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燃盡了,只剩白色的灰
是禁用,賭里昂沒新東西了。
還是拿自己最擅長的拼一把。
這是個問題。
托托坐在休息室角落的椅子上,抱著腿,思考著下一盤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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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如何思考應對策略,不同的玩家有不同的方法。
有人靠復盤,有人靠訓練賽,有人在訓練場裡測試。
也有人都用,比如里昂。
努力且用腦子玩遊戲。
但托托顯然不是什麼尋常人等,她思考打法的方式,是乾瞪眼,靠腦補。
與地精們搞發明創造有異曲同工之妙。
托托的小腦袋,現在已經要超頻了。
假設先禁用掉鍊金術士和守衛精靈,他們還能掏出第三個類似定位的一號位,要如何應對。
這套打法的關鍵是什麼?
超出時間發育的核心,還有大量的增益,來提高這個核心的戰鬥力。
讓其可以做到一個追著全隊打。
算是一種另類的四保一打法。
四保一,可以稱得上是所有戰術中最基礎的一個了,應用的條件,是隊裡有個足夠利害的大哥,剩下什麼都不需要。
其他四個玩家,拼命給大哥拖發育時間就好了。
在水平不高的對局裡,這種玩法很好用。
但只要對手強度上來,四保一針對起來也很簡單,不停地去找那個悶頭髮育的人就行。
問題是,雙塔之子的那個「一」,要怎麼去找到。
分析師已經對兩盤失利的比賽進行了快速分析。
發現雙塔之子在屯野,刷野,保護野區方面都做的相當專業,顯然是做過不少功課。
怪不得他們訓練賽打得少,原來時間都用在這裡了。
路線選擇,野區視野的布置,細節超多,根本不是短短的場間休息里能找到破綻的。
而且雙塔之子的另外四手選擇,都是在前期相當有戰鬥力的英雄,完全不怕前期去找他們打架。
如果模仿魔鬼的那一套小控制加高爆發的陣容呢?
托托回憶起魔鬼對陣雙塔之子的勝場,是否值得借鑑。
不對,不行。
那一場沒有英雄消失在野區,都在線上,去抓人目標明確。
抓人是有風險的,沒抓到,就是損失好幾個人的發育時間。
和他們打線上?
托托想了想,卻怎麼也想不出一套能在線上壓制住雙塔之子陣容的英雄。
半精靈血統帶來的尖耳朵,已經因為著急而泛紅。
場間休息眼看就要結束。
她卻還沒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
四保一,快節奏的四保一也是四保一,還能怎麼破解呢?
打爛另外四個,讓一號位出山也打不過。
或者……
只打爛其中一個!
托托豁然開朗,線上壓制不住全部,那可以狠狠針對其中一路,然後讓優勢覆蓋其他路。
自己中路打爆對面,然後帶隊起節奏,不正是深水龍裔最擅長的打法嗎?
之前的想法太死板了,總想去突破雙塔之子的整套陣容,或是去壓制他們重重保護的一,其實根本不是那樣。
他們的打法之所以能成功,不在於一號位的選擇上,而是中路掏出「混子輔助」,硬生生把她拖住了。
想想戰王玩的那些東西,全是輔助英雄走中路。
很多輔助的共同點,就是前期技能很強勢,但缺少刷錢能力,以及後期能力。
所以雖然戰王不好補兵,也可以靠強勢技能噁心的托托也不好補兵。
互窮。
至於後期不行,雙塔之子本來也不打後期。
可惜托托沒讀過田忌賽馬的小故事,不然早就該反應過來,對面是在想盡辦法,讓戰王玩下等馬英雄,來噁心她這個上等馬。
托托直接跳下椅子,大聲喊道:「我知道怎麼打了!」
此言一出,休息室中立刻安靜下來。
在這個隊伍里,她說話比老闆卓戈都好使一點。
