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初火的記憶
第235章 初火的記憶
當墜入鍋爐之中後，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墨白驚奇的發現，他並未感受到任何痛苦。
明明明亮到幾乎刺眼的火焰將他吞噬，明明所視之處皆是不斷翻湧的焰花，但是」
卻意外的溫暖啊。
沒有痛苦，沒有悲傷，火焰似浪潮一般，席捲著墨白前往正確的位置。
有人在中途握住了他的手。
是朝螢。
她好像和以前有什麼不同的地方，但仍然是一副溫柔的表情，緊握的手掌被舉起，輕輕的放在胸前。
澄淨的眼瞳中，倒映看火花的綻放。
「一定，要治好我哦。」
朝螢微笑著閉上雙眼，隨後伸手，那柔軟的手掌爆發了驚人的力量，就像無法阻擋的洪流一樣，裹挾著墨白與火焰，奔向遠方。
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變化，萬象於此刻定型，在火焰的下墜中，墨白本能的伸出手掌，
渴望握住什麼東西。
那麼，他便被握住了。
一隻有力的手掌跨越歲月而來，將墨白從火焰中帶出，鍋爐消失，火災不見，墨白只看見了黑夜，無盡漆黑的亘古長夜。
將他從火焰中帶出的人則是一團黑影，墨白看不見他的樣子，只能從輪廓中分辨，這似乎是一位成年男性。
這裡是哪，你又是誰？
這是墨白此刻想問出的問題，但很快，爆發的歡呼和哭泣聲，讓墨白即刻回頭，隨後，他自黑夜中，看見了這個世界萬年來孕育的一抹光亮。
是火焰。
渺小，但頑強的火焰。
它就這麼在墨白的面前跳躍著，律動著，像一個剛剛成長的嬰孩，不過，卻以驚人的速度在成長。
從最初的火苗到火堆，從火堆到火牆，再到一片看不到盡頭的火海。
漆黑的影子們在火的邊上建立部落，烤制食物，獲得淨水，鍛造，編織，交流·隨後，創造文明。
墨白默默的閉上嘴巴。
不用再問了，他已經看明白了，這裡是第一紀元，人類第一次發現初火，在初火邊上構建文明的景象。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看見的，但既然是景象，那麼任何的疑問已經沒有了意義，他只需要去看著就好了。
墨白在火邊坐下。
他如其他人一樣借著火焰驅散身上的寒冷，看著其他人聊天工作消滅心靈上的孤獨，
初火的規模也越來越大，那磅礴的火光在黑夜中，如同太陽一樣明亮。
這就是第一紀元的鼎盛嗎？
不過墨白站起來，他好像在剛剛聽到了什麼雜音，那不是人類發出的聲音，而是某種嘈雜，尖銳，恐懼，痛苦的聲音。
而這聲音，就在他的邊上。
不遠處。
那是什麼？
墨白試圖去看個明白，但是，本應該是過往事項記錄的人影們，在此刻卻像真正活著的人一樣，突兀的行動起來。
他們擋住了墨白的視線。
層疊的黑暗占滿了墨白的眼瞳，無數雙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強迫墨白坐下，他們圍在墨白的身邊，沒有任何的言語。
只是，單純的阻止他去看見聲音的源頭。
在混亂間，墨白好像看見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它在人群外面不斷延伸，擴散，像一隻猩紅的怪物。
周圍的人，似乎少了很多。
不聽。
不言。
不念。
明明身後就是燃燒的初火，但是墨白現在卻感覺身體止不住的寒冷，好像，他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不，不是失去，而是放任失去嗎？
墨白沒想明白，噩耗就來了，原本阻擋他視線的人群開始以恐怖的速度消失，同樣的，原本盛大的初火也迅速的萎靡起來，規模越來越小。
直到，熄滅的時候。
是海。
冰冷的海。
來了。
當墨白反應過來的時候，比冰更冷的海已經沒過了他的腳踝，墨白的身邊空無一人，
初火的戶體在熄滅的火堆中乾裂，文明不復存在。
就連墨白自己，都被冰冷的海吞沒，無能為力的他在深海中緩緩下沉，直到那潛藏在深海中的龐大陰影，朝著他「媽耶！？」
墨白忍不住驚呼出聲，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鍋爐的底部。
身旁依舊是燃燒的災厄之炎，但是，一塊空地特意在墨白面前被隔離出來，位於空地中間的，是一顆熄滅的火種。
墨白露出瞭然的表情。
他見過這顆火種。
就在剛剛。
「剛才，我所看見的，就是你的記憶對吧？來自於太古火種所留存的記憶。」
墨白蹲下來，將這顆早已熄滅，卻仍舊渴望燃燒的火种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他感嘆道：「好溫暖啊。」
「就和以前一樣。」
「你的溫度孕育了最初的文明，生命在你的身邊得以延續，棲息，火焰記錄著一切。」
「但是，海的到來吞沒了一切，建立的文明被摧毀，曾經依靠你的孩子不得已離開你，去尋求新的延續之法。」
墨白一臉自豪的說：「很明顯，我們成功了。」
「我們成功存續下來了。」
在沒有火焰的溫暖下，依舊挺過了漫漫長夜，遙望著企圖吞噬自己的大海，再度發展出文明。
一直到這星的時代。
「但是—」墨白垂下眼眸：「就算我們不需要你了，你也依舊想要再度燃燒對吧？」
「想要再一次，帶來生命。」
火種沒有回應墨白，但墨白能感覺到，手心中的那股溫暖愈發的炙熱，那小小的火種中，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凝視著他。
給予了肯定。
「那麼，我來助你！」
在鍋爐底部，災厄之炎的包裹下，墨白緋紅的雙眼散發出妖異的紅光，毫無保留的注視著眼前的火種。
血源的過度使用撕裂著他真正的眼球，那抹紅色也越發的鮮艷，直到將眼前的景色盡數渲染。
以墨白現在對血源的開發程度，想要把熄滅的火種反轉成燃燒的火苗，還是太吃力了，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是，這並不是他一個人在努力，火種在萬年的時間裡，始終在渴望著燃燒，這份心情，這份對生命的熱愛亘古不變，他只不過，是提供了一個改變的契機而已。
只是微不足道的力量，但只要匯聚起來，終究，會變成誰也無法忽視的奇蹟對吧？
就像最開始的初火被點燃一樣。
它需要，一個燃燒的契機。
現在，契機來了。
火光爆發，災厄之炎在真正的初火面前渺小的如同枯葉，瞬息之間就熄滅成灰炭，明亮的火苗在墨的手心中舞動，卻又神奇的沒有灼燒他的手掌。
這是真正的初火，萬年前，守望著人類文明，始終在不斷燃燒的最初之火。
時隔萬年，它在墨白的注視下，再度燃燒！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鍋爐里響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朝螢鼓著掌，朝著墨白靠近：「你做到了呢，小墨白。」
「成功的，讓本不可能燃燒的火種復燃。」
在墨白逐漸錯的眼神中，朝螢死死的抓住墨白的手臂，那原本冰涼的手掌現在像火一樣灼熱，而更恐怖的是·.
朝螢臉部，那一直靜止的金色火焰紋路，現在就像真的火焰一樣，開始盡情燃燒。
那飄散的火星，甚至濺到了墨白的胳膊上。
朝螢露出無比詭異的笑容：「我等這一刻，真是——」
「望眼欲穿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