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終結的時刻
第487章 終結的時刻
「終於等到了這天啊。」
混沌的陰影如血一般自林予的手腕中潑灑,這無序的原液像瘟疫一樣滲透進大地,自虛假世界的外殼中,觸碰原初。
那名為聖杯的存在。
按常理來說,聖杯有兩種顯現方式,一是這個世界的進程來到了無可扭轉的終途,二就是七位御主和從者的斯殺結束,只剩一組。
很顯然,現在這個時刻並沒有滿足任何一個條件,但聖杯依然顯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因為儀式已經被其扭曲。
混沌已將聖杯污染。
那盛滿鮮紅液體的黃金聖杯,此刻,就被林予握在手中。
似血的倒影中,林予注視著自己的面容。
「說到底,聖杯戰爭也不過是一場過於複雜和龐大的儀式,只要掌握其脈,就可編織出屬於自己的枝條。」
「卡蓮,銀王—我為了獲得聖杯的數據,一路上到底付出了多少,就連我自己也記不清了。」
「不過現在,該到了最終的豐收時刻。
林予將聖杯塞進了體內。
大量的數據和靈基在林予的腦內迴蕩,其用來提供御主令咒的海量魔力被他盡吞腹中。
整個聖杯戰爭,此世全部之業,皆一同被他負在身上。
只為了換取一個向神明潑灑怒火的機會。
貫日王的眼神頗為駭然。
他並不理解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或者說,身為聖杯內部的數據,掌握聖杯的林予不讓他理解。
他只知道,本來應該完成降生的胎兒十分順利的難產了,明明各種條件已經滿足,但就是卡在門口出不來。
無論貫日王怎麼用力,都無濟於事。
計劃有變,終止生娃!
「遺憾至極,卑劣的弓手啊,你終究只是我用於挽回的道具而已。」
「過家家的遊戲結束了。」
「自孤獨的星外,我們一決勝負吧。」
林予打了一個響指。
誕生的胎兒,貫日的痕跡乃至一切不該留存的痕跡,皆在這個瞬間抹消,被毫不留情的驅逐出去。
「請容許我再一次道歉,墨白。」
林予奔赴真正的戰場之前,側身看了眼一臉擺爛的墨白:「從我加入聖杯戰爭的瞬間,就意味著沒有任何人可以得到聖杯。」
「你不會得到任何報酬,只能白跑一趟了。」
「無所謂。」墨白面無表情:「我本就沒有需要聖杯才能完成的願望。」
「你開心就好,不過——」
他的聲音認真起來:「至少給我一個在外面揍你的機會吧?」
林予:「.—」
「我儘量。」
說完這句話後,他轉身欲走,卻被一個人飛撲上來,死死抱住了大腿。
星星呆毛像彈簧一樣抖來抖去。
「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
在林予釋放自我之後,星便從林予體內自己的半身中看見了那過往的記憶,那星彩的眼瞳惱怒的看著林予。
怪不得林予一直不讓自己出力,敢情是怕自己一出力就發現什麼不該發現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啊林予!」
「你想利用聖杯的復現來更正已經發生的現實對吧?為此,你甚至還藉助了葉希大人的力量。」
「接下來,你大概就是去往聖杯的內側,決定命運之地去獨自一人打敗貫日王對吧?但那樣,
你會死的啊!」
星的手指微微顫抖,但卻仍是緊緊抱著林予的腿不願鬆開,她看見了,看見了林予體內的星光名為肅正的力量。
縱使是數據變成的貫日王,那也是一位上主,聖杯為了模擬他的存在將竭盡所有,而林予則要靠著剩下的全部,去擊潰貫日王,改寫結局。
擊敗一位上主可沒有那麼簡單,就算林予集齊了所有從者和御主的魔力,加上自己和紫月賜下的扭曲,也無法做到。
到時候,他所能依靠的力量,只有自己體內的肅正之力。
換句話說,林予在代替星去承受使用肅正之力的代價。
藉此,將已經變成定局的命運複寫。
那..—·
林予的命運,又會如何呢?
她不會允許林予這樣去做的。
絕對不會允許的!