每個入隊的新人,都要被她中路一對一蹂躪幾天,給他們小小的心靈中留下大大的陰影。
經過這獨特的「入隊歡迎儀式」後,隊員們對於她的命令,基本是條件反射式地執行。
此刻,休息室中的所有人,都看向托托。
托托認真地說道:「我們都搞錯了,禁不禁用鍊金術士,守衛精靈什麼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突破他們的中路,那個叫戰王的,他才是那套陣容前十幾分鐘的支點,你們來幫中,和我一起把他殺到發育不如個真輔助,我再去覆蓋其他路,然後就是我們進攻了,在他們一號位刷出來之前,我們開推。」
她一大串說的語速極快,說完之後,休息室里一片安靜,隊員們需要反應一下她說的東西。
十幾秒過後,隊伍里的矮人才說道:「所以隊長的意思是,玩咱們原本最熟悉的那一套?」
「差不多,」托托回答,「不過我們需要在禁用位置上給戰王壓力,放他的常規中單,禁用他那些奇怪的輔助中單,然後咱們下一局後選,把最後一手反制選用位置留給我。」
根據比賽規則,上一局遊戲的敗者,可以在本局遊戲中,選擇從哪一方開始遊戲,或者選擇先後選。
此前,托托從沒要求過把最後一手反制位置留給她,相反,她經常先出英雄。
對面選什麼她都無所謂,不如把有利的選用位置,留給更需要的隊友。
但現在,她必須要用保證,讓自己在中路可以打出優勢。
不,是直接打爆對面。
說完,托托又交代了幾句下一局的思路,這時,工作人員進來,「深水龍裔的選手準備入場了。」
托托把隊員們聚在一起,「相信我,把舞台交給我,一定能贏……」
很獨特的擰繩方式。
大多數隊伍,這時候都是說些鼓勵的話,或者放輕鬆什麼的。
只有托托,開口就是交給她。
超可靠的。
幾分鐘後,兩隊選手重回賽場。
「好的,我們看到兩邊選手都已經進入到對戰房中,雙塔之子的選手們氣勢很足啊,我相信他們一定希望在這一局裡結束比賽。」
銅須相當有傾向性地解說道。
「就算他們想,也要看托托大師同不同意,深水龍裔一定找到了應對之法,你看大屏幕上的選手錶情特寫,他們一樣很自信……」
賽點局很快開始。
托托根據安排,第一手禁用掉了戰王多次用來走中的劇毒牧師。
戰王沒有看出托托的意圖,反而開心地說:「他們竟然不禁用鍊金術士,看不起咱們得打法是不是,這局有了!」
里昂的智力,顯然比戰王高一些。
他一言不發,隱隱感受到一股危機感,該不會,托托反應過來了吧。
出其不意,是里昂戰術打法的核心思路,萬一想明白了,他們的硬實力比不上深水龍裔。
托托的下一手禁用,印證了里昂的猜測。
又禁了一個戰王的輔助中單。
這時戰王也反應過來不對了,「他們難道是想針對我?我有什麼可針對的?」
里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卓戈會用的那個詞是什麼來著?柿子挑軟的捏。
雖然里昂不知道為什麼要去捏柿子,但他很清楚,戰王,現在是托托眼裡的軟柿子了。
不過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其他打法可用,里昂仍是點出鍊金術士。
如果能贏呢。
幾分鐘後,雙方各點出四位英雄,都剩下中單沒有拿。
「拿什麼,看你了。」里昂把選擇權交給戰王。
能給他用的輔助中單,已經被禁乾淨。
「元素龍裔吧,」戰王語氣不是很有自信地說道,「元素龍裔的身板,應該怎麼都不至於被打得太慘。」
「好,相信你。」
里昂直接選出元素龍裔。
而托托,好像不需要思考一樣,秒選出沸血狂戰士。
一位血量越低,攻速越快,恢復也越快,攻擊還能附加持續燃燒傷害的英雄。
是個對線超強的英雄,在整個前中期,都相當強勢。
而且元素龍裔的高護甲,面對他的燃燒魔法傷害,並沒有用。
