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連吃帶拿
寧畢書既然回了律所，索性就不回去了。呂學謙送了倆高利貸大哥出了門，他轉頭就跟回自己家一樣，徑直進了招待間，拿起手機，悠哉悠哉打開了timi~
「我靠，這麼囂張的嗎？」葉景陽對寧畢書的精神狀態感到很不可思議。畢竟是剛下了2000萬必死的賭本，這貨好像看起來真的已經不打算活似的。
穆善明則微抬下巴，看著招待室透明玻璃門內，寧畢書那副成竹在胸的混不吝德性，眼底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佩服和欣賞。
2000多萬的資金，超過100%的槓桿，全部直接梭哈到一隻股票上。
這種膽識和魄力，確實不是普通人。
甚至腦海中，還閃過這麼一個念頭：萬一《哪抓2》的票房真的破了120億，那背後出品公司的股價，得漲到什麼程度去？翻一番？兩番？
寧畢書這一把，不得直接空手套利超過半個億？！
「不可能……」穆善明馬上又否定了這個假設。
《哪抓2》不過只是一部動畫片，它憑什麼票房破120億？
別說120億，100億都不可能！
現在的中國影史第一票房，也才不到60億。
就算真有進步，那最多能到七八十億就是奇蹟了。
搞電影要是這麼容易賺錢，去年怎麼還會倒閉那麼多家影院？
穆善明人在首都，對去年的電影市場遇冷，體會是再明顯不過。事實上一直到了今天，在這個年關時節，她都沒想過要去電影院看一場電影。
那些國產電影的質量，現在全都跟米田共一樣。
去影院看電影，和去吃屎有什麼區別？
嗯？吃……
這兩天和這個詞過不去了是吧？
穆善明回過神來，忽然就搖了搖頭，冷下臉對郭晨和葉景陽道：「幹活了。」
「哦。」葉景陽立馬扭頭就去工位。
郭晨卻還是沒咽下肚子裡的氣，看著在招待室里玩遊戲的寧畢書，惡狠狠詛咒道：「踏馬的還在這裡裝逼！我看他過幾天怎麼死！」
咬牙切齒地嘟囔兩句，才跟著穆善明進了會議室。
……
辦公室外頭，呂學謙把兩個圓腦袋送到樓下，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進門一瞧整個辦公區空空蕩蕩、安安靜靜，會議室也緊閉著門。
然後走到招待室前，朝裡面看了眼。見寧畢書借了1500萬卻跟沒事兒人似的，在裡頭沉迷遊戲，心裡頭不由又想起剛才那個人對寧畢書的評價。
他猶豫了一下，可還是沒推門進去。
不管寧畢書是不是個「人物」，呂學謙現在都希望《哪抓2》最好明天就被人舉報下映。
至於寧畢書以後怎麼樣，就算跳樓也跟他沒任何關係。
哪怕他們兩個人今天只不過是第一次見面，萍水相逢、無冤無仇。但看在那上千萬巨大利益的份上，現在呂學謙的內心，對寧畢書只有無限的惡意。
他快步走到會議室前，開門走了進去……
……
和塵律所的三個合伙人，不管是奔著要錢還是奔著要命，在正月初二的下午，忙忙碌碌地把和寧畢書的賭約，從頭到尾每個標點符號都認真過了一遍。
等到傍晚五點，一份改了足足審校了6輪的合約，終於被放到了寧畢書面前。
「這么半天才弄好嗎？」寧畢書先很有姿態地嫌棄了一番和塵律所的辦事效率，才在郭晨吃人的目光下，悠然放下信譽分已經大殘的遊戲，拿起了合同。
這一整個下午，他看似穩如泰山，其實壓根兒就心思就不在遊戲上。腦子裡不是在想回去後要怎麼搞定蕭洮洮，就是在期待初八韭A開市。
不過現在，賭約一到手，他反倒是鎮定了。
這份合約不厚，正反加起來一共也就7頁。
呂學謙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充滿誠意地說：「寧先生，您要是覺得這合約沒問題，我們就簽字吧。明天再去公證處做個公證，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就可以慢慢等結果了。」
「好的，我先看看。」
對這種行文十分嚴謹規範的法律文本又或者政府文件，寧畢書其實平時上班就沒少看。因為給公司業務做市場研判的時候，需要考慮的方面其實很多。不光要確認賣某些東西是夠符合雙邊交易的法律規定，也要考慮到兩邊的現實國情。
有的時候，他甚至要比專業的人顯得更加專業，不然老闆根本不會聽他吹逼，只會眼也不眨一下地讓他把方案拿去重做。
寧畢書當著幾個律師的面，看似隨意地地翻開合約，閱讀效率卻十分的高，一目一行抓重點的拿著筆圈圈畫畫梳理下來，也就翻了半個多小時，就挑出一堆毛病。
「這裡不對啊，什麼叫自合約正式簽訂且完成公證日期起，一個月內票房累計120億？那我們今天簽了字，明天才公證，萬一明天公證處沒時間，那不得又拖上好幾天？」
