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高打低

  洛曼士兵第一次遭遇撲翼機時的情況，與奧瑞恩人第一次見他們的裝甲戰車時是一樣的。

  在傳送陣展開，扇動著翅膀的機械巨獸從光芒中飛出的時候，洛曼士兵並不知道，這些會飛的玩意兒是什麼。

  第一反應甚至是好奇。

  這麼大個的金屬託托，到底是怎麼飛到天上去的？

  

  它們又是從哪來的？

  洛曼人不知道撲翼機的來歷，還是吃了網絡封鎖的虧。

  如果對如今的世界形勢有所了解的話，看到機械加魔法，長得奇形怪狀的人造物，第一反應就會是薩頓製造，卓戈集團搞的玩意兒。

  這已經成為其他各國居民對卓戈集團的刻板印象。

  啥？這玩意兒沒見過，還這麼奇怪！

  那一定是卓戈集團的。

  雖然既不知道是什麼，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但出於較為優秀的戰術素養，和對未知危險的直覺，士兵們還是立刻臥倒，並向裝甲戰車靠近。

  先躲著點總沒錯。

  趴在泥地里，塔克小心地注視著天上。

  班長沒有下達攻擊的命令，不能隨便開槍。

  而且塔克也不認為開槍能打到那個高度。

  眼看著那些飛行物越來越近，在快要逼近到軍團時，變為俯衝姿態，像是準備抓取獵物的老鷹。

  現在所有洛曼的士兵意識到，這些東西是沖他們來的了。

  可是為什麼？

  奧瑞恩公國什麼時候有這種東西了，洛曼的情報機構一點消息沒收到，而且如果他們有，為什麼不早拿出來，到國土丟了三分之一時才用。

  沒有給他們想明白的時間。

  「開護盾！」

  班長聲嘶力竭地喊道。

  洛曼軍隊步兵制式裝備中，包括一個暫時防護學派法術發生護符，用於應對極端緊急情況。

  塔克迅速開啟護符，頓時整個人包裹在淡金色的防護罩下。

  雙臂把身體稍微撐起，與地面隔開幾厘米的距離，避免爆炸類大型法術引起的振動，通過地面直接傳入軀幹，造成內臟受傷。

  然後塔克開始祈禱，希望攻擊不要砸到自己頭上，以及防護罩能夠用。

  戰爭中的普通士兵就是這樣，經驗和技術，在很多情況下起不到什麼作用，只有運氣才是真能救命。

  太多優秀的戰士，死在不明不白的地方，有時死因都會荒誕得有些搞笑。

  塔克一邊祈禱，一邊抑制不住地發抖。

  然而幾分鐘後，想像中的法術轟炸，並沒有發生。

  連聲音都沒有。

  按捺不住好奇，塔克稍微抬起頭，往天上瞟去。

  與想像中的景象完全不同。

  在參戰之前的新兵培訓中，塔克經歷過嚴格的訓練，包括認識所有敵軍可能使用到的武器。

  主要是卓戈在薩頓內戰時掏出的傢伙事。

  雖然洛曼帝國不直接進攻薩頓，但不代表卓戈不會把先進的武器賣給他國。

  不過培訓中並沒有說明這些東西都是薩頓製造的，而是安排給各個國家。

  因為如果都是一個國家製造的，那這個國家太先進了。

  洛曼不允許洛曼人知道有其他國家更先進。

  新兵訓練成績不錯的塔克很了解，會射出高溫元素流的重型機槍，涵蓋各種大型法術，可以展開成各種法陣的黑柱子。

  可這些飛行物丟下的，哪種都不是。

  那些金屬巨獸揮動翅膀，灑下「花瓣雨」，潔白的花瓣狀的物質，像雨雪一樣，飄滿攻城隊伍所在的區域。

  這是什麼？

  塔克好奇地用手接住一片。

  倒不是他膽大敢直接上手，而是身上早就落了不少，要危險，他現在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花瓣」穿過淡金色的防護罩，證明沒有傷害性。

