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魔影的力量
第64章 魔影的力量
「她在撒謊。」
所有觀眾都意識到小女孩在撒謊，並且這個謊言對於勞爾來說是致命的。
同時也荒誕地發現，當這個謊言說出的時候，就一定會讓多數人相信。
因為大家都習慣性地認為，兒童是天真純潔善良的，兒童不會說謊，就算說也是和大人學壞了。
然而兒童才是最好的說謊者。
在沒有建立起善惡觀念之前，兒童撒起謊來甚至不會考慮後果，因此也不會緊張，比所有瞻前顧後的大人說謊都更自然。
有時孩子們甚至會偏執地相信自己所編織的謊言，也就是所謂的先把自己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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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菲格辛所想，勞爾的生活開始被徹底摧毀。
戍衛團用真言術驗證了小女孩的說法，得到確認的結果。
小女孩相信自己的謊言是真的。
也許是想快速結案，他們並沒有仔細求證事實，直接將結果上報。
勞爾被停職，接受更進一步的調查。
所有親友都相信勞爾真的犯下罪行，孤立，指責，接踵而至。
這時候唯一選擇相信勞爾的，卻是那個叛逆的兒子。
他堅信自己的父親不會做出那樣的事，衝到小女孩家裡想與她對峙，得到的結果只是被打了一頓，再丟出來。
壓抑，難以接受的壓抑。
菲格辛覺得有些難受，就像有人把她按在水裡，肺中的氧氣一點點減少，痛苦的感覺漸漸增強。
她有點明白前面為什麼要展現勞爾平靜的日常生活了。
導演就是要這樣掌控觀眾的情緒。
先展示一個精美的水晶球，然後讓人眼睜睜地看著，把它一錘又一錘鑿碎。
劇情中，戍衛團的探案人員開始取證，他們收集了福利院中所有孩子的口供。
一位認識勞爾的探案人員找到勞爾的兒子。
「所有孩子都說得差不多，他們描述了你家的地下室，牆紙，還有沙發的顏色，但當我們搜查你家時，發現……」
「我家沒有地下室。」勞爾兒子回答。
畫面中的人物笑了，認為勞爾的案件不過是場鬧劇。
菲格辛卻笑不出來，她知道重點不是事實怎麼樣，而是人們相信的「事實」是怎麼樣。
勞爾被判定無罪。
父子簡單慶祝，觀眾們始終懸著的心得到片刻喘息。
似乎一切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當晚，一顆石頭砸穿勞爾家的窗戶，扔進屋中。
兩人追出去查看，看到的只有家裡養了很多年的狗的屍體。
很多時候，動物能博得比人更多同情，先前還在叫罵的觀眾都偃旗息鼓，他們也開始同情起勞爾的遭遇。
不知道在回想起自己現實中對勞爾的所作所為時，他們會不會羞愧。
畫面中的勞爾去市場買肉，得到的卻是屠戶的攻擊。
細密而冷清的雨中，勞爾一言不發，帶著傷，一瘸一拐地向家走去。
全片沒有一個驚悚恐怖的鏡頭，也沒有《聖山行》里陣營明確的反派。
但帶來的恐懼感，卻遠超那些血肉模糊的喪屍敵人。
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觀眾，已經不敢再繼續看下去了。
勞爾最終在教會禮拜中徹底情緒失控，徑直走向他曾經最好的朋友，也是那名小女孩的父親。
一拳拳打在他臉上，宣洩一直以來的不滿，聲音從嘶吼到哀求。
「看著我的眼睛，看著我！我的眼睛裡有什麼？我在說謊嗎？」
這位能識破勞爾謊言的好友，終於意識到他一直以來冤枉了勞爾。
在劇情結尾，小鎮最後又重新接納了勞爾，這次似乎真的好起來了。
大家舉辦了新的聚會，勞爾沒有追責，反而在聚會上重新接納了小女孩。
已經用淚水完成徹底卸妝的嘉琳娜，終於鬆了口氣，看來導演還沒有太殘忍，給魔影安排的是好結局。
勞爾與朋友們再次來到郊外打獵。
一切看起來歲月靜好。
突然，一支冷箭擦著勞爾的臉頰釘在旁邊的樹上。
鮮血從劃開的傷口裡滲出。
向箭射來的方向看去，一個人影正在搭弓拉弦。
他站在陽光里，他站在道德制高點，看不清他的臉。
他代表的並不是具體的人，而是加害的每一份子。
全片完。
如同《聖山行》的結局一樣，沒有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留下無限的想像空間。
觀眾席一片寂靜。
他們甚至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從沒見識過這樣的魔影，也從沒見識過這樣的劇情。
而在播放長長的演職人員表的同時，幕牆的另一側，播放起一份又一份證據。
是現實里勞爾案件的相關證據，它們也曾出現在城裡的各大報紙頭版，只不過當初沒有多少人在意。
照明重啟，主創團隊登台謝場。
這次沒有噓聲，也沒有叫罵，剛才還囂張不已的起鬨者們，現在甚至不敢直視台上的勞爾。
「感謝大家來看我們的魔影。」勞爾通過擴音法術平靜地說。
和影片開始前他的回答一樣，但這次反響完全不同。
觀眾席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聲音逐漸增強，最終演變成滿堂喝彩，整整持續了十幾分鐘。
只用不到兩個小時，就完成風評逆轉。
菲格辛在被魔影劇情震撼的同時，更驚訝於魔影所具有的力量。
那些人會認錯道歉嗎？
她認為不會，認錯可是件要命的事，除非真的要命，不然很難有人能做到承認自己的錯誤。
但這也是《狩獵》的高明之處，它並沒有將矛頭對準某個具體的人物。
也沒有做出評價，只是將人們的所作所為直白地展現給人看。
它讓觀眾們愧疚。
愧疚會讓人補償。
她敢斷言，觀看這部魔影的人不會少，哪怕娛樂性並不高，但人們出於補償心理，也會來看這部魔影。
創作團隊賺定了，名利雙收。
她也需要這樣的魔影，很需要。
北境需要錢，也需要改變人們心中對於北境貧窮，奸詐，罪犯扎堆的印象。
趁著魔影還沒有被完全推廣開，她必須儘早參與其中，不能被那群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搶先。
必須要見一見卓戈集團的幕後掌控者。
告別哭到站不起來的嘉琳娜，以及正在努力安慰她的尤菲，菲格辛與澤特法師來到卓戈集團的總部。
她確實沒想到總部會是個玩具店。
店外還排著一列超長的隊伍，全是十幾到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時不時會擺出些奇怪的動作，好像要召喚什麼東西，玩得不亦樂乎。
與店員表明商業合作的來意後，被一位年輕女生帶到三樓。
輕敲兩下門。
菲格辛聽到門內傳來奇怪的聲音。
「炎龍鎧甲，合體！」
那是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