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我是你的醫生
第230章 我是你的醫生
墨白現在表示很塗。
當漆黑的房間被火光點亮之後,他才發現,自己身處的地方是一個早已破敗的王宮正廳,裂縫和碎末是這裡的常態。
從火炬下面繁瑣的金色花紋和散落的雕塑碎片可以看出曾經存在的鼎盛,不過現在,
倒塌之後,所覆蓋的,不過是黑色的積灰而已。
像是被人遺忘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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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是這樣,墨白也依舊能感受到,在破碎裂縫裡存在的火種與溫度,仿佛下一秒,灰熾就將重燃,在火焰中,一切都將恢復昔日的巔峰。
不過,也只是錯覺罷了。
稍微澎湃的內心陷入冷卻,墨白從朝螢的膝枕上離開,這一次,溫柔的大姐姐沒有按住他,而是與墨白一起,回頭凝視著背後。
那空無一人的王座。
墨白用餘光了朝螢一眼,她現在一臉的茫然,但在那茫然的更深層次中,可以看到一絲渺小的懷念。
他想起了朝螢的病情。
每次燃燒都會將自我化作灰,最後留下來的,都是全新的朝螢。
那也就是說,最初的朝螢,就是這幫人口中的女王咯?
「啊哈哈,怎麼可能。」
朝螢的聲音響起,對著身後的臣民,也是對著身旁的墨白:「我怎麼可能是那什么女王啊。」
她擺弄著手掌,一臉認真的說:「姐姐我就是一個隨處可見的美少女啦,除了偶爾會自燃外,真的什麼特殊的地方都沒有。」
「女王什麼的———雖然偶然會幻想一下,但你們真的找錯人了。」
「小墨白你也來幫姐姐說兩句啊!」
朝螢拉了拉墨白的袖子,但墨白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看向空白的地方。
他在想其他的事情。
「不,您就是我們的女王。」
為首的臣下站起來,那臉上的狂熱都快具象為真正的火焰:「您臉上那神聖高貴的金色神紋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那火焰給予了我們一切!」
「您就是代表災厄與灰燼的神明,執掌天災的至尊,偉大的上主一一「【災燼女王】!!!」
他們齊聲懇求,聲音交疊在一起,化作咆哮的音浪:「請您,再度登臨王座,指引您可憐的灰燼前進。」
「我們終將再度點燃星海!」
一群人一起說話,別的沒有,起碼氣勢很大,朝螢被嚇的後退幾步,左腳絆右腳平地摔倒,直接靠在了身後的王座邊上。
她像觸電一樣的縮了回去,不安的看著那黯淡的王座,眼神晦暗不明。
「您似乎並沒有相應的記憶和能力,這真是一個令人悲傷的事情。」
臣子落下了熱淚,那金色的紋路扭曲在一起,最高,一同凝視著旁邊的墨白。
「不過,這並不是問題,全都不是問題。」
「我們敢把您接回來,自然是準備了萬全的儀式。」
他激動的舉起雙手,擁抱赤焰:「火種會將您的灰燼再度點燃,重新變成那個唯一的存在。」
「請耐心等待吧,您忠心的臣民們,將會簇擁您登上真正的王座。」
在朝螢的注視下,他們無比恭敬的跪倒在地,頭重重的垂在布滿灰塵的地上,響聲如雷。
「這,這—」
朝螢伸出手,有些焦急的說:「你們不要那麼急好嗎,要不再等幾天,我們——·
「您需要知道。」
臣下抬起頭,直勾勾的盯著朝螢:「為了迎回灰燼的女王,我們準備了十數年的時間,無數個日月交錯,才等來了這個絕佳的機會。」
「所以,為了女王,就算事後被您清算,我們也會不惜代價,去做一些您可能不希望發生的事情。」
數百雙眼瞳同時抬起,直勾勾盯著朝螢身邊的墨白,那是無比詭異且充滿惡寒的畫面。
「您能理解的對吧?」
墨白的眼神不爽起來。
好傢夥,這是挾墨白以令朝螢啊,用自己的人身安全來逼朝螢就範,成為那么蛾子女王。
他很生氣,但同樣的,他現在也做不到什麼。
早在自己試圖動手的時候,墨澄就在他的腦子裡發出警告。
不要輕舉妄動。
這幫自稱灰燼的傢伙,很強很強。
你沒有義務去面對一群你根本戰勝不了的敵人。
根本戰勝不了?我聽不懂——-雖然很想這麼說一句,然後開始天神下凡大殺四方,可惜說不得,現在,還是先觀察一下吧。
