把記者之類的給一塊拉進會議里，就沒有泄密的風險。

  「好了，都到齊了，」菲格辛說道，「召集各位，是因為索倫大師想出一個摧毀洛曼工業生產線的思路，我認為有可行性，不過需要解決兩個問題，空降進入洛曼境內，和不被洛曼法陣影響，快速觸發的大型法術。」

  卓戈聽明白了，所以才要拉他和埃爾，一個解決怎麼降落，一個解決大型法術。

  索倫快速地講解了他的思路。

  「你是想讓空降兵直接降落到洛曼境內，完成特種作戰。」卓戈說。

  「特種作戰？」

  「就是為了達成特殊目的，組建特殊的精銳小隊，以特殊方式完成任務的作戰行動。區別於正面部隊，隱蔽突然，速戰速決。」

  卓戈大概解釋了一下。

  曾幾何時，因為這個概念聽起來就不得了的緣故，特種兵一度成為啥都會的代名詞，好像只要是特種兵，干出什麼都很合理。職業被神話化了，類似的還有殺手。

  精銳確實是精銳，但也不至於說什麼專項都比對應專業的人都厲害。

  「類似冒險者公會執行傳奇任務，組建的那種高階超凡者小隊？」

  菲格辛一下就理解了卓戈說的概念。

  「差不多，不過紀律性更強，計劃也更周密些。」

  以卓戈對冒險者的了解，這行業里不做計劃的莽夫可相當不少。

  「至於空降的話，技術其實已經完善了，但我不看好空降到洛曼中心這麼極端的操作。」

  「空降技術已經完善了？」

  「是的。」卓戈直接展示出剛剛才錄製的視頻。

  另外三位看見地獄空降兵們如此「直接」的降落方法後，都被震驚到了。

  連常年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中」模樣的聖埃爾都不免瞪大眼睛。

  「這降落方式是怎麼想出來的？」索倫問。

  雖然見多識廣，他還是常常被卓戈集團研究人員奇特的腦迴路震驚。

  「玩遊戲玩出來的。」卓戈回答道。

  「什麼？」

  「我的世界，玩過嗎？幾年前的遊戲了，現在還是在線榜前幾呢，推薦你們玩玩，給出這個方案的人，參考的是落地水，落地的時候腳下放一格水，多高都沒事，從那裡得來的這方法，不過實操複雜了些。」

  菲格辛這時開口說：「如果這個方法確實可靠的話。」

  「不用如果，十分可靠，這可是魔鬼們一次一次跳出來的，這套方案疊代出來以後，還沒摔碎過呢。」

  「好的，這個方法很可靠，那為什麼不看好直接空降洛曼。」

  「不是降落的問題，」卓戈說，「是飛機的問題，洛曼已經在做防空嘗試了，可能因為機動能力不足，戰場上還沒看到太好的效果，但工業生產所在的重要城市，都設置了防空，讓飛機到那裡安全地把人放下，不是很現實。」

  安插在洛曼內部的眾多間諜，在戰爭時期發揮了更大的作用。

  根據可靠情報，洛曼的重要城市，都已經配備最新的防空措施，具體效果，沒打過不能完全確定，但從洛曼軍方內部的討論來看，他們對此相當滿意。

  卓戈繼續說道：「而且，而且就算是人放下去了，要怎麼抵達目標位置，洛曼為了能讓生產更方便，工廠都在市區周邊，直接降落在附近，飛機安全保證不了，降落在郊外，怎麼安全抵達工廠，這個計劃細節上實施難度太大了，或者說你們把空降兵想像得太美好了。」

  其實空降兵這事卓戈得負一部分責任。

  他把他們吹得太萬能了，這主要是職業習慣問題，沒做出來之前宣傳上先吹……

  「完全不具備可行性嗎？」

  「也不能說完全，但確實成功率不大，不過我很贊同拆了洛曼的生產線，所以應該找一個更靠譜的進入方案，至少是更周密的。」

  「嗯，進入洛曼的方式……」

  這時，許久沒開口的埃爾說話了，「我不贊成這樣做，還沒到動用至尊戒的地步。」

  「為什麼，你研究至尊戒，不就是為了阻止戰爭嗎？現在正好有個加速戰爭結束的機會。」

  「至尊戒的威力太大了。」

  作為主要研發者，沒有人比埃爾更清楚至尊戒能造成什麼效果。

  「它的直接殺傷半徑，超過三公里，這個範圍內，除了持戒人，幾乎不可能有存活者，而除了直接殺傷範圍，還有因為元素異變導致的不穩定魔力波動，理論上可以影響十幾公里，這範圍內的生物都可能受到不確定的傷害，而且這個影響會持續數年，目前我們在海上使用的至尊戒，還看不到消散的跡象。」

  埃爾很嚴肅地說：「太多死亡會產生，如果洛曼把工廠建在城市中，那隻要使用至尊戒，大半個城市也會跟著被殺死，那會有多少無辜者死亡。」

  「但是只要戰爭結束，能避免更多人死。」索倫反駁。

  「你怎麼衡量生命的價值，為了更多人，就可以理所當然犧牲數量眾多的無辜者嗎？這麼做和我們的敵人有什麼區別？」

  聖埃爾名字前面掛個聖，除了他當世第一的法術造詣，還有他極高的道德水平。

  雖然把精靈的未來擺在第一位，但對於任何種族的弱者，都會毫不吝嗇地給予幫助。

  正是因為生命悠久，才深刻感受到生命的珍貴。

  「他們也沒那麼無辜，他們也是這場戰爭的參與者，至少是間接參與者。」

  索倫的說法也有道理，重鑄洛曼帝國榮光，是洛曼人全國上下都在喊的口號，而且很狂熱。

  「有良心的洛曼人，應該早被趕出來了，我們學院不少老師就是。」

  「洛曼人也不能選擇他們的皇帝是誰！而且還有那麼多孩子，孩子能明白什麼？」

  ……

  兩位法師公會的傳奇法師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卓戈並沒有說話，在他看來，兩邊都有各自的道理。

  無差別消滅，是有點太狠了。

  曾經的天災紅龍，也不是不選目標啥都搶。

  「好了。」

  最終還是菲格辛站出來，中止了爭論。

  「現在我們只是在討論中，而且還沒有明確進入洛曼的方法，這個問題，就先放一放。」

  菲格辛停頓了一下，認真地說：「至於至尊戒，如果，如果洛曼做出更極端的舉動，戰事發展到難以控制的地步，我贊成直接對城市使用，我來承擔未來的指責。」

  埃爾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他也明白，如果至尊戒要作為威懾戰爭的終極武器，那必須使用一次，讓世界見識到它的力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