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請賜予我們憐憫
第123章 請賜予我們憐憫
黃金律法的覆蓋,確實完美的再現了曾經輝煌鼎盛的黃金城,一磚一瓦,一城一角,一樹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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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無論表面多麼繁華,覆蓋了多少的黃金律法,黃金城,也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樣子。
它缺少了一種,最為重要的存在。
子民。
這是一切的基礎,一切的來源,在黑潮的威脅下,聚集起來的人們搭建房屋,創造律法,同心共志,過多的理想與眷念交匯在了一起,也就成為了國家。
國家為保護子民而生。
現在,除了墨白和言卿白,空無一人的黃金城,充其量,也不過就是一個」
看著很美的廢墟罷了。
不被人需要,不被人銘記看著空落的街角,墨白忍不住感嘆:「真寂靜啊。」
空曠到,讓人忍不住懷疑其存在的意義。
「小白,你怎麼看?」
專業的事還是要讓專業的人來做,雖然黃金律主在千年前,就連帶著黃金城退出了歷史舞台,但殊途同歸,一天是上主,一輩子都是上主。
言卿白伸手,白嫩的掌心觸碰著建築表面覆蓋的黃金律法,在這個瞬間,言卿白金色的髮絲與黃金律法相連,宛如一體。
萬識共象。
「這不是——單純的黃金律法。」
言卿白扭頭看著墨白:「裡面,混雜了某種,我不知道的東西。」
她又細細的感受了幾遍,當頭髮都炸起來的時候,才不確定的說:「好像是,記憶?」
言卿白垂下眼眸:「悲傷,憤怒,悔恨,哀怨—我只能感受到這麼多的記憶,它們共同積壓在黃金的律法中,用律法作為載體。」
「讓我康康。」
墨白也學著言卿白的樣子,伸手撫摸著黃金律法,他並不指望自己能發現什麼言卿白未能發現的,充其量,只是想體驗一下。
就像第一次進商場,什麼都想摸一摸的孩子。
但是,讓墨白都沒有想到的是,當他的手觸及到黃金律法的時候,那一直不變的律法,竟然開始蠕動起來。
在眨眼的時間裡,黃金律法如同蛛網一樣覆蓋在墨白的身上,旁邊的言卿白都開始胸口拔鐮刀了,被墨白趕緊止住。
「先別動手,我沒事!」
被黃金律法覆蓋的墨白確實沒有感受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反而還覺得身體暖暖的,像是釣魚的時候,在草地上曬的太陽一樣。
「真的沒事嗎?」言卿白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墨白:「有事的話一定要跟我說哦!」
墨白比了個ok的手勢,雖然言卿白好像沒看懂的樣子,他開始專注於觀察身上附著的黃金律法。
出乎意料的是,墨白真的感受到了悲傷的情緒。
那是充滿悔恨的悲傷,完全否定自己的哀別,讓墨白不禁想起,那個陽光毒辣的下午,自己和沐笙跑了一天,拿兜里的一點錢去買可樂,結果買到可碧的事。
那可碧還沒氣。
悔啊.·
墨白忍不住問:「為什麼要悔恨呢?」
「是因為自己國家的覆滅,還是因為沒有逃離最後的毀滅?」
「是後悔沒有早點推翻律法,還是後悔,自己已然推翻了律法?」
墨白認真的看著黃金律法:「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你們,到底想要我幹什麼?」
黃金律法不會無緣無故的親近他,必然是有所求。
而為什麼不親近言卿百隻親近他,墨白還尚不知曉。
總不能是看出來他骨骼清奇,天賦異稟吧?
黃金律法似乎是聽懂了墨白的意思,它莊重的立起,黃金律法銘刻的神文,
在墨白面前展開,那流動的文字,卸去了最後的外殼。
將自己最重要的部位,展露給眼前的救世主,就像野獸對著人類,露出最為柔軟的肚皮一樣。
墨白緊皺眉毛,它到底想要幹什麼?不過如果聯想自己所擁有的,那就是墨白兩眼一亮:「同殊污濁之視!」
他的血源,將一切反轉對立的力量。
如果說現在的黃金律法混雜了未知的記憶,那麼,自己的血源,能否將這混雜的記憶分離呢?