看到托托的選擇,里昂心涼了一半。
這怕不是要捏爆戰王。
與此同時,戰王仿佛在給自己做心理暗示一樣,念念叨叨地重複著:「我能穩得住,我能穩得住……」
身為中單選手,他更清楚,這個對線很不好打。
里昂嘆了口氣,做好了這一局中路麻煩很大的心理預期。
但托托下手之重,還是超出他的預期了。
遊戲第三分鐘。
「戰王的補給品已經吃光了,新的補給還在信使上,血量不是很健康,他只能龜縮在塔下,看著托托正反補。」
「哦,不好,托托顯然不打算讓他好好躲在塔下,她衝過去了,看吶,漂亮的轉移仇恨,防禦塔和小兵第一時間都沒打到她,戰王沒有躲的地方了,他只能應戰,啊——能換掉嗎——可惜啊,托托實現了一次完美的單殺。」
「啊?戰王才剛傳送回線上,深水龍裔並不打算放過他,托托只剩一層血皮,是個十分誘人的血量,但她的輔助已經就位,躲在樹林裡,戰王能看出這是個陷阱嗎?」
「唉呀——戰王還是經驗不夠豐富,現在他復活只能走著回線上……」
「又要單殺嗎?托托只差一個兵升六級,升到了,她跳上去了!」
「中路經濟已經差一千了……」
「中塔,可以守一下嗎?鍊金術士沒來,他還在野區刷關鍵裝備,我們都知道,鍊金術士起碼要有燃燒劍,閃爍匕首和魔免才能來打架,不然連敵方英雄都摸不到,他太笨重了。」
「托托繞過了視野,來到上路,里昂能發現她嗎……沒有,乾脆利落的雙殺。」
「誰來阻止她,太殘忍了,托托大師現在去哪路殺到哪路,經濟和等級都超過了一直在刷野的鍊金術士!」
「不知道鍊金術士清不清楚,現在他刷出山也沒用了,這英雄就是個打經濟領先的英雄,而他現在的經濟,還沒對方中單多……」
這一局比賽,成為了托托一個人的表演,沸血狂戰士的殺戮秀。
雖然這英雄後期乏力,但只要一直殺,一直有經濟領先,那一點點的機制劣勢,顯然沒什麼影響。
打到最後,托托甚至領先了鍊金術士一個成裝,站在高地上拆高地塔,雙塔之子的英雄卻奈何不了。
最終,托托豪取31殺,一個驚人的數字,在虐菜局裡都不好殺成這樣。
直接打破了本屆比賽最高單場擊殺記錄,超了整整十個。
當然,上一個記錄也是她的。
從另一個角度講,雙塔之子也稱得上是一支強隊。
被對方中單殺成這樣,他們竟然還是撐到了三十多分鐘才輸。
硬生生靠著強大的運營能力,堅持了很久。
個人能力不如對手,但他們也做到了能做到的最好。
休息室里,戰王用頭磕著牆。
上一局,他「喜提」1-12,輔助這個戰績都算坑的了,何況他是中單。
房間中一片沉默,大家上一局都被打得有點難受。
玩了幾十分鐘躲貓貓,想盡一切辦法躲著托托跑,看見就是死。
沉默中,大家都看著隊長里昂,希望他還能拿出奇招。
不過其實他們心裡都清楚,練過的戰術就這些了,沒有奇招可以拿了。
就算里昂突然想出怪東西,他們也毫無熟練度可言,大概率被打得更慘。
一片壓抑的氣氛里,突然,響起掌聲。
「啪啪——」
里昂鼓著掌站起來。
「不要這麼消極,我們已經達到了我們能達到的最高水平,值得為自己驕傲,走到最終總決賽,與深水龍裔打到決勝局,還沒有隊伍有這樣的成就。」
他的發言,像是已經默認了輸掉比賽,可積極的語氣,又不像輸了的人。
「來吧,說說吧,下局比賽都想玩什麼?」
「啊?」比爾疑惑。
往常選英雄,他們能提的建議都不多。
「你們想玩什麼,我選什麼。」
「不是,」戰王離開被他磕了幾十下的牆,「我們想玩什麼就選什麼,我們不是,還在比賽嗎?」
里昂笑了笑。
「朋友們,很榮幸和你們一起奮戰至今,我的戰術冊里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拿的陣容,所以,最後選一個自己喜歡的英雄吧,讓我們不留遺憾地打完這局比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