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燃盡

  第419章 燃盡

  於崩塌的夢境中，熾熱的彩虹貫穿始與終，為這個即將被放棄的世界獻上最後一抹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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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宛如死寂的空無下，趙奢抽搐著嘴角，宛如過熱一般的心臟在轟鳴，這種心情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梭哈全部，結果輕而易舉的就輸光一切的模樣。

  向未來的自己發出求助，成為自己的眷屬？

  熾虹這個大號下不來，就開了個裝備繼承的小號是吧？

  除了那沒有什麼用處的等級和基礎數值，對於趙奢來說，墨白現在的狀態和真正的熾虹有什麼區別？

  這哪是眷屬啊，這明顯就是代行神權的神選，任何應有的限制與拘束在墨白的身上都不會發生，他幾乎可以肆意使用熾虹的力量。

  因為，墨白就是這絢爛彩虹真正的起點，萬象的源頭。

  倘若在外面，這種和借貸無異的行為會干擾群星的運轉，必將遭受多方勢力的阻攔，別說成功借到貸了，只怕要被人拿著西瓜刀暴砍一條街。

  但可惜，這裡是時序鐘塔，是時鐘塔所創造的囚牢，是獨立於外界時間運行的存在。

  這裡所發生的一切，見證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聊以慰藉的夢罷了。

  墨白這種行為所造成的影響，也就被不斷的縮減，直至無人在意。

  他只是在白日做夢而已，你管他幹什麼。

  通俗來說，你在家裡裸奔沒人管你，但你要是敢在大街上裸奔，那就等著吃豬排飯吧。

  因此，看到成為熾虹眷屬的墨白之後，趙奢就明白了。

  他打不過。

  怎麼想都打不過吧？

  為了墮化古蘭瓦特意志消散的屍體，他都竭盡全力，這所謂噩夢之主的深淵造物，正是他現在所能抵達的頂點。

  現在噩夢的權能對墨白無效，想著拋棄機制直接玩數值對抗，結果對方直接不裝了，秒變數值怪。

  他是投呢，還是投呢？

  「真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啊。」

  趙奢發出感慨：「人越是工於心計，就越容易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除非超越人類。」

  墨白眉毛一挑：「咋滴，你也要不做人了？」

  「正是。」趙奢的嘴角勾出殘忍的弧度：「自古以來便是強者恆強的道理，如若連自我本身都不敢下手，又拿什麼來對抗那道彩虹呢？」

  「勝負，皆在此舉之間。」

  在數道目光的注視下，趙奢的身體緩緩下沉，像墜入沼澤一樣，緩緩的融進噩夢之主的身軀。

  如果說之前趙奢的行為是遠程遙控的話，那現在就是親身進入駕駛室玩起高達了，遊星深淵的力量和古蘭瓦特的存在前所未有的貼合在一起，同步率已經高達99%。

  從操控深淵，變成深淵的一部分。

  墨白都被這行為驚到了：「不是哥們，為了個遊星深淵至於嗎，這麼拼？」

  「那遊星深淵不會是你媽媽吧？」

  「抱歉，我不打瓦。」

  趙奢的聲音因為融進噩夢之主中而變得渾濁，但從語氣中依然聽得出來那抹痴迷：

  「我只是曾經看見了此生看見的，最為盛大美麗的煙花罷了。」

  無數扭曲的碎塊凝結的深淵之中，趙奢的眼瞳卻是像星辰一樣明亮：「墨白，你看見過嗎，整顆星辰破碎的瞬間，它數億年存在的歷史，演變至今的生物，不斷積累的奇蹟，曾經鑄造的輝煌·—.