「那我得損失多少累計票房呢？電影票房的高峰期，不就是越往前累計越多，越往後每日票房越少的嗎？你們想弄死我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胆啊。」
「還有這個國內票房累計，誰踏馬說國內票房啊，要累計肯定是官方公布的全球累計票房，踏馬的120個億都賭了，還缺那點海外零頭嗎？」
「臥尼瑪，還有這裡啊，更過分，什麼叫你們律所對票房數據有異議解釋權？你跟我翻譯翻譯，什麼叫踏馬的異議解釋權？」
寧畢書滿嘴罵罵咧咧，臉上卻是嘻嘻笑笑。
說實話，他對這份合約，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退一萬步講，就算賭輸了，老子就不能賴帳？
當然可以啊！
今天的事情走到這一步，其實早就超過他的預期了。
他原本只是奔著和郭晨賭吃屎來的，但誰知道郭晨不願意吃屎，非要賭身家。鬧了半天，最後還把呂學謙牽扯進來，而呂學謙這貨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看著有便宜撿，居然利慾薰心，迫不及待地當天就給寧畢書搞來了1200萬的融資……
簡直是天降橫財啊！
其實寧畢書拿到這筆錢，今天這趟就已經血賺到爆炸。
至於這個賭約本身——
哪個智力和精神正常的人，會真的當真呢？
不過心裡想歸這麼想，寧畢書還是裝作一本正經。
在挑了一堆毛病後，他還是很認真地跟呂學謙友善建議道：「呂總，你要是想繼續賭下去呢，最好就聽我的。我不滿意的地方，我是不會讓你們通過的。」寧畢書放下合同，食指在桌面上，很堅定地敲了敲，「要麼改，要麼我走。我不賭了。」
「這怎麼行！我們擔保都做了！」
呂學謙驚聲怒喊，可剛說出話的剎那間，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被貪慾所占據的腦子，在亢奮了一下午之後，到這時才終於後知後覺地猛然發現，自己好像成了被動的一方。
現在寧畢書拿到了錢，可要是反悔不賭了，事後還還不出錢來，他們這幾個替他做擔保的，不止拿不到贏下賭約的收益，還得替寧畢書被收債人追討債務。
這不成了替寧畢書背鍋了？
呂學謙想得冷汗直流，急忙威脅：「寧先生！你要是現在反悔，那些人可不會放過你的！」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急什麼？我寧畢書是那種人嗎？」寧畢書也不想把事情越搞越複雜，反正是必贏的局，而且這事兒根本不用一個月，自然也就有結果了。
說呂學謙貪心自縛也好，說郭晨傻逼送錢也罷，總之寧畢書現在已經沒必要再跟這群人繼續拉扯下去，他淡淡笑道：「有問題，改了就好了嘛，你看，按我這麼改啊，這個時期，這個計數方式，這個莫名其妙的條款，這些廢話……」
寧畢書邊說邊在合約上裝模作樣地劃拉，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合約內容刪掉了大半，然後遞給呂學謙，笑道：「呂總您看，沒問題的話，就按我這個，重新列印一份吧。」
呂學謙拿起寧畢書改過的合同看了看，臉色黑得不行。
可現在他好比被寧畢書捏著蛋，不答應更加不行。只能暗恨自己心太急，要是直接跟寧畢書賭大小，別拉什麼外部資金進來，那就不會像現在這麼被動了。
「重新列印吧……」十分鐘後，捏著鼻子看過新合約的呂學謙，把合同交給了葉景陽，沒有任何反對意見。不過心裡頭，還是滿懷著對約定到期那天的期待。
畢竟不論這份合約怎麼寫，《哪抓2》30天內票房破120億，依然看起來是個不可能出現的奇蹟。呂學謙沉著臉，沉聲對寧畢書道：「寧先生，那麼接下來一個月，我希望您能一直住在這邊，我們隨時保持聯繫。」
「不住。」寧畢書想都不想就拒絕了，踏馬的我未過門的老婆還在金陵等我呢，神經病才留在你這裡不走，「我表妹初九結婚，我要回去喝喜酒。大概正月十五之後我會回來。」
呂學謙皺眉道：「那你要是跟我們玩失蹤，時間到了還不出錢來，我們怎麼辦？」
「你可以找個人，一直跟著我嘛。」
寧畢書看向風韻正佳的穆善明，露出微笑，「我看穆律師就挺合適。」
穆善明猝不及防，臉色一變。
「你什麼意思？」
她目露驚恐地看向寧畢書。
可寧畢書還沒開口，郭晨就張牙舞爪地先跳出來，護花使者一樣，怒不可遏沖寧畢書噴道：「我去你媽的！你想得倒美！想碰穆律師，先從我屍體上踩過去！」
寧畢書看著郭晨一臉激動，又扭頭看看穆善明。
沒有半點生氣，卻只是呵呵一笑。
「胖子，你暗戀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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