現在黃金律法卸下防備,毫無保留的對準自己,不就是配合他使用血源嗎?
那突然附著在自己身上,也是為了知道他的血源是什麼?
雖然只是猜測,但墨白感覺沒什麼毛病,非常合理,他的眼瞳變成了和紅月一樣的緋紅色,凝視著眼前的黃金律法。
將概念反轉,將存在對立,將肅正扭曲。
原本像混在在一起的兩種存在,在墨白的凝視下,被完美的分離,沒有一絲一毫的誤差,記憶與律法割捨,悔恨者在長久的哀悼下,發出最為真摯的求救。
墨白看到了舊日的景象。
那是黃金王朝的崩潰,支撐天地的黃金古樹在火焰的焚燒下轟然倒塌,猩紅遮蓋了天幕,黃金律法陷入破碎。
他看到了狂喜的黃金子民們笑容停滯,那即將得到自由的喜悅被悲傷和悔恨填滿,他們跪倒在地上,袁哭著,祈求著。
但是,無論怎樣祈求,怎樣哀哭,奇蹟,不會如此廉價的出現,毀滅與崩塌,亦無法停止。
天國和地獄,只在短短的一瞬。
無人可以阻攔。
只能,在被淚水浸透的模糊雙眼中,看著自己造下的惡果,將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無慈悲的吞噬。
最後,如墨的黑潮吞噬了整座王朝,藍月寂然的懸掛在空中,月光憐憫的傾灑在悲傷的殘軀上。
直到現在。
他們自黃金的律法中分離,繼續著曾經,自己在死亡前所做的一切。
那是一群臉上布滿悔恨的黃金子民,他們跪倒在墨白的面前,痛苦的血淚於眼眶中滴落,砸在地上。
一遍遍,一次次的用頭磕著大地,直到頭破血流,直到滿目瘡,他們也末曾停下,只是,無比悲傷的訴求著:
「請賜予我們憐憫。」
「請給予我們救贖。」
「請懲戒我們罪孽。」
墨白傻了,分離出來的記憶竟然是這種東西嗎?上來就磕頭?
他忍不住問:「先等等,為何要憐憫,為何要救贖,為何要———·懲戒?」
「千年前的黃金王朝到底發生了什麼?黃金律主到死了沒有,藍月,又到底做了什麼?」
「你們倒是回答我啊!」
殘存的記憶終究只是記憶,無法做到正經的對話,無論墨白怎麼去詢問,他們始終都無動於衷。
只是,仍舊在墨白的面前哀哭著,祈禱賜予憐憫,給予救贖,懲戒罪孽。
直到永恆的盡頭。
墨白突然感應到什麼,回頭,果然在自己的頭頂上,看見了那蔚藍的圓月。
他注視著自己,正如同自己注視著他們。
「請賜予我們憐憫。」
「請給予我們救贖。」
「請懲戒我們罪孽。」
悽慘的聲音齊聲訴求,亦如曾經的他們,無數次渴望奇蹟一樣。
墨白垂下眼眸,肅聲道:「那麼,我便會賜予你們憐憫,給予你們救贖,懲戒,你們罪孽。」
「等待,並心懷希望吧。」
「我會結束一切。」
袁哭與悲傷停止,他們在悔恨的痛苦中抬頭,感激的看著墨白。
就像看著自己的救世主。
「謝謝。」
模糊的記憶與微弱的喊聲一同消散,墨白眨了眨眼,發現自己正呆站在原地,凝視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
黃金子民,藍月,哀哭—————-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不過。
墨白翻手,看著自己手背上,那一截黃金的刻印,心中明悟起來。
此前附著在他身上的黃金律法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手背上的刻印。
這是黃金律法的證明。
墨白抬頭,看著整個黃金城的黃金律法,如果說每一道律法裡,都有黃金子民在渴望救贖的話,那麼,這是多麼恐怖的量?
在一個國家,有資格,且有能力一次性憐憫,救贖,懲戒這麼多人的存在,
有,且只有一個吧?
墨白看向了那黃金樹腳下,依附於黃金樹根的主城宮殿。
「走吧小白。」
他說:
「我有目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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