她強硬的喊著:
「我可從來沒有要求你這樣去做啊!」
「不要擅自替人家決定啊!」
看著憤怒的星,林予的表情沒有任何的波瀾。
好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麼說一樣。
林予平靜的說:「我知道。」
「沒有人要求我這麼去做。」
「我只是想這麼去做而已。」
「所以,就算是你。」
「也沒有資格阻攔我。」
「就算要殺要剮,要打要罵,那也是之後的事情,和我無關了。」
「那麼,再見。」
強硬的推開星抱住自己大腿的手,林予一半身子沒入虛空,但很快又折返回來,嚴肅的看著星的臉。
「有一句話,我也一直想對你說了。」
「星,你.—」」
林予豎起手指,不過,不是中指,而是大拇指。
「真的非常可愛。」
下一秒,林予的存在消失在這個位面,而一張紙緩緩飄了下來,落在了星的面前。
她證的看著,上面畫的,赫然就是她自己的畫像。
原來,早在聖杯最初見面的那時候,林予就已經將她畫了下來。
那張完全不像她的畫,只不過是因為他不好意思拿出來罷了。
但到了現在,羞恥心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
看著自己的畫,星露出了不甘的表情:「為什麼—.」
「為什麼你畫的我——」
「還是露出胖次的樣子啊———
星之終途,聖杯內部與現實最為薄弱的分割線。
這裡是一片黑暗,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更沒有太陽,只能從無盡之中瞭望,看見那血紅色的儀式紋路。
以及,充斥著恐怖烈光的巨大車弩。
這就是聖杯所模擬的貫日王,在集合了這麼多數據和海量的魔力,聖杯終於是將這一位早已逝去的上主復現出來。
且強度完全一致,在聖杯里,就是真正的貫日獵王。
單是為了承載這一份龐大的數據,聖杯便壓縮了一切可以被剔除的內容物,墨白他們一一那些不被需要的御主和從者,連同整個模擬出來的戰場,皆被掃進了回收站,不再提供魔力。
只需要完成林予一人的存在即可,只需要保留林予一人的靈基就行。
現在,御主和從者的身份疊加,十幾劃令咒密集的覆蓋在他整條手臂上,蘊藏著聖杯最後的魔力。
也就是除貫日王之外的所有。
他漠然凝視著黑暗中的烈光,凝視著自己的死仇。
「你做了什麼?」
烈光構建的神軀中,太古的聲音響徹:「我感覺一切都被隔絕,我的存在被獨立至此。」
「這是什麼地方你做了什麼?」
「回答我,凡人!!!」
足以一瞬間擊穿星辰的光束閃過,那刺目的光芒甚至讓整片黑暗光亮了一瞬。
時間和空間皆在這抹烈光面前變得狹窄,無所遁形,當他射出的瞬間,就必然有什麼東西會毀滅於恢宏之下。
這就是上主的偉力,在不受世界約束和憑依之軀後,所展現出來的,純粹的力量。
但是,他射歪了。
理應必中的箭矢完完全全的射歪了,擦著林予的頭髮,未能損傷他一分一毫,就這麼消失在黑暗之中。
高額的魔力暴走,血液在體內翻湧,高溫的氣息不斷氮氫。
自林予的背後,混沌的紫月悄然升起,笑的凝視著無能的獵手。
「寶具解放。」
「一一紫月,請憐憫吾等。」
「寶具解放。」
「一一行於應許之地的無端混沌!」
「寶具解放!」
一一必然延續的群星之理!!!」
令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逝,那斑斕的皮膚上殘留赤色的痕跡,遠遠望去,正如無數個林予落下的血淚一般。
三個寶具連發,林予的氣勢越來越激盪,磅礴的魔力像雪崩一樣化作混沌,行於他的腳下,滋生無序與扭曲。
紫月的月光照拂在他的身上,賜予其憐憫,延續的道路隨著混沌的流淌而開拓,直指視線盡頭的上主。
林予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火種在最開始的時候,貫日王的箭矢射穿腐朽之巢的身軀後所墜落的灰燼,上面存在兩種概念。
獵殺腐巢的追獵,和腐蝕烈光的污穢。
在舊日,他曾靠著上面的追獵之意擊退了腐朽之巢,而現在——
林予捏碎了灰燼。
無數的腐朽從炸裂的碎片中滋生,昂揚,它們貪婪的凝望著貫日的烈光,腐朽暴亂。
過於混雜的要素堆積而上,就像一個沒有形體的怪物,林予張開的五指便是那起伏的脈絡,混沌,腐朽,扭曲,群星—各色色彩合,追逐著遙遠的光輝。
奔向毀滅。
龐大的意識下,用灼熱的雙瞳投下視線,俯瞰著自己眼中的一切。
無謂的存在。
無謂的抵抗。
無謂的渺小。
他的箭矢終將貫穿整個寰宇,所阻撓的一切偽物—
皆是應滅之孽!!!
滿蓄的弩箭射出。
從0到1,從1到2,從2到4,接著再是8,16,32,64,128,256,512——
短短的幾個瞬間,其存在的數字就已經超出了觀測和認知的極限,奔流的宏光猶如滅世的罪罰,輕而易舉的將林予所努力的一切。
全部磨滅殆盡。
紫月的投影開始破碎,污穢的腐朽焚了個乾淨,覆蓋的扭曲被打破,流淌的混沌瀕臨乾涸。
差距太大了。
大到堪稱絕望的地步。
沒有任何捷徑,這就是試圖修改現實所需的代價。
你將面對你所修改的業力。
弗鑄造的惡果。
林予倒在黑暗的星空中,身邊是無數個他破碎的痕跡。
他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我果然還是不想被那么蛾子肅正給肅正掉啊。」
「誰都不想死個吧,只是想要活著並沒有什麼錯。」
「一想這點,我就不禁想要嘗試一下,嘗試一下靠著自己能不能打贏你。」
「但可惜,果然還是不能做啊。」
「那我還是去死好了。」
林予強忍著哲刀萬剮般的痛,在貫日王的俯視下,站直了身體,直視他的存在。
「這就是最後的工作了。」
「哎呀,打完這一仗,我就可亢永遠的擺爛下去了呢。」
「再也不用努力,也再也不用去渴求什麼了。」
「這就是甜以的死詞嗎?那可真是.」
「無仞的誘人啊。」
林予將療插進了自己的胸膛。
自那扭曲嘈雜的靈魂中,他抓住了一顆金色的星星。
抓住了名為肅正的力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