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卓戈，一位優秀的神棍

  當一位信徒，遇到自己所信仰的神明時，會是什麼反應？

  卓戈對此十分好奇。

  不過在親眼見到之後，發現也就那樣，感覺不如狂熱粉絲見偶像。

  鍊金術師布魯斯，自封的卓戈座下大祭司，在卓戈「顯聖」之後，雖然淚流滿面難以自制，但是看起來還清醒，不至於原地暈過去。

  而且很快就冷靜下來，儘管還保持著相當低微的姿態，眼神已經開始仔細打量起這個空間中的一切。

  這裡的場景，十分簡約，簡約到有點詭異的程度。

  一個光滑的金屬平面，上面沒有任何裝置，片面之外是滾動不停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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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在網絡上構建法術模型的法師，會用數字來指代元素狀態，難道這些數字，就是網絡運行時的樣子？

  由於不敢直視卓戈，只能低著頭，目光儘量向上瞟，看到碩大的龍爪。

  龍爪的樣子，看起來和正常龍族的爪子沒有太大不同。

  但布魯斯並不認為卓戈本身就是龍。

  或許曾經是。

  因為祂在不住地閃爍，仿佛本不應該存在於這片空間一樣，前一秒還是正常的爪子，後一秒突然出現幾處對接不上的斷裂，像是意識空間發生構築錯誤時的現象，而發生在卓戈身上的異常又會瞬間消失。

  這讓原本還有一丁點懷疑，是什麼人在入侵自己的布魯斯，放下最後的疑惑。

  絕對是來自遠古的神明。

  「偉大的古神，您召喚我……」

  布魯斯試探著開口問道。

  「古神嗎，原來你是這樣認為的。」

  卓戈的音色，也是由很多聲線拼接起來的，聽上去如同許多人在齊聲說話，而且沒有語氣波動。

  在如何裝神棍這方面，卓戈還是進行了不少精心設計的。

  包括這聽起來很AI的說話方式，以及整個小空間的造景。

  時間緊，任務重，只有一晚上時間來布置忽悠布魯斯用的小空間，所以只能儘可能簡化。

  卓戈在白瓷磚加深不見底大水池子的後室風格，和數字亂滾的黑客刻板印象風格里，選擇了後者。

  其實後室風格小場景也搭了，沒用的原因是看上去確實瘮得慌。

  和看視頻還不一樣，這裡是第一人稱的。

  這位鍊金術師也挺大歲數，萬一再給嚇出個好歹，不是白入侵他了。

  所以「感謝」文藝創作者，給網絡入侵設計了一個完全不符合實際，但是很符合想像的刻板畫面。

  至於卓戈自己身上，掉幀卡頓加貼圖撕裂，懸疑驚悚片裡記憶閃回時的同款效果，就是單純的濾鏡。

  這類公式化濾鏡，在魔影發展的促進下，已經相當成熟。

  這一堆元素拼拼湊湊下來，達成一種卓戈不是碳基生物的既視感。

  與歷史上存在過的種種神明區分開。

  從布魯斯的反應來看，挺成功的。

  「我這樣認為的？」聽到卓戈的話，布魯斯不免疑惑，他一直認為卓戈是從遠古時代延續到現在的神明，升魂者的賢者會也是這樣認為。

  然而祂卻親自否認了這樣的說法。

  在布魯斯CPU快要冒煙的時候，卓戈繼續說道：「神明，不過是一種現象而已。」

  此話一出，布魯斯驚愕到不住地發抖。

  神明，不過是一種現象。

  是啊，藉助信仰而偉大，好像確實是一種可以研究的現象，可為什麼從沒有人這樣想過呢？

  不，當然不會有人這樣想，因為神明的力量是遠遠高於凡人的，怎麼可能生出把神當現象研究的想法。

  而偉大的卓戈會這樣認為，答案顯而易見。

  祂是更高於神明的存在。

  這就對了，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祂的記憶中，存在遠超過神明所具備能力的畫面。

  想到這裡，布魯斯把頭垂得更低了。

  現在他篤定，崇拜卓戈，絕對是自己這輩子以來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除了祂，沒有其他存在，有可能掌握著超越一切，直指本質的至理。