  塔克疑惑地捏了一下，頓時散為浮塵，隨風飄散。

  這到底是幹什麼的？

  他可不相信，這邊正準備攻城呢，奧瑞恩公國搞出那麼大陣仗，好幾座巨型傳送陣，就只是為了撒花瓣烘托氣氛。

  要真是那樣，他可就不僅要質疑奧瑞恩人的戰鬥力，更要質疑他們的腦子是否正常了。

  見沒有危險狀況發生，包括塔克在內的不少士兵從地上爬起來。

  有幾位直接笑出聲，「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怎麼樣呢……」

  塔克環顧四周，沒看到人受傷，也沒看到遠方城堡內有人攻出來，證明不是為了與守城部隊配合的。

  到底是什麼呢？

  嗯！

  塔克突然注意到，飄落到裝甲戰車上的「花瓣」，正在變色，變得越來越紅。

  他突然意識到什麼。

  立刻回頭看向那些飛行物飛離的方向，只見它們在天上靈活地打個圈，折返回來，進行又一次俯衝。

  「快散開！」塔克喊到破音，「這是定位戰車的，快遠離戰車！」

  然而為時已晚。

  撲翼機分隊二次俯衝的速度，遠比第一次要快，幾乎要快過聲音。

  伴隨著二次俯衝的同時，密集的法術稜柱，從天上降下。

  與洛曼軍隊掌握的資料不同的是，這些法術稜柱並沒有在半空中展開成法陣，而是有追蹤能力，噴射著火焰，精準地射向每一台戰車。

  稜柱鑿在戰車的防護罩上後，才開始展開，強大的魔力在超近距離，集中小範圍爆發，噴射出的法術流，毫不留情地貫穿車體，和戳穿沾了水的紙一樣輕鬆。

  更糟糕的是，洛曼裝甲戰車使用的引擎和彈藥，都是易燃易爆物。

  法術射流擊穿裝甲引發的高溫，很快讓引擎開始自燃，火焰波及到彈藥倉。

  悲劇發生了。

  裝甲師引以為傲的鋼鐵洪流，變成了一個個炸彈，由內而外地開始爆炸。

  很不幸，大多數防護法術，是單向的，只抵禦來自外側的攻擊，不阻擋內部向外的傷害。

  此起彼伏的爆炸，摧毀了跟隨戰車行進的步兵。

  爆炸的衝擊波，將來不及逃走的塔克，高高掀起，感覺如同飛奔撞到一堵牆上。

  只不過這次是「牆」來撞的他。

  尖銳的耳鳴聲中，塔克眼睜睜看著比他距離戰車更近的戰友，直接被火焰吞沒。

  在天上飛了幾秒，卻感覺幾小時一樣漫長。

  參戰以來，他第一次距離死亡如此之近，讓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砸到地上時，都沒有感覺到疼，在激素的作用下，塔克只覺得麻木與灼熱，想要爬起來，隨便往哪跑，卻發現控制不了自己的腿了。