  「一切的一切，萬象的萬象，皆在那個滅亡的瞬間，化作最為璀璨的碎屑與輝光。」

  「然後，就像黑夜中最後一根蠟燭在寒風中熄滅一樣，星體燃燒存在所綻放的光輝，就這麼被深淵吞下，成為深淵的一部分，你不覺得，這——」

  早已身處深淵之中的趙奢抬首，漆黑的雙眸中似有悽厲的火焰在舞動，帶來前所未有的瘋狂：

  「這非常的斯巴拉西嗎？」

  而墨白，沉默良久。

  他試著去理解趙奢，想像星辰破碎的畫面，但墨白仍然覺得乏味，提不起半點興趣。

  於是墨白轉身問身旁的顧染：「真有那麼好看？」

  顧染聳肩：「第一次看可能有點震撼，但看多了就和二踢腳沒什麼區別了。」

  「當然，人與人之間不能一概而論，互相理解什麼的，還是太過天真了。」

  「人心之間，可是隔著宇宙的距離啊。」

  「也是。」

  墨白點頭：「那我還是不去理解了，畢竟理解瘋子這一行為本身就足夠瘋癲了。」

  「我還是做我現在最擅長的事情吧。」

  「傳遞災禍。」

  在墨白和顧染聊天之際，趙奢就已經不講武德的發動偷襲，鋪天蓋地的深淵陰影像一隻怪物張開了口子，獰笑著沖向墨白。

  古蘭瓦特的軀體即是整個世界，而現在被趙奢徹底墮化的情況下，世界本身就成為了一隻巨大怪物，他們就站在這個怪物的唇齒間，等待它貪婪的吞下。

  陰影覆蓋了墨白的臉，他似乎看見了那呼嘯而來的深淵上，扭曲卻互相凝結的碎肉和脊髓，上面流淌著惡毒的色彩。

  該怎麼破壞這堪比世界的恐怖身軀呢？墨白在短暫的思考下，決定放棄思考。

  他的超級智慧告訴自己，該動用自己的超級力量了。

  剎那，好像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

  即將吞噬一切的怪物，崩塌的夢境外殼，龐大的陰影，顧染腦袋上翹起的兩根呆毛，墨默胸前的白色蝴蝶結，還有風溯汐那抱頭蹲防，躲在自己身後的姿態。

  一切的一切都變得寂然無聲，在即將到來的災劫面前寧靜的如同死海。

  萬物萬象，皆在墨白的五指之間拘禁，隨後，在他呼吸的下一個瞬間，七色的彩虹自墨白的腳下延伸，像核酸一樣，直接的捅進噩夢之主的咽喉。

  遇上彩虹，吃定彩虹。

  熾虹的力量就這麼直達它的腹中，跨越了深淵的距離，接著，這道彩虹便開始燃燒，溶解，而那熾熱的火中所現身的，正是近乎無盡的災厄。

  就如同癌一樣，在不知曉的時候便開始了瘋狂的分裂和破壞，名為深淵的存在正是最好的養料，災厄在無息之中蔓延，傳染至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無所不遍，無所不及。

  那是超乎想像的規模，是足以填滿整個世界的恐怖災禍，而災禍的主人，墨白則滿意的看著這一切，伸出手掌。

  他做了一個點火的動作。

  就像童話故事裡，因為天冷，只能點燃核彈取暖的小女孩一樣。

  名為災厄的偉業在至上的宣判下，殘酷的進行釋放，七色的灼骨烈焰在噩夢之主身體中每一個角落燃起。

  再也無法熄滅。

  那麼，一切就這麼理所當然的，被毀滅了。

  轟！！！

  時間恢復流動。

  在趙奢融合的噩夢之主剛開始哈氣，還沒哈三下打出強化普攻，熾虹的力量就猛然的進行噴發。

  是彩虹，無數的燃燒著熾熱火焰的彩虹從噩夢之主的身體裡衝出，每一道彩虹都預示著一種毀滅。

  「嗷！！！！」

  就好像身處烈火之中的困獸一般，噩夢之主發出了悽慘的喊聲，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熾虹分解，血肉與骸骨一同焚盡，只剩下灼熱的灰。

  用其他人的視角來看，就是趙奢剛發起進攻，整個身體就突然炸開，然後開始焚燒。

  陰影不再，只剩下絢爛的彩虹跨越天際。

  顧染已經司空見慣了，她見過比這更為恐怖的存在，而墨默顯然還是第一次見，她抬頭呆呆注視著仿佛沒有盡頭的彩虹，隨著彩虹的落下，她的視線也回到了彩虹的主人，墨白身上。

  結束了。

  當墨白成功使用風溯汐的力量向未來的自己尋求力量之後，一切就已經註定了。

  趙奢的身體與噩夢之主一起，同樣被熾虹的火炎燃燒，刺鼻的氣味傳入他的耳鼻，趙奢的意識逐漸迷離起來。

  他好像看見了自漆黑的宇宙星軌間，有一團莫大的陰影，活體的恐怖深淵正在一步步靠近這個世界，而前進的路上，有一顆金色的星星在默然旋轉。

  好像是在等待他的到來。

  如果想要避免遊星深淵成為熾虹的小麵包，那麼不讓遊星深淵來到這個世界，似乎是最為直接的辦法。

  然而，這並不是趙奢能決定的事情。

  他是舌，是遊星深淵進食前，舔食物的舌頭，當他來到這個世界，就註定了遊星深淵將要完成吞咽的動作。

  「唉，還是輸了啊，這一次輸的有點徹底了我的主—」」

  最後的畫面被熾虹所焚燒，趙奢突然露出期待的癲笑：「不過這樣也不錯。」

  「我的恩主·遊星深淵啊，您也是一顆美麗的星辰，您的腹中，更是存在無數世界的殘骸與要素。」

  「這樣堆料滿滿的您，在被熾虹點燃的時候，究竟會綻放出怎樣的輝光，我可是非常期待的呀。」

  「那麼，就容許我先退一步，在觀眾席上，靜看屬於您的毀滅。」

  趙奢閉上了雙眼。

  意識於棲身的火焰一同消亡，

  最後的灰從空中飄落，噩夢之主的燃盡，讓整個世界下起了雪白的灰。

  一切都在灰色中等待滅亡，而唯一的異常之地墨白扭頭，看著某個角落，那從始至終就不受任何影響，詭異的進行正常運行的角落。

  好像孤傲的霸凌了整個世界。

  他在其中看見了深紫。

  混沌的深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