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十一號上（3K）
亞倫不知道自己在這巨大的反應爐中行走了多久，只是並不覺疲累。
等到快要接近那巨大的裂口，瞧見外面的光芒照耀的時候，巨爐之外也傳來了巨構存在移動的轟鳴和震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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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在霍姆斯和那個恐龍人老頭的工廠里都瞧見過，蔓延整個地平線的景象，都被工廠和巨型機械所代替。
真奇怪，這座爐子已經不再工作，而外面的巨型機械還在工作？
如果是惡魔的工廠，是絕對不會犯下這種奇怪的效率問題的。
那個便宜師公對機械效率的壓榨令人髮指，怎麼可能會放任這些浪費的出現。
從某種程度上，亞倫覺得自己也接近那樣的性格，只是不會那麼極端，如果有些其他需要處理的、或者自己的智慧不足以安排妥當的，他也會優先處理別的事情，不會追求機械和制度運行的完美。
亞倫適應了一會外面那些震動的頻率，等到新的震動發生的時候，他就能找個邊上安全的地方抵擋。
這裡的「垃圾」都是被拆卸碎裂的機械碎塊，而非生活垃圾，這總算是不至於讓他聞到那些腐爛的味道，上面除了灰多一些，並不髒。
還好自己的身體要是夢中的投影，不用擔心被附帶鏽蝕的尖刺刺穿皮膚帶來傷口。
終於，亞倫爬上了那道裂縫，來到近前的時候，這道裂縫簡直如同父親當初在馬其頓上空分開雲海時候的壯闊情景。
垃圾處理爐內的黑暗被一掃而空，外界的光芒甚至有些明亮、熾熱得不正常，卻又不是那種工廠熔爐的火紅色，而是真正的恆星太陽的金白色。
甚至在度過最初的適應階段之後，讓亞倫感受到了溫暖。
那是夏天躺在雅典河岸草地的舒適，如果邊上沒有尋思著往水裡丟石頭砸魚的老東西的喧鬧的話就更好了。
亞倫感受到自己的思緒正在被這座熔爐之外的陽光吸收，當外面的光芒徹底散去，他能看見情景的時候，眼前還真是雅典的河岸。
甚至還能瞧見不遠處近乎完全還原的雅典衛城的輪廓，其實和自己在未來見過的泰拉城市建築相比並不高大，但至少有一種熟悉感。
只是，這些地勢走向和建築分布，都是機械構件組合起來的，地面上的草地甚至是嵌合在外面的屏幕投影，面前的河流也一樣，那些風聲、水流的聲響，來自於機械結構之中的發聲部件。
站在河邊撿石頭準備砸魚的老東西，則是一個沒有面目的機器人維持。
從脖子開始的機械結構正在不斷努力生成面部，但遲遲無法完成。
機器人的喇叭里還在發出聲響：「亞倫，你看看從這個角度，從水面上看見的魚，實際位置在前面，還是後面？我給你們教過的，這些簡單的物理知識。」
亞倫苦笑著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這個讀取了他的記憶生成的機械情景，就連老東西的說話方式也學了過來。
亞倫來到機械河流邊上坐下：
「這是什麼地方？為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構建他腦海記憶之中最輕鬆、舒服的情景麼？」
（安達：亞倫承認看著我釣魚是他記憶里最懷念的！）
（黑王&帝皇：壓抑了，和這種人沒法交流。）
亞倫沒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那個機器人似乎極為詫異地將自己的頭旋轉了可怕的角度，沒有面目的神情「緊盯」著自己。
「你是最快反應過來的人類，為什麼不留在這裡？為什麼要戳破這些美好？」
「我們在美好的情境中陪伴無數人類安然走向死亡，沒有任何的情緒混亂和極端意志催生的惡魔侵擾。」
「我們甚至做好了衛生管控，陪伴每個人的機械都是獨一無二的。」
「看看我的臉，你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亞倫——你應當——數據錯誤，數據錯誤，警告，識別到——」
嘭！
面前的機器人處理器過載，當著亞倫的面爆炸開來。
地面的機械開始移動，形成一個傳送帶，將炸毀的機器人朝著那個損毀的機械垃圾反應爐內運輸而去。
爐子或許已經無法啟動，而那些傳輸帶上附帶有高溫灼燒和奇特的光芒殺菌清理震動的措施。
亞倫從已知的信息判斷，這裡似乎是一個為了防止渾沌污染，而採用機械模擬的方式，營造一個絕對安全平和的庇護所的世界。
額，考慮到大部分人類的情感需求都和伴侶有關，它們居然還做好了衛生管控，確保一人一機——
