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收拾不了反賊,還收拾不了你?
第151章 收拾不了反賊,還收拾不了你?
「憲之賢弟。」
面色怪異的錢謙益,盯著史可法看「你的面子可真大。」
「嗯?」
史可法先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倒是在下孟浪了。」
「你竟然想巡視軍營。」錢謙益連連搖頭「大帥竟然還同意了。」
「大帥莫不是要招攬於你?」
「不可能。」史可法當即否認「身為明臣,自當為大明盡忠。」
他承認,林道治下的百姓過的還不錯。
可讓他投林道,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別的不說,單單是林道廢棄讀書人仕途,就讓他無法接受。
他是官宦世家出身,還是世襲的錦衣衛百戶,是真正的大明自己人。
投賊?
真當人人都是錢謙益吶。
「走吧。」錢謙益上了馬車招呼「入了軍伍,莫要多言多動,大帥治軍,軍法甚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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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外乎嚴刑峻法罷了。」史可法跟著上車,低笑一聲「各部軍伍皆是如此。」
錢糧兩缺的情況下,想要讓軍士們聽話,那就只剩下了嚴刑峻法。
張了張嘴,錢謙益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我說破了嘴皮子,也抵不上你自己親眼去看看!
車隊出城,來到離城十餘里的一處軍營外。
隨行的大帥府親衛,上前出示林道的手諭,辦理入營流程。
之後車隊方才獲准入內。
下了車,史可法環顧四周,第一感覺就是面積很大。
「這裡之前是魏國公府上的一處莊子。」
錢謙益解釋「大帥收了,改成了一座軍營。」
史可法點點頭沒說話。
勛貴們巧取豪奪,強占良田兼併土地的事情,讀書人們其實比誰都清楚。
只是,他們自己也是這麼幹的,自然沒臉面去指責別人。
一身大明官服的史可法,在軍營之中引來眾人側目。
好在軍紀嚴格,軍士們頂多只是打量一番,倒是無人衝過來砍他腦袋換軍功。
本營的權代營指揮使,沉著臉跟在一旁,時刻警惕關注。
林道魔下各營,並無游擊,參將這些編制,每營都是由指揮使率領。
只是這些指揮使們,都有個權代的前綴。
就是臨時的,並非正職。
想要轉正,必須立下相應的軍功。
義軍之中,最卷的其實就是這些指揮使們,一個個都是紅著眼睛想打仗,想立下軍功。
中土這兒,只要是入了這一行,就沒誰不想轉正的!
史可法第一句問話就是。
「可至飯時?」
他也算是帶過兵的,自然明白軍伍之中吃飯的重要性。
原本只是想去看看軍中糧草儲備。
未曾想,指揮使沉著臉點頭「正要吃午飯。」
史可法當場呆住。
他不確信的詢問「今日賜餐?」
指揮使當即回應「大帥軍令,每日三餐!」
一日三餐,對於現代世界的人來說,那是再為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甚至晚上還得來頓宵夜。
可對於古人來說,尤其是平~貧民來說,一天能吃上兩頓飯,那就已經是命好了。
大明的軍伍之中,一天兩頓那都是精銳之師。
三頓,那是軍官與精銳家丁們的待遇。
史可法回過神來,憂心。
沉默不語的跟著指揮使去了廚房。
看著軍士們有序排隊領飯,看著飯碗中滿滿的飯菜。
史可法下意識的想說「你們這是演戲來唬我~~~
可話到嘴邊,卻是改成了「大帥坦蕩,絕非這等人。
雖然只跟林道見過一面,可他卻是信任林道的自信氣度。
他相信拎大帥不是個弄虛作假,詐呼自己的虛偽小人。
也是正因如此,史可法面上的憂愁更重了。
他太明白,一天三頓飯的意義。
有菜有肉吃的反賊軍士,其戰鬥意志與戰鬥力,是遠超一天兩頓,甚至只有一頓雜糧野菜吃的明軍的。
入了軍營就沒怎麼說話的錢謙益,笑言道「來得早不如來的巧,就在這裡吃一頓如何?」
史可法等人,自是不會拒絕。
大碗米飯管夠,而且米飯香甜潔白,沒什麼砂石碎塊。
他們來的也巧,今天的葷菜是午餐肉炒土豆。
按照規矩,菜名在前的份量更多,午餐肉的份量很是不少。
外加一大勺油炒白菜。
軍營伙夫打飯,可不興手抖,
敢手抖的,軍士們就敢當場暴錘一頓。