  卓戈繼續說著，「而現在，我有點興趣，想研究一下神明這個現象，包括用海量意識來製造神明的嘗試，挺有趣的，不是嗎。」

  研究現象，這就是祂的目的嗎？

  升魂者數十代人所一直深耕的宏大計劃，不過是「挺有趣的嘗試」。

  他們在這位超脫存在眼裡，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呢？

  可能和他看待實驗室里的小白鼠差不多吧。

  那些小白鼠，只不過是他實現實驗目標的工具，可以消耗，可以廢棄，至於小白鼠本身在想什麼，並不重要。

  但「小白鼠」，亦有不同。

  某些具有特殊性狀的小白鼠，是比它的同類更有用的工具。

  布魯斯弄清楚了自己的定位。

  既然對方選擇進入他的意識，沒有繼續保持不回應，不關心的態度，同時也沒有摧毀他的意識。

  那證明，他現在是那只有用的「小白鼠」。

  而作為優秀工具的自覺，就是要變得更有用一些。

  「您，需要我在您的研究中做些什麼？」

  「做些什麼？」卓戈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聊起布魯斯，「布魯斯，奧瑞恩人，鍊金術師，還是高階鍊金術師，不錯嘛，三十年前成為升魂者，如今是升魂者中的准賢者……」

  關於他的個人信息，被輕描淡寫地報出來。

  布魯斯並沒有太驚訝，對於這樣一位偉大的存在來說，獲知他的信息，簡直太正常不過。

  「成為升魂者的原因，是自己的研究進入瓶頸期，想要獲得更深層次的知識，很好，求知慾蠻旺盛的嗎，希望年齡沒有削減你的求知慾。」

  卓戈能說出他成為升魂者的原因，讓布魯斯稍微有些動容。

  原來自己的記憶也已經被閱讀過了嗎，在祂面前，果然毫無秘密可言。

  「我的求知慾，一如既往。」

  布魯斯回答，沒有半點虛假。甚至他現在的求知慾，比年輕時更旺盛。

  因為年輕時的他還有最大的倚仗，時間，有時間，就可以弄清很多問題。

  而年邁的他，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求知的欲望中，還多了一層迫切。

  「很好。」

  卓戈其實沒有看過布魯斯的記憶，他目前沒有掌握在不把人腦子搞壞的前提下，查閱對方記憶的技術。

  得知他加入升魂者的原因，來自他的日記。

  這鍊金術師有寫日記的習慣，還是在升魂者的空間裡寫「線上」日記。

  升魂者的一大優點，就是有資料他們真保留啊。

  三十年前的日記，還能原封不動地找到。

  那就不能怪卓戈看了。

  「就是因為寶貴的求知慾，我選擇了你。」

  事實上也不太算是選擇，主要是撞上了，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

  「現在，選擇的機會交給你，成為我研究中的一環，執行我的每一個指令，你的獎勵，將是你夢寐以求的真理。」

  「我可以獲得，獲得所有的真理？」

  布魯斯的聲音不免顫抖。

  雖然他信仰卓戈，就是為了這些，但沒想到對方真的會主動賜與。

  畢竟在他看來，對方哪怕什麼都不給，自己也沒有選擇執行與否的資本。

  「不是所有的真理，你的大腦，應該不足以承受全部的知識。」

  「當然，當然，哪怕只是一點也好。」

  無法得到全部的知識，並沒有讓布魯斯有所氣餒，對此他早有預想。

  年老至此，求知已經成了他僅剩的目標，哪怕只一點也好。

  「我只是沒想到，您會賜予我如此寶貴的獎勵。」

  卓戈笑了兩聲，在這個詭異的合成音色下，笑得很可怕。

  「給予信徒與追隨者獎勵，不正是神會做的事嗎？這也是研究的一部分。」

  聽起來很怪，不過很符合卓戈現在扮演的人設，就是想幹嘛幹嘛。

  「我願意成為您最忠誠的追隨者。」

  布魯斯發自內心地說。

  「現在，我需要做什麼？」

  「不用著急，做好你平時該做的就好，不要透露你受到了召喚，需要你的時候，你自會再次見到我。」

  說的很好聽，其實是卓戈也沒想好現在該讓他干點啥。

  先潛伏著。

