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斬斷亂麻
「哪抓的媽媽太好了，那麼愛哪抓……」
兩個半小時後，蕭洮洮從影廳里出來，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她一抽一抽，拿紙巾擦眼淚，一邊還責怪寧畢書，「叔叔你心腸也太硬了，你一點都不感動嗎？」
寧畢書一臉淡定地回答：「感動啊，看到上座率這麼高，你都不知道我心裡現在有多爽。」
「我才不信咧，看你一點反應都沒有的~！」蕭洮洮挽住寧畢書的胳膊。
這時寧畢書口袋裡手機忽然響起。
他拿起一看，神色微微一變，忙對蕭洮洮道：「洮洮，我有點事，你先回樓上等我。」邊說邊把手從蕭洮洮臂彎里抽出來，從兜里拿出房卡，交給了她。
蕭洮洮不由問道：「什麼事啊？」
「沒什麼，你先回去吧。」寧畢書只是拉開距離，快步走向遠處。
蕭洮洮一時間有點無措，好像被拋棄了一般。
看著寧畢書走遠，她無助地站在原地停留片刻，才轉身朝電梯走去。
另一邊，寧畢書往人少的地方走了很遠。
等回過頭，見蕭洮洮已經離開了，這才拿起手機，給已經掛斷的那頭又回撥回去。
對面接通的瞬間，寧畢書立馬說道：「媽，你別說話，聽我說！我公司有點事，我臨時回去加班了。這兩天我要臨時出個差，我現在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這幾天都不回家。」
畢桂芬不由驚訝道：「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要出差啊？阿書，你不會真在外面搞出什麼事了吧？你別嚇我啊！」
「你不要自己嚇自己，沒有的事，我好好的呢！」寧畢書當然矢口否認。
而且看樣子，三叔應該是還沒把自己借了900多萬的事情告訴她。
不過這樣也好，自己短時間內也沒法跟她解釋清楚。
能多拖幾天是幾天，也省得畢桂芬在家裡嚇個半死。
「媽，你不要聽別人亂說！反正我過幾天就回來了，最多不會超過半個月。」寧畢書繼續強行給老媽灌輸「別人都是亂說」的思想。
畢桂芬卻還是的半信半疑，小聲嘀咕：「過年讓人出差半個月，哪有老闆這樣的啊？你昨天買的那些菜，我和你爸都吃不完，還等著你回來一起吃呢……」
「哎呀，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寧畢書有點煩躁，自己現在滿腦子裝著幾千萬的大買賣，畢桂芬卻把百來塊錢的一頓飯當成天大的事，還拿來占用自己的精力和時間。
可他也只能忍著氣，好言說道，「媽，不要盯著這些幾毛、幾塊的事。咱們家這幾年過得，別的我不說，錢的方面，我至少一直維持得住吧？沒餓著你和我爸吧？
你不要怕，日子肯定過得下去的！
這幾天過年，你好好在家裡休息休息，該吃吃，該睡睡。我跟你說，我馬上要漲工資了，到時候我們把我爸送到養老院去，你也省點力氣，好好調養調養。」
「我才不送你爸去養老院！」
畢桂芬冷不丁一嗓子打斷，用好像別人欠她錢一般的口吻說，「養老院的那些人，又壞又黑心！現在我自己也幹得動，好端端幹嘛要送你爸去養老院，白白把錢送給別人！」
扯了一堆，顯然只有最後一句是真的。
「行行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寧畢書也不想跟老媽多囉嗦，「我現在要上飛機了，先不說了啊！」
「誒！那你不回家拿幾件衣服再走啊？」
「沒事的，我到了地方買身新的。」
「幹嘛買新的？明明家裡有，你又白白花這個錢幹什麼？」
「媽，我過年買件新衣服，天經地義的！不說了！有空我再給你打電話！」寧畢書很乾脆地把掛斷鍵一按，感覺打完這通電話，血壓都不由得有點升高。
說句難聽的，要不是你倆活了一輩子，到頭來還得靠兒子才能活得下去，我至於現在這麼累？我自己都沒說什麼，你倒還要反反覆覆地嘮叨，換誰誰不煩躁？