朝螢沉默了幾秒。
她看了眼墨白,咬著嘴唇,慢慢的坐上王座:「好吧,我會成為你們的女王。」
「所以,請一定不要做出什麼,我這個女王會生氣的事情,好嗎?」
「那是自然。」
臣下們歡喜的站起來:「為了提早使您真正的回到王座,我們需要去做些準備。」
「為了您的安全著想,請您不要離開您的大殿,有什麼需要的,只需要出聲呼喊,我們就會過來。」
「那麼,我們先告退。」
灰煙們消失在黑暗中。
無形的壓力散開,墨白和朝螢輕鬆了一些,他扭頭看著坐在王座上的朝螢,那拘謹和不安的樣子,完全不像一個女王。
「什麼嘛。」墨白忍不住說:「完全不適合你啊。」
「?有這麼不適合嗎?」朝螢不服氣的叉著腰:「雖然我不想做什么女王,但小墨白你這麼直白的評價,姐姐我也是會生氣的。」
「對了,既然我現在是女王,那小墨白豈不是就是我的奴隸了?」
朝螢笑著抬起自己的拖鞋:「接下來,小墨白是不是要一邊舔我的腳,一邊表示臣服呀?」
她捂住了嘴巴:「呀?是不是還要拿鞭子抽你才行?」
墨白:「?」
「這特麼是哪個領域的女王啊喂!」墨白吐槽:「朝螢姐姐你是不是背著緋漣醫生看了什麼不該在醫院看的東西???」
「啊哈哈,不是都差不多嘛————」
朝螢摸著自己的腦袋打著哈哈,乾笑了幾聲,她失落的說:「吶,小墨白,他們說的那個女王,就是最開始的我對吧?」
「那個沒有自燃,沒有失去記憶和人格的真正的我。」
「如果是這樣的話。」
她握緊了拳頭:「那災女王作為這個身體真正的主人,我這樣鳩占鵲巢的後來者,
實在是沒有任何資格逃避和反對對吧?」
「我需要將身體還給,還給真正的主人。」
墨白:「...—」」
他眨了眨眼:「朝螢姐姐你是這麼想的嗎?」
朝螢愣了愣,低頭:「是,是的,如果成為女王就可以結束這自燃的命運,那我應該高興才對呀。」
雖然灰燼們沒說,但朝螢和墨白都隱約明白,成為災女王之後,朝螢也就不再是朝螢了。
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消逝,
但是,她又有什麼資格,去阻止這一切呢」
明明,她只是..·
墨白伸手,輕輕的擦去了朝螢眼眶中滴落的淚水。
「可是,朝螢姐姐你為什麼在哭呢?」
「矣?」看著墨白食指上自己的淚水,朝螢慌亂的用袖子擦掉淚水:「對,對啊,我為什麼在哭啊?」
「明明是件好事,可是,為什麼眼淚就是,就是止不住啊鳴—」
眼淚越擦越多,到後面,幾乎是泄洪的程度了,朝螢從王座上跌下,無助的捂著自己的臉:
「竟然在比我小的男孩子面前哭成這樣,已經沒資格自稱姐姐了鳴鳴———」
看著蜷縮成一團的朝螢,墨白伸手,在猶豫了幾秒後,還是果斷的摸了摸朝螢的腦袋。
這是他最熟練的安慰手法了。
摸過的都說好。
「沒什麼好羞恥的。」
墨白平靜的說:「朝螢姐姐你只是———不想死而已。」
哪怕再醜陋,再卑鄙,再自私也要存續下去,這就是所謂的人類。
「而且,朝螢姐姐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看著淚眼朦朧的朝螢,墨白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最初的那個朝螢,是誰啊?」
「有人認識嗎?有人在意嗎?」
「沒有。」墨白認真的說:「她到底叫不叫朝螢都是個未知數。」
「我所認識的朝螢姐姐,醫院裡認可的朝螢姐姐,都是你啊。」
一個明知道自己可能隨時就會自燃,徹底的消散,但卻依然陽光的生活在每一天,偶爾會來捉弄他這個新人醫生的朝螢姐姐。
這才是他所知道的朝螢。
至於最初的朝螢,誰管啊。
「比起看著我所熟悉的朝螢姐姐死亡,我還不如去殺死那個不認識的朝螢。」
墨白笑著說。
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朝螢呆住了,她看著墨白的臉,喃喃自語:「為什麼,小墨白要為了我拼到這個地步呢?」
「明明,雖然叫的很親密,但我們才認識幾天不到啊?」
「是啊,為什麼呢?」
墨白站起來,無比認真的說:「可能,是因為———
「我是朝螢姐姐的醫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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