  說罷，這個被臨時構造出的小型意識空間開始消解。

  意識到這次召喚就要結束，布魯斯問出了他最後一個問題。

  「偉大的卓戈，請原諒我的愚笨，但我還是想知道，如果您需要觀察升魂者的嘗試，為什麼不直接降臨於賢者會。」

  「因為我並非全知全能，」卓戈回答了他的疑問，「有些事我也無法做到，同樣有些事也不值得我親自去做，我也無法直接降臨世間，這個世界有阻隔我的力量……」

  話音未落，這個空間完全消散，布魯斯的意識又回到聖域中。

  並非全知全能嗎？

  這種坦白，沒有讓布魯斯失望，反倒是更加崇拜卓戈

  不憚於說出自己的缺陷，多麼偉大的品格。

  比那魔法女神，簡直高尚上無數倍。

  至於祂最後提到的，世界有阻隔祂的力量，那又是什麼？

  難道說這世界還存在比神族更高的東西？

  也許有一天，他也會得知這一切。

  眼前的景象幾經變換，又回到了聖域裡的卓戈神殿。

  還是那個祭祀儀式現場，也不知道自己具體離開了多久。

  布魯斯覺得，這裡不應該繼續叫神殿了，該改個更貼切的名字，畢竟偉大的卓戈並不是神。

  這時，參與祭祀的其他升魂者，緊張地注視著他們的祭司。

  「您剛才遭到意識入侵了？」

  「是什麼人做的？竟敢在升魂者聖域中進行入侵，簡直太狂妄了！」

  「您成功抵禦入侵了嗎？」

  「我們嘗試過幫助您，但是我們的所有方法都不奏效，連捕捉意識入侵的空間都做不到。」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

  在他們看來，布魯斯是剛剛遭遇了一場匪夷所思的意識入侵。

  沉浸在喜悅與激動中的布魯斯，漸漸回過神來，「不，不不，不是意識入侵，這不是意識入侵，你們當然找不到入侵的空間，這是更高階的東西。」

  布魯斯語無倫次地說著，因為卓戈命令過不能透露他受到召喚，所以他只能說是更高階的東西。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想法不言而喻。

  准賢者大人是不是被入侵破壞了意識，已經瘋掉了。

  「我離開了多久？」布魯斯問道。

  「大概十幾分鐘。」

  「只有十幾分鐘嗎？我感覺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說完，他便要離開這裡，既然卓戈不是神，也不需要祭祀，那自然也無需在這樣做。

  他現在動力十足，想要回到實驗室中，進行更多的研究，以便能理解即將得到的真理。

  「祭祀不繼續了嗎？」

  「不，當然不，祭祀已經成功了，也不用再繼續下去了……」

  聽著布魯斯略帶瘋狂的話，其他升魂者們現在非常確定。

  准賢者大人絕對是瘋了……

  ……

  卓戈從聖域裡下線。

  有點意猶未盡。

  忽悠人的快樂，尤其是忽悠高端人才的快樂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帶上從聖域裡「協調」來的那些建築資源，找到守衛遺蹟製作組。

  「大廳的建築素材給你們找來了，好好研究一下，跟著這個學吧。」

  「建築素材？」

  開發者們很快就看到卓戈待會的資料，並立刻就被這些建築的精美與細緻程度震驚到。

  「這些是誰做的？太天才了！是哪位藝術家的手筆嗎？或者是哪個團隊的作品，不對，我們的新設備才研究出沒多久，為什麼會有人基於這個新設備開發……」

  組裡的開發者們冒出很多問題。

  「咳咳，也算是藝術家吧，是一個不願意透露身份的團隊，總之，開始工作吧，加油。」

  卓戈直接把員工們的疑問糊弄過去了。

  升魂者作為一個不太正派的地下組織，最好還是不要與他的員工們有接觸。

  在升魂者技術的幫助下，守衛遺蹟的開發工作很順利地繼續推進下去。

  很快，只有匹配模式和自定義房間模式，可用英雄26個，包括還不確定剩幾個bug的水元素和傳奇法師埃爾的守衛遺蹟1搶先體驗版，內測招募活動正式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