軍法官來了,也是伙夫倒霉。
一筷子入口,那叫一個滿嘴流油,肉香滿頰。
「竟然還添加了香料!」
明明是美味,可史可法卻是吃的味同嚼蠟整個吃飯過程中,他都是心事重重,愁眉不展。
反倒是太監與錦衣衛,沒心沒肺的吃的歡快。
回想一番,自己魔下軍士們吃的都是什麼東西。
再對比林道軍中所食,史可法愁的幾乎吃不下去。
他敢保證,若是兩邊開戰。
林道只需將伙食擺出來,朝廷兵馬必然會被勾走大半。
「為什麼,為什麼要給軍戶們這麼高的待遇!」
「用來補貼讀書種子,豈不是更好!」
吃飯吃的味同嚼蠟。
之後參觀營房什麼的,也是有些渾渾噩噩一直到校場上,見著大批軍士不斷訓練,史可法方才恢復了些許精神。
「今日會操?」
聽聞詢問,指揮使看過來的目光,像是看傻子「吃飯吃的那麼飽,當然是日日訓練!」
史可法再度沉默了。
明軍之中,五日一演,十日一操的那都是妥妥的精銳之師。
尋常軍戶,更是拿鋤頭的時間遠超拿刀槍的時間。
訓練上的差距這麼大,上了戰場直接就會體現在戰鬥力上。
史可法仰頭望天,長舒口氣。
徒呼奈何奈何離開軍營之前,史可法見一大片空地上,有格式規劃,地上還以石灰粉鋪線劃分。
忍不住的出言相詢「這是何處?」
指揮使的回應,讓他再遭暴擊。
「這是室外夜校。」
「夜校就是學校。」
「軍士們白天訓練,學習就放在了晚上進行,所以叫夜校。」
「學識字,明事理。學算術,懂計量。學道德,償恩義。」
「軍士們修學有成,軍中可晉升軍職。退伍可入地方衙門,求學之心皆是極為積極。」
「開了夜校才知道,並非是只有讀書人,才是什麼讀書種子!」
這番話,說的史可法心神俱顫,
一路都是渾渾噩噩的史可法。
渾渾噩噩的離開了金陵城,渾渾噩噩的上了船,渾渾噩噩的回到廬州。
寫奏疏的時候,熟練的研墨鋪紙。
可落座提筆之時,卻不知道該寫些什麼。
這一趟金陵城之旅,給他帶去的巨大的震撼。
甚至心中隱隱有種感覺,那才是自己心目中的大明!
「罷了,監軍與錦衣衛自有稟報。」
「據實直言就是了。」
寫完奏疏,仔細觀看一番。
史可法最終,還是忍不住的添加幾句。
請皇帝陛下無論如何,都要以招撫為主,哪怕是和親...招為駙馬,都不可直接開打。
無論如何,想盡一切辦法,都要招撫他at
毫無疑問。
史可法的奏疏,送到了崇禎皇帝手中,帶來的結果就是皇帝震怒!
招撫招撫,拿什麼招撫?
連和親都敢提,虧你還是讀書人,難不成忘了前朝舊事?
憤怒的崇禎皇帝,看了隨行的太監的奏本後,震怒之中還有惶恐不安。
他隱約能夠察覺到,林道這個反賊,與李闖之流不是一個路數,而且更加難以對付。
不是難以對付,是沒有應對的辦法。
關外早就打爛,關寧鐵騎躲在山海關里苟延殘喘。
孫傳庭戰敗,中原已然是發發可危。
現在連江南都丟了,這大明~~
崇禎皇帝拿反賊們沒辦法,可拿還聽朝廷話的文武們有辦法。
錦衣衛緹騎出城南下,直接去抓史可法入天牢。
收拾不了反賊,還收拾不了你?
接下來,崇禎的聖旨落到了盧九德與黃得功的手裡。
面對皇帝的催促,他們只能是硬著頭皮做進攻的準備。
可準備還沒做好,皇帝的聖旨又來了。
這次不是再催促他們收復金陵,而是命他們趕緊的去湖廣,去救援楚王。
張獻忠自黃梅南下,破蘄州,下蘄水奪黃州,麻城等地。
兵鋒直指武昌府。
崇禎皇帝急眼了,不敢再失陷楚王,匆忙命令附近的明軍去救援。
至於江南的林道,一直縮在江南練兵,並無大舉出兵的動作,乾脆就當他不存在好了。
相應的消息,也很快傳入林道這邊,
桌子上攤開地圖,林道的手指落在了武昌府上。
「大西王...還沒稱王。」
「湖廣是個好地方,天下糧倉。」
「不能讓這裡被張獻忠給打爛掉。」
手指滑動,又落在了九江府上。
「欲取湖廣,先下九江。」
林道一巴掌拍在了地圖上。
「九江左良玉,匪軍!」
「集結兵馬,咱們該出兵了。」
新兵訓練已經初見成效。
再抽調一批老兵過來,組建軍團沿著大江西進。
江南作戰,船隊非常重要。
林道在水師上的投資也很大,砸進去了大批的銀子。
沿江漁戶與行船水手,徵調眾多填補水師甚至在現代世界訂購大量加掛發動機的木帆船。
至於火炮,永和時空的工匠們,一直在做。
就是工作量太大,人手不足,導致產量提不起來。
林道通過耶穌會,從濠鏡購入了大量火炮。
至於付出的代價,則是收繳的大量瓷器,綾羅綢緞,現代世界的各類初級工業品等。
做好了各種準備,林道親領以義烏,台州,處州,溫州等地兵為主的十餘個營兵馬。
水陸並進,直奔九江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