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秋毫無犯
出動龍族「轟炸機」解決德隆堡的防護罩,是早就計劃的好的事情。
不過具體如何解決,是在卓戈與菲格辛通話後才確認的。
因為這裡的城衛法陣,已經有上百年的時間沒展開過了。
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只能在它展開後再做判斷。
目標是要儘量保證不對城內造成太大破壞。
德隆堡未來要作為北境的要塞,一段時間內抵禦薩頓王室軍隊的反攻,要是這次把整個城市給拆了,那自然沒法用。
同時也要避免平民受到過多傷害,這是北境軍團作為「正義之師」的重要行為準則。
與那些劣跡斑斑的舊式軍隊區分開。
既收穫民心,又減少勞動力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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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帥有云:瓷器店裡打老鼠。
不過好消息是,卓戈這邊「打老鼠」的道具比較多。
在用高射機槍試探過幾輪防禦後,菲格辛將取得的信息發送給卓戈。
經過霍格沃茨教師隊伍的研究,給出了兩種可行的方案。
製作一系列解析型法術,由地面部隊對防護罩釋放,解析清楚其弱點後,針對性地製作反防護罩榴彈,一髮帶走。
或者,根據法術存在克制關係的原理,遍歷所有屬性的法術,總能試出來有效的,而且由於防護罩是有承載極限的,也有可能在試出來前,把防護罩給「磨掉」。
對此,卓戈做出的選擇是,我全都要!
因為法師們表示,不確定哪個方案效率高。
理論上講是解析更快,但如果運氣好試出來的更快也說不準。
於是,卓戈讓麾下最敬業的小綠龍,先灌兩桶幸運藥劑,然後背著滿背包,裝載不重樣法術的榴彈,升空,直奔德隆堡飛去。
不用炮,爪動投擲榴彈,不過要一枚一枚地投,以免投太多沒注意防護罩爆了,榴彈砸下去造成平民傷亡。
另外派遣一支法師小隊,帶著解析型法術,在地面完成調查。
飽和式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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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德隆堡城中,民眾已經亂作一片。
人們恐慌地跑回家中,躲進地下室里,祈禱著城衛法陣能撐住。
城裡所有法師,都在盡力為防護罩補充著魔力。
那頭巨龍對魔法的使用方式,已經完全摧毀了他們對於魔法的認知。
仿佛他們的畢生所學,突然間失去了意義。
一整個法師團,經過數天準備,幾小時施法引導才能釋放的高階大型法術,現在正以每分鐘3次的頻率轟擊著防護罩。
過大的差距,讓不少法師失去反抗的鬥志。
如同之前
「我們就沒有反擊的辦法嗎?」麥德林伯爵大聲質問。
「他飛得太高了。」
「攔截呢?難道不能把掉下來的東西,在變成法陣之前攔截住。」
「應該可以,應該,但是它下落的速度實在太快,很難,很難……」
「很難也得想辦法。」
麥德林命令著,其實他自己心裡也很清楚,應該是沒有任何辦法了。
這從一開始就是個不平等的戰爭。
就像是大人欺負小孩,不,甚至是嬰兒。
嬰兒用盡吃奶的力氣,爬到敵人身前,打出自己認為最強的一拳,結果還沒碰到人,就被一腳踢飛。
惟一的問題是,北方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大人」。
終於,隨著不知道第多少枚榴彈展開在防護罩上方,半透明的光幕上出現了裂痕。
快要撐不住了。
出乎麥德林伯爵預料的是,那頭龍卻在這時返程了。
他可不會天真地以為那是對方放過他們了。
修整,或是補充物資,一定還會回來的。
現在出城,北境軍團早就擺好陣型等著他們呢。繼續躲在城裡,只能等著防護罩完全失效。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只待宰的羔羊,四肢都被捆住,還看著屠夫磨刀。
果然,沒過多久,那頭龍就重新飛回來,繼續投擲法術。
只不過這次不再是一發一個樣,全部都是剛才給防護罩造成裂紋的那一種。
他們找到弱點了。
幾輪攻擊後,防護罩再也支撐不住,化作細小的碎片,在空氣中消失殆盡。
麥德林伯爵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回憶跑馬燈般在眼前閃過,快樂的童年,青春期的遺憾,為了領地操勞的歲月,溫暖的,披著聖潔光輝的母親的懷抱……
誒?不對。
麥德林睜開眼,自己怎麼還沒死呢,鋪天蓋地的法術轟炸呢?
