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自屍體之上建立的國度

  第127章 自屍體之上建立的國度

  自黃金城的地底，在藍月的聖女引導下，墨白得以窺見所謂黃金王朝的本源，所有黃金律法的根系，一切的起源。

  「靈魂——安眠之地？」

  墨白想起了黃金律法之中，混雜的靈魂，如果一小道黃金律法都可以容納數十的靈魂，那眼前這無比龐大的黃金根系又包含了多少的靈魂？

  墨白的雙眼變為緋紅，他凝視著黃金樹的樹根，自無數蔓延的流光和閃耀的律法中，墨白看見了靈魂。

  海量的靈魂。

  個，十，百，千，萬，億———-那已經是單靠人眼無法計量的數字，自黃金律法的內部，集結成金色的海洋，自呼吸間起伏，自運轉中離解。

  這就是真正的，靈魂之海。

  巔峰時期的黃金王朝，也沒有這麼多的子民吧？

  那答案只有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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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白看著薇爾，看著這位藍月的聖女：「你剛才說過，黃金樹是黃金王朝的全部。」

  「那麼，如果我想的沒錯的話，這黃金樹裡面的靈魂，是黃金王朝自建立以來，一直到現在。」

  「所有活著的，逝去的，存在的人的全部靈魂，對吧？」

  只有這樣，才可以解釋，這堪稱海量的靈魂從何而來。

  那麼現在，問題已經很明顯了。

  「回答我，薇爾。」

  墨白面無表情：「黃金律法，為何需要如此海量的靈魂？」

  「黃金子民死後，靈魂歸於黃金樹底，又是否知情？」

  「以及，律法的上主，到底存不存在？」

  面對墨白的接連質問，薇爾只是緩緩靠近墨白，對著他，伸出白皙到，宛如透明的纖細手指。

  「正因如此，我將你帶到了這裡。」

  「我會對你展示，黃金王朝的全部。」

  墨白沒有退縮，那手指的指尖，最終輕點在墨白的額頭上，薇爾的身體，瞬間變得透明起來。

  就好像，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樣。

  這是理所當然的，她只是一段過往的記錄，而現在，她要將自己所記錄的一切，全部呈現在墨白眼前。

  這是她作為記錄，存在的意義。

  墨白看見了一切的起源。

  那是滿目瘡的荒地，自地表的裂縫中，有漆黑如墨的黑潮在肆虐，它們掀起波濤，將一切所觸之物，化為最惡劣的詛咒。

  自天空抵達大地的鍊金術師躲避著黑潮的吞沒，但是，彼時的大地充斥著無窮無盡的災禍與厄難，逃，又能逃到什麼時候呢？

  他終會被災厄追上。

  無法逃離。

  漆黑的陰影即將把殘存的生命吞噬，在命運轉折的關鍵，有閃耀的星從天而降。

  砸在黑潮之上。

  一切的一切，就此開始。

  那是一具屍體。

  正如同墨白在海邊撿到了瀕死的紅月一樣，在衝擊中，奇蹟般倖存的鍊金術師，也遇到了從天而降的上主。

  真正的【黃金律主】

  不過，和顧染不同，當自宇宙來到地表之時，就已經死亡。

  留下的，不過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殘破空殼。

  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黃金律主的屍體，依舊能壓制住吞噬生命的黑潮，以的戶體為中心的領土，再無半分災禍侵染！

  這是一個奇蹟。

  宛如災厄般的奇蹟。

  鍊金術師在黃金的戶體上狂喜，為自己的生存而狂喜，為自己的延續而狂喜，為見證的奇蹟而狂喜。

  但很快，這狂喜，變成了徹骨的恐懼。

  既然是屍體，那麼，總有完全腐化的一天。

  到那個時候，黑潮與禍亂，將再度升起。

  現在，只不過是將死期，推遲了一部分時間罷了。

  意識到這點的鍊金術師表情從恐懼變成瘋狂，既然，這具戶體因缺少靈魂而不斷腐化，那麼——·

  我來成為靈魂不就好了？！

  瘋狂的想法開始紮根，沒有任何阻礙的長成了參天大樹。

  展開鍊金密儀，填補空缺的靈魂，在這片土地上，創造萬世永恆的黃金律法，這樣一來。

  他們就再也不必害怕黑潮與禍亂了對吧？

  他們可以，停止逃亡，擁有自己的故鄉了，對吧？

  一切，都是為了存續。

  墨白沉默的看著古代鍊金術師開始自己瘋狂操作，他親手將自己的每一塊血肉剝離，將鮮血流盡，將骨骼燒毀，只留下最為純粹的靈魂。

  他在自己的靈魂上印刻禁忌的鍊金儀式，他將自己所擁有的全部，灌輸進黃金的屍體中。

  以崇高的犧牲，扭曲的褻瀆，存續的意志，編寫嶄新的律法。

  黃金的王朝，就此誕生。

  靈魂編寫律法，律法束縛靈魂，每一位黃金的子民，死後，靈魂都會歸入律法之中，完成運轉。

  「看見了嗎，那就是黃金王朝的起源。」

  薇爾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墨白的身邊，憐憫的悲嘆道：「自戶體之上，建立的黃金國度。」