  靠手艱難地撐起身子，突然看到眼前一條斷腿，穿的靴子十分眼熟……

  第一批參與攻城的上百輛裝甲戰車，以及數千人，於幾分鐘內，被火海覆蓋，煙塵把濃霧染得黑紅。

  哪怕是遭遇如此大的打擊，洛曼軍隊還是展現出超強的能力。

  有生力量立刻組織起反擊。

  由高級將領，准傳奇遊俠，帶領著跟隨在戰車團後方的法師隊伍，開始嘗試射擊扑翼機。

  由於尋常的法術，無法對空打到撲翼機飛行的高度。

  遊俠立刻制定出戰術，法師團進行增幅與附魔，他來進行精準射擊。

  哪怕能打下一架來，也是戰果。

  灌滿魔力的精靈長弓，搭載著魔法凝聚的箭矢，遊俠瞄準一架俯衝結束正在抬升的撲翼機，放出這凝聚百人心血的一擊。

  箭矢在空中拉出一道長線，精準地命中撲翼機左翼……的防護。

  機載防護罩承受不住這強力一擊，在閃爍幾下後，化成碎屑。

  能成！

  遊俠信心大增，下一箭，就把它射下來。

  然而，就在下一根附魔箭還沒凝聚成型的時候，那架失去防護罩的撲翼機前方，展開一個新的傳送陣，隨後機體消失不見。

  緊接著，另一架全新的，帶有完整防護罩的撲翼機，從傳送中出現。

  遊俠射出的這一箭，顯然被注意到了，數架撲翼機，瞄準了這個方向。

  ……

  此時，諾克斯領城堡中。

  領主和他的士兵們都看呆了。

  擁擠的城堡內，所有人在此刻都意識到，他們好像要躺贏了？

  要麼說領主還是領主，雖然坐到這個位置，主要靠的是血統，但能力，多少還是有點。

  比如在給自己搶功勞這方面，他就有極為豐富的經驗。

  他敏銳地判斷到，是時候為奧瑞恩公國，拿到第一場對洛曼帝國歷史性的大勝了。

  能不能彪炳史冊，就在今天！

  領主站在城牆的最高處，又一次拔出祖傳寶劍，還不忘順便給劍上個光照術，讓它看起來光芒璀璨。

  「諾克斯領的英雄們！」

  領主經過放大的雄厚嗓音，迴蕩在城堡範圍內。

  「機會就在眼前，我，與你們，將會給城外那些墮落的，與惡魔為伍的洛曼侵略者，致命的打擊！騎士們，上馬！」

  很快，城堡大門打開，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士列隊登場。

  從造型上看，這是個相當傳統的騎士團，傳統的護甲，傳統的騎槍。

  不傳統的部份是，騎士們身上的附魔防護，不再像以前那樣，針對物理戰技做很多設計，物理防護全靠甲本身，所有附魔都是為了防護魔法施加的。

  腰間除了意外落馬後使用的佩劍外，還配了一把手槍。

  可以說是傳統騎士，在時代變革之際，做出的掙扎和妥協了。

  領主緊盯著那些撲翼機。

  他可以確定這就是援軍了，可真正的戰爭不是遊戲，友方傷害是真傷害啊。

  撲翼機還沒炸完，他們就衝上去，多少有點奔著尋死去了。

  終於，在確認轟炸已經向著更遠的地方去了之後，領主清了清嗓子。

  「騎兵團，衝鋒！」

  ……

  與此同時，薩頓境內。

  剛組建沒多久的薩頓空軍指揮部。

  卓戈正觀看著前方傳回的畫面。

  打洛曼只是一部分，重要的是，讓其他國家的人，看到卓戈出品的威力。

  一個大型實戰GG。

  所以自然要有拍攝。

  除了負責打擊的撲翼機外，還派出了一頭隱身扛攝像機的龍。

  這應該是有史以來最能打的戰地記者了。

  完全可以往最危險的地方跑，只要攝像機頂得住，想要多近的畫面都能拍。

  看著這場戰鬥最後的收尾。

  卓戈萬萬沒想到，都這年代來，最後能打成騎兵團沖步兵。

  不得不說，騎兵沖步兵的場面，看起來還真挺解壓的。

  而且沖的還是剛被炸完，缺胳膊少腿人又懵的殘兵。

  簡直像在玩無雙。

  還是低難度的。

  「好了，這場戰鬥應該結束了，後面沒什麼好看的，效果不錯。」

  卓戈起身，活動活動脖子。

  「效果當然不錯……」

  一同觀戰的菲格辛，語氣聽著不大高興。

  「花了這麼多錢，效果要是再不行，我怎麼和納稅人交代。」

  不久之前，當卓戈找到她，說空軍有了，拿下制空權，約等於無敵，不過就是有點貴。

  當時她非常痛快地批了，議會的投票也相當痛快地通過了。

  只是大家都沒想到，竟然會這麼花錢。

  哪怕是薩頓作為當世最富國家之一，花起來都肉疼得不得了。

  一架近百萬金幣，打出去一發法術就是好幾千金幣，配套的設施一個比一個死貴。

  卓戈還揮舞著培養飛行員的帳單來報銷，那淘汰率，那費用，看了都眼睛疼。

  除此之外，為了這場「GG」能打出最好的效果，也是下了血本。

  梟熊大師帶隊設計超大型傳送法陣，讓撲翼機實現理論上全球可飛。

  就是那傳送陣開一次，都是心在滴血。

  這一回就開了二十來次。

  好在一共十二架撲翼機，是卓戈集團目前為止生產出的全部了。

  再多點傳送都傳不起。

  唯一高性價比的，是那個打擊戰車的方案。

  卓戈嚴格論證了，隨便丟，洗地炸，雖然能實現火力壓制，但對戰車的殺傷效果並不好，必須有方案。

  最後搞出這個制導方案。

  撒的那個花瓣，是為了定位高魔力個體，然後法術稜柱追著定位去。

  比人工瞄準確度高。

  同時導致稜柱造價破千金幣。

  希望洛曼戰車的造價更高，不然每打一輛都是虧。

  相比肉疼的菲格辛，卓戈快樂多了。

  他反正是收錢那個，而且本來以為可能會因為操作失誤，損失一兩架呢，沒想到全回來了。

  值得慶祝。

  同時，一個更值得慶祝的消息送達。

  艾莎報告，埃爾法師有重要的事情。

  卓戈眼神一亮，「太陽」種出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