氣氛都烘托到這,情緒也都到位了,沒後續了。
他疑惑地走出房間,天上又多出幾條龍,他們並沒有攻擊城市,而是抱著……
麥德林從兜里掏出望遠鏡,拉開,對準天上的龍群。
抱著的是音響?
他不太敢確定,因為音響不是應該出現在戰場上的玩意兒。
但那些東西怎麼看都像是大號音響,他本身就是個音樂愛好者,所以也購買過,對其比較熟悉。
很快天上傳來的聲音,就印證了他的猜測。
幾頭龍排好隊,圍著全城轉圈圈,保證音響的聲音全城都能聽到。
「德隆堡的居民們,你們好,我是菲格辛·薩頓,北境軍團將於今夜,對城中所有軍事設施進行定向拆除,包括如下地點:領主城堡,軍械庫,兵營,法師塔……」
定向拆除,什麼是定向拆除?
麥德林沒聽過這個詞,不過從字面意思不難看出,這些建築應該是過不了今晚了。
但聽菲格辛的意思,是只打算對軍事目標動手。
這位王女,遠比她的兄長更仁慈。
「請全體居民注意,遠離這些建築,今晚,希望你們能待在家中,避免受到意外傷害。」
這條其實是個免責聲明。
就算不用說,只要腦子正常的人,就不會在要打起來的時候,在大街上閒逛。
問題是永遠不要低估物種多樣性,只要人夠多,總會有腦子不正常的。
北境軍團入城,清理剩餘反抗勢力時,難以避免會造成平民傷亡。
到時候有人在這上面做文章,就可以把免責聲明擺出來。
「此外,致城中所有騎士,士兵,法師,請不要做無謂的抵抗,珍惜自己的生命。」
聽到這裡,麥德林伯爵笑了,頭一次聽見有人把威脅說得這麼清新的。
珍惜生命。
那就是誰反抗誰死定嘍。
「放下武器,在城門集合,我以我的人格擔保,將保證你們的安全。」
菲格辛的聲音,在德隆堡上空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領主的城堡內,副官與衛兵看向伯爵,什麼都沒說,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麥德林伯爵嘆了口氣,說道:「你們去城門外吧,沒必要再抵抗了。」
他相信就算自己要求他們抵抗,也不會真的有人聽從,大概率會譁變。
聽領主這麼說,幾人緊繃的神情放鬆下來,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副官突然又問:「領主,您呢?」
「我?」麥德林給自己倒了杯酒,「我只能戰死,不能投降。我是領主,領主沒得選。」
副官嘴張了張,把原本想說的話憋了回去,只留下一句「祝您好運。」
麥德林伯爵搖晃著酒杯。
他的兒子還在王城。
對於他唯一的孩子來說,只能有個戰死的父親,不能有個投降的父親。
以他對薩頓七世的了解,投降在那,和叛變是一個意思。
「祝我好運。」麥德林伯爵一飲而盡,向跟隨他數年的副官做最後的告別,這座城堡,將是他的歸宿。
與此同時,城裡已經亂作一團。
還有少數忠誠到有些「愚蠢」的小股力量,以及不相信自己安全能得到保證的士兵,正在製造街壘,想要進行最後的掙扎。
至於平民,都拼了命地尋找藏身的地方。
菲格辛說了很多,但在他們聽來,就是一件事,北境軍團要進城了。
軍隊要來了。
在幾乎所有費林人的概念里,軍隊來了,是極大的災難。
儘管菲格辛做出不少承諾,要避免平民受到傷害,可沒人把那些話當真。
貴族嘴裡本來就沒幾句真話,更何況是王室成員。
就算,就算她說的是真的,這位要顛覆王國的人真想要保護平民,那也只是她的想法。
手底下那麼多兵,要怎麼控制。
軍隊,對他們來說就是道德的反面,一群長期承受著生死壓力的人,自然會很模式生命,人們是這樣認為的。
因此軍隊要來了,就是燒殺搶掠要來了。
城堡里的馬夫,見衛兵們丟下武器,往城門的方向去,他明白,已經不會有反擊了,接下來都得靠自己。
他撿起衛兵丟下的武器,打算用來防身,可猶豫了一下,又丟回地上,他怕如果自己拿了武器,會被當做敵軍,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就被直接擊斃。