難道我還不知道不該亂花錢？
現在可是我在當家！
「馬拉個幣的……」
寧畢書磨了磨牙，一肚子的無名火，都不知道該往哪兒去撒。
只能強行咽進肚子裡，自己默默消化。
過了半天，情緒才稍稍平復。
他微微喘了口氣，又給祖母打了過去。
等那頭一接通，寧畢書毫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奶奶，我借錢的事，我媽要是問起，你千萬先別跟她說。不然她萬一想不開，我家這日子可就沒法過了。」
「哎喲誒！」手機那頭，祖母聽到寧畢書的聲音，張嘴就帶上了哭腔，「阿書啊，你到底幹什麼去了啊？你三叔都去銀行查出來了，說你借了幾千萬！」
「放屁！明明一千萬都沒……奶奶，你別跟我來這套啊，還詐我？有事你直接問嘛！」
「那你真的借了這麼多錢？你想幹嘛啊？」
「你不用管這麼多，反正這筆錢，最多等過上一個月，我百分之一百還你。全都會還掉，一分都不會欠的！」寧畢書說得擲地有聲。
祖母驚慌追問：「你不會跟人賭博去了吧？」
「我怎麼會做這種事？」
寧畢書眉頭一皺，語氣無比堅定，「奶奶，我這邊沒有事，穩得很！你放一百個心！」
可祖母壓根兒一個字都不信，還是要死要活的樣子，哭天喊地。
「哎喲！九百多萬哪！你讓我怎麼放心啊。昨天你三叔還跟我說了，他說你要是欠債了，他一分錢都不會幫你還的，那你以後可怎麼辦啊？我這一把老骨頭，我也拿你一家子沒辦法啊。
我那四十萬倒是無所謂，給你就給你了，大不了我這間房子也不要了，我老太婆有的是地方住。可你家怎麼辦喲？你爸那個樣子，你媽又什麼都不會，全靠你一個，你掙工資，一輩子也掙不來九百萬這麼多啊……你這個樣子，真要打一輩子光棍啊？」
祖母越說越上頭。
寧畢書也聽得受不了。
「奶奶，反正我就一句話，這事你先別跟我媽說，至少幫我瞞半個月，行不行？咱們說好了！我半個月後，一定回家！」
寧畢書一口氣說完，直接掛斷通話。
放下手機，感覺頭皮都在發麻。
這連續兩通電話打得，真是踏馬的消耗壽命。
寧畢書現在根本不怕被追債。
更不怕被三叔查到什麼。
對旁人的冷嘲熱諷和各種鄙視，他也都可以完全不當回事。
可唯獨家裡面……
然而寧畢書這邊還惦著家裡，那頭祖母剛被寧畢書掛了電話，畢桂芬就又打了進去。
「媽，我家阿書……」
「誒喲喂！阿芬你打來得正好，我正想跟你說呢！」
祖母兩秒不到，就把寧畢書剛說的話全拋到了腦後。她添油加醋，把寧畢書在外面「借款幾千萬」的事，有鼻子有眼地跟畢桂芬說了一通。
畢桂芬聽完，當場眼前就黑了。
身子微微一晃，差點要暈過去。
幾千萬啊！天都要塌了啊！
畢桂芬嚇得渾身哆嗦，顫顫巍巍，又趕忙想問寧畢書。
這時寧畢書剛好走回電競旅館。
正回到包廂門前，敲了敲門。可忽然聽到手機鈴聲，拿起一看，見又是畢桂芬打來，趕緊又邁開步子，匆匆朝衛生間方向走去。
「叔叔！」蕭洮洮在身後喊了聲。
「我先上個廁所！」寧畢書說著，幾步走到衛生間，把門一關。
然後一按下通話，就聽畢桂芬無比激動，尖叫聲衝出聽筒。
「阿書！你到底在外面幹什麼了！你趕緊快把錢還給人家！幾千萬啊！我們家幾輩子都還不上！黃天啊~~！你怎麼這樣啊！這日子可怎麼過誒~~！嗷嗷嗷嗷~~！」
寧畢書聽得臉色發黑，自然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被祖母給出賣了。
聽著畢桂芬沒完沒了的哭號聲，他臉上的表情，逐漸麻木。
他沉下聲音，緩緩說道：「媽，我最後說一次，沒這回事，你要信。我過半個月一定回來，你這段時間也不要給我打電話。就這樣。」
說完把電話一掛，再稍一思量，就乾脆拉黑了畢桂芬的號碼。
幹大事，哪能拖泥帶水！
寧畢書面無表情，看著衛生間鏡子裡的自己。
目光漸漸堅定。
「拖我後腿的人，也能叫自己人？」
他搖搖頭，輕聲自語，「我寧畢書沒有這樣的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