波塞冬伯伯一定很喜歡這裡。
只是亞倫也很疑惑，他只是想到了雅典的河岸那自然恬靜的美好，老東西在裡面是個明確存在但也的確是雜音干擾的定位。
他不由得笑了起來，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控制者能否聽見：
「你們這個識別記憶的能力看來有很大誤差，為那些人類生成的情景有不少最後都是一地雞毛才對。」
沒有人回應，那些炸掉的機械碎片滾落一地，等待著被地面機械變化第二次運輸帶走。
難不成這個世界的主人已經死了？
只剩下這些下級的自體智能還在忠實履行過去的程序。
「切，不說話，和那個老東西一個德行。你們好歹把人變得真實一點，弄個鐵疙瘩模擬，看得人心慌慌，哪裡還會覺得內心安寧呢？」
亞倫站起身來沿著機械河岸走動，口中不講情面吐槽著。
還不如搞個大型的靈能巫術，構建一個夢中的環境。
機械模擬這個派系，能喜歡的人並不多。
亞倫尊重這些派系，但是他個人更喜歡貼近生活的。
按照父親的說法，這個巫術似乎可以用「我要創造一個有你的世界」來指代。
大概是未來人類無窮的文化作品之中不斷湧現出來的理念之一，智慧生命的大腦就是厲害，當科技文化發展到一定層次，很多未來的可能性都會在對應的文化作品之中顯現。
裡面的思考並不亞於古代的聖人先賢的智慧得到的結果。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這個世界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而造就？
其創造者應當是一個對人類抱有善意，但面臨了其自身不可阻擋的、會對人類造成巨大破壞乃至痛苦的災難的時候，選擇了這種類似於安樂死的方式送人類最後一程。
以幾個老東西對應的時間來看，這種思潮並沒有成為主流，甚至僅僅只是存在，沒見到什麼成效。
亞倫心想，這個決策思路和世界，總不能是他所預感的那位不為人知的原體兄弟所為吧？
對於二號和十一號這兩位原體，馬魯姆曾經略有提及。
二號原本的命運是在冉丹戰爭之中和敵人同歸於盡，冉丹顯露了能夠克隆原體的能力，或許對晨星天使所面臨的危害有所影響。
加上那個原本的父親保持了沉默，眼睜睜看著軍團覆滅。
二號被抹除記錄的原因應該不只是在冉丹戰爭之中全軍覆滅這一點，沒能得到任何幫助的荷西亞或許選擇了和冉丹合作，然後被無情的老東西下令給了萊恩，將其毀滅。
唉，不過還好，老二的命運已經改變，晨星天使回家種地，魯斯和萊恩貓狗搭檔去打冉丹。
那麼十一號呢，是因為選擇了這種消極應對，為人類營造一個安然死亡的睡夢囚籠的方法，才被父親抹除嗎？
可是，自己為什麼會直接出現在這個世界已經建成甚至運行到快要死寂的程度，在自己已經改變的大遠征的時間裡，老十一根本不可能認識到什麼絕望，然後做出這種選擇！
自己，來到了新的時間？
至少現在自己還身處於這個還能勉強維持運行的可怕世界之中，沒等到——
嗯？天上那是什麼？
旋風魚雷？
亞倫無意間抬頭一瞥，這個為他個人營造的雅典衛城情景正在崩潰這個大地都變為了機械結構的世界正在發出可怕的轟鳴聲，泄壓氣流和體態變形的浪濤波動足夠將人撕碎。
「這到底是什麼時間？老十一，該死，我連名字都沒問清楚，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抬起手，自己的意志試圖將這顆席捲而來的旋風魚雷從物質世界抹去，不存在其發射乃至命中的因果。
剎那間，那顆足夠摧毀整個機械世界的武器便消失不見。
連帶著這個世界做出的激烈的反抗都被平復。數個機器人正在就地生成，只不過這次並非試圖使用安達的臉，而是平平無奇的人類面孔，看不出什麼特點。
「至少是阿爾法級別的靈能者，按照過去的法律，我們應當抹除你。」
為首一人徐徐說道，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天上有飛船主動降落。
亞倫抬頭看去，那正是大遠征時期的帝國艦船風格。
這就奇怪了，時間混亂了麼？
他下意識尋找艦船上面象徵軍團標誌的位置，不由得鬆了口氣。
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標誌，一柄燃燒著火焰的長劍，一個自己未曾了解過的軍團，那一定是十一號。
這位弟弟的軍團至少眼下，還是成建制的，沒出事。
或許他是從這裡了解到這種思想的也說不定。
亞倫回頭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