沒時間耽擱了,他拼命朝家的方向跑去。
氣喘吁吁地回到家,猛地推開門,便看到妻子蹲在角落裡哭,她嚇壞了。
戰爭里,平民女性,面臨的危險要比男性更多。
那些「軍爺」,看男的不順眼,打一頓興許就放走。
可看到女人,那就不是打一頓的事了。
馬夫嘴笨,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這時安慰也沒用,只是直接把妻子抱起,藏進地窖,囑咐她不要出聲,千萬不要出聲。
然後把家裡的女裝,女鞋,首飾,照片,總之所有能證明這裡有個女人的玩意兒,都一股腦丟進地窖。
他要獨自面對即將到來的北境軍團。
做完這些,又將家裡所有值錢的玩意兒都翻出來,堆成一堆,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希望那些軍爺能看在他這麼「懂事」的份兒上,放他一馬。
最後,挑了一把順手的小刀,藏在腰後,這是最終的備案,也是希望不會用到的備案。
幹完全部他能想到的準備工作,天色已暗,他坐在凳子上,開始了這輩子度過的,最難熬的一夜。
先聽到的是法術釋放引發的爆炸聲。
他明白所謂的「定向拆除」是什麼了,就是用法術,把所有目標建築給移平。
使用的法術應該和白天見到轟擊防護罩的差不多,只是這次距離更近,巨大的轟鳴聲讓他耳鳴。
沒過多久後,更恐怖的聲音出現了。
腳步聲。
他能清楚地聽見,門外有很多腳步移動。
然後是法術槍械射擊的聲音,還有慘叫聲,不知道哪裡燒著了,木頭爆裂嗶哩啪啦的聲音。
各種各樣的聲音鑽進他的耳膜,而他卻只能對著黑暗的屋子,忍受壓力。
他緊緊攥著自己的褲子,腿抖個不停。
恐懼快要將他吞沒。
很快,街上的聲音漸漸漸弱,那些試圖抵抗的人,多半是被清理乾淨了,完全沒給北境軍團造成什麼麻煩,或許他們的屍體,明早就會被吊在廣場上示眾。
隨後,便是黑夜應有的安靜。
馬夫不知道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變得安靜下來,可他又沒膽量出去看。
仍是坐在屋子裡,硬生生地熬了一夜。
然而從後半夜到凌晨,什麼事都沒發生。
這一宿就這麼平安度過了。
與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北境軍團呢?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子裡,已經是早晨。
他鼓足勇氣,從窗口往外看,家門前的小路上什麼都沒有。
難道昨天的一切都是幻覺?
馬夫腦子裡冒出一個荒誕的想法。
窗外的安靜,帶給他不小的勇氣,於是他打開門,打算出去看看情況。
順著小路,躡手躡腳地一直走到街上。
然後,他便看見了這輩子見過的,最離譜,也最難忘的景象。
北境軍團的士兵,一眼望過去上千的北境軍團士兵,就那樣人挨著人,睡在大街上。
這些士兵看起來年紀不大,不少人臉上還帶著孩子氣,二十都沒有。
他們懷裡抱著槍,懷裡還抱著槍。
馬夫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群剛打完勝仗,手裡有槍的士兵,進城之後,沒有劫掠,甚至連屋都沒進,就安安靜靜地睡在地上。
他懷疑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睡著了在夢中。
可是腳踩著路面清晰的感覺,證明這就是現實。
一群不搶劫的兵。
這對他的衝擊,比那些宏大的法陣還大。
越來越多的人出現在街上,應該也是徹夜未眠的人,他們和馬夫一樣震驚。
馬夫站在街口發愣,他很難說出自己現在是什麼感受,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時代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