  「如果以其他上主的視角來看，估計，充滿了扭曲的褻瀆吧。」

  就像屍體裡蠕動的蛆一樣。

  「甚至，連自己的子民，都無法述明真相。」

  不，如果讓其他勢力的存在知道，所謂黃金律主，不過是一個無比脆弱的屍體，那，比黑潮還要可怕的禍亂，會無情的降臨吧？

  墨白一臉平靜：「褻瀆嗎？或許吧，這讓我想起了網上看到的麵包蟲和蜥蜴。」

  盒中的蜥蜴早已死亡，用來餵食蜥蜴的麵包蟲反而成為了捕食者，它們掏空了蜥蜴的內腑，蠕動的身軀填滿了蜥蜴的空殼。

  然而，在殼中蠕動的麵包蟲，詭異的讓蜥蜴的戶體扭動起來，騙過了主人，

  以為蜥蜴還「活著」，不斷的放入新的麵包蟲。

  直到發現的剎那，才驚覺，以往蜥蜴那詭異的姿態，到底是多麼褻瀆的結果。

  「但是，他又有什麼錯呢？」

  墨白垂下眼眸：「只是，為了存續而已。』

  「草食動物吃草，肉食動物捕殺獵物，就是這麼的理所當然，所謂的存續，

  就是不擇手段的利用周遭的一切事物，讓自己的族群延續下去。」

  「這沒什麼好談對錯與褻瀆的，根本沒有意義。」

  「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這樣的王朝，是如何一夜之間滅亡的。」

  隨著墨白的視角看去，自完成律法的編寫之後，本該璀璨的黃金王朝在歲月的流逝下，逐漸變得黯淡，來自內部的戰火點燃了黃金樹，於濃稠的惡意中，災禍，爆發了。

  「因為長久以來，堆積的不滿。」

  「它在恰好的時刻，被點燃，開始不可逆轉的燃燒。」

  薇爾悲傷的說：「當基礎的生活和安全得以保障之後，他們開始追尋自由。」

  「就像星空下的孩子，無數次的在長夜中思考著，星辰到底為何物一樣。」

  「黃金的律法也不能熄滅這團火焰。」

  「確實。」墨白認同的點頭：「現在都有人天天追求自由，聽營銷號吹幾句就狗壯慫人膽，偷渡去外面吃甜甜圈，然後成為電子寵物生死不明。」

  「不過。」墨白眨了眨眼：「他們動亂的原因，是因為黃金律法管的太寬了對吧？」

  「為什麼不適當放鬆一下呢？」

  薇爾搖了搖頭：「因為，律法的意義就是約束，一旦存在的意義削減，那麼，就算靈魂在不斷填充，也終會破碎。」

  「你要知道，如果律法不夠嚴格，那麼，生活在律法之下的人，總有一天，

  會忘記律法的存在。」

  「每一任黃金律主都在試圖解決這個問題，他們需要時間，只要不斷的積累下去，終有一天，黃金王朝會真正脫離災禍。」

  「但是」

  墨白和薇爾一同看去，那密集如黑潮的人流衝破了黃金的大門，踏碎了阻攔的衛兵，他們直衝黃金的王座。

  對自己的律主，施以叛逆的怒擊。

  「他們無視了現任黃金律主的言語，握緊鐵錘，敲碎了他的腦袋，碾碎了他的王冠。」

  「當年輕的黃金律主在憤怒的辱罵中倒下之後，他們仍然無法滿足。」

  自破碎的王宮和痛苦的遺憾中，墨白看見了有人舉起手中的鐵錘，對準了王座背後，那黃金的紋路。

  然後，用力揮下。

  薇爾的聲音適時的響起：「他們，敲碎了黃金律法。」

  「他們以為，自己可以獲得自由。」

  「叮！」

  黃金律法崩潰，存在的意義抹消，其內部堆積的靈魂，也在這個剎那爆發，

  形成金色的海洋。

  悲哀的聲音響起，黃金律主屍體一直鎮壓的黑潮，在這個瞬間，突破了限制，真正的災厄與禍亂，在他們的面前降臨。

  墨白看到了之前的記憶在自己面前重演，釀成大禍的黃金子民在悔恨與悲傷中祈求，哀哭，祈禱奇蹟的再次降臨。

  但是，律法已然被他們親手敲碎，還有什麼，能救他們呢？

  所造之孽，所承之果。

  黑潮瞬間吞沒了一切，連同黃金的律法，在那浪潮肆虐之際，有人悲憐的跪在教堂，對著藍月的神像，祈禱。

  「請賜予我們憐憫。」

  「請給予我們救贖。」

  「請懲戒我們罪孽。」

  在碩大的災禍中，少女的祈禱顯得是那麼的無力，但這悲哀的聲音，在最後的時刻，終於是清晰的傳入了，某個存在的耳中。

  那麼，便來施以憐憫了。

  自黑潮之上，藍月在少女的祈禱中，肅然升起。

  於絕美的月光下，將一切剝離，陷入，寂靜的安眠。

  這便是，黃金王朝的覆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