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言即天言,我勢即天勢
第169章 我言即天言,我勢即天勢
兩個月多月以後。
一國之都的天啟城愈發的熱鬧,今年的稷下學堂大考,一開始就創歷年之最,各大天啟名門和各路江湖世家大派就已推舉出四十名考生。」
在報考截止時,人數已達到八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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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下學堂分為內外兩院,外院乃大院,貴胄公子能進,寒庶子弟亦能進,除了擁有顯赫家世的公子哥外,大多都是各個州府里百里挑一的人才。
而想要考入內院,哪怕是天啟皇子也沒法靠背景混進去。
這一日,學堂大考初試選在一個極為特殊的地方,天啟城第一賭坊千金台。
不知有多少人前來圍觀今日盛事,以致將千金台圍個水泄不通。
千金台不遠處的角落,青袍小道士不斷打量面前的怪人:
「二師兄,你若不會易容術,就去搞一張人皮面具,只憑兜帽和面具,又取了一個趙玉甲的假名,你便認為自己不會暴露出真實身份?」
「今年的學堂初試考的是文武之外,只要不動武,天下誰人看出我是王一行。」
「再者,我這身行頭,剛好能應付初試的試題,至於後面的終試,暴露就暴露吧,反正只要動手的話,哪怕換了一張臉,也會被人猜到。」
青袍小道士懶散的揮了揮袖袍:
「你叫趙玉甲,我叫趙還真,我還穿著一身道袍,等會你若是不想在初試就被人發覺,便要離我遠一些。」
「還真師兄,你想讓我離你遠一些,其實是不想被我的血光之災波及到吧。」
王一行雖說戴著面具,讓人看不見臉上的表情,但無奈又幽怨的眼神,已然說明一切。
「看破不說破,我們還是親師兄弟。」
青袍小道士率先邁步,走進天啟士卒所開闢的直通千金台的通道。
王一行稍微等了一會兒,便也走進通道,就見此次學堂大考,不僅有軍侯世子和尚書公子,又有江湖各大名門,還有小有名聲的江湖客。
進走千金台,便發現八十考生陸陸續續的來齊了,立在屬於自己的考桌旁,周邊還有監考官。
其中除了百里東君之外,就屬青袍小道士最吸人注目。
一來年紀小,看著只有十一二歲的模樣,二來似是不會武,三來則是長相過於出挑,俊顏至極,讓人很難不多看幾眼。
高台上,體態臃腫的大漢,赫然是千金台的主人屠大爺,只見兩邊的侍妾為他不停揮著扇子。
一旁則是學堂祭酒李長生的四弟子柳月,以其絕世容顏和超凡棋藝聞名,因不喜拋頭露面,便戴一頂白色斗笠。
「今年望城山的黃粱小神仙竟也來參加學堂大考,還好我把他的賭局賠率調的極低,聽聞他雖未練武功,但最得呂天師真傳,能掐會算,知人過去未來。」
「近些年來,黃粱酒的名頭之所以比秋露白還要更甚七分,便是這黃粱一夢醉千秋,還真一言悟三生。」
「不知多少喝了黃粱酒的人,言醒後所得的提點,更勝大夢所悟。」
屠大爺望著遠處的青袍小道士,不禁讚嘆:
「懶懶散散的站著,就透著一股仙風道骨,不愧是傳聞天生道體的神仙命。」
柳月淡笑道:
「這種能掐會算的存在,應是賭坊最怕的人,難怪你會不斷的吹捧。」
屠大爺一臉正色:
「柳月公子說笑了,我這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此刻,百里東君也在打量站在對面的青袍小道士,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直咽口水。
同樣來參考的葉鼎之碰了碰他胳膊:
「你該不會是想喝黃粱酒了吧?」
百里東君沮喪道:
「當初在名劍山莊我就碰到了這一位黃粱小神仙,當時只知道他是望城山道士,並未發現他的真正身份,後來得知,心中懊悔極了,竟錯過天大的好機會,沒去求得一杯黃粱酒。」
「你還真是酒蟲上腦,就不想一想若這位小真人也釀酒的話,你的初試怕是要懸了。」葉鼎之搖頭提醒。
「呃對啊!」
百里東君猛地反應過來,他雖自詡釀酒之術不弱天下任何人,但要是對上神乎其技的黃粱酒還真沒什麼信心。
少頃,高台之上,一名十歲上下,作童子扮相的女童朗聲道:
「學堂大考,開始!」
她口齒伶俐的訴說:
「所謂文武之外,便是請諸位在文和武之外,展露自己在其他方面令人驚艷的特長,時間為六個時辰,在這六個時辰之內,若覺得自己可以交卷。」
「那便起身示意告知你要展露的是什麼,我們便派出相應的考官來進行考驗,若通過了考驗,即可進入終試。」
「每位考生都配有一位助考士,諸位可以讓自己的助考士到千金台之外,取展示才藝所需要的物件。」
說罷,有侍從點燃高台上一根巨大無比的香,名為靈素的女童大聲道:
「開考!」
須臾間,眾多考生紛紛喊自己的助考士去取自己所需要的物件,而青袍小道士則對自己身旁的助考士詢問:
「所以,凡考生所要之物,都是由學堂出資購買?」
「沒錯,一切花費都不勞考生憂心。」
莊不染若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天啟城的雕樓小築秋露白最出名,按理說好酒怎能不配好菜,你就去幫小道弄一桌好菜,無需太多,十來道菜即可。」
他末地又添了一句:
「小道是出家人,不吃牛肉、烏魚、鴻雁、狗肉。」
這名二十來歲的助考士聽後,有些驚疑不定的走出千金台。
大半個時辰後。
千金台里的氛圍逐漸發生變化,便見九成以上的人忙的熱火朝天,小部分人坐在座位上凝神靜氣,似是在調整狀態,只有一位青袍小道士考桌變飯桌,悠閒愜意的吃著豐盛至極的佳肴。
高台上的柳月見此一幕,心中微嘆:
「這位黃粱小神仙的確是一位極為有趣的妙人,若不是師父發現的晚,定會收他為徒。」
距離青袍小道士相對較遠的王一行啞然,暗暗自忖道:
「還真師弟,不愧是你!」
準備烤肉的葉鼎之抬頭一看對面,便朝身旁開口說道:
「百里東君,你可以放下心了,這位小真人看來不準備釀酒。」
「我突然又希望這位小真人釀酒,那麼我豈不是能喝到黃粱酒,如此就算輸了也值了。」百里東君又開始饞酒。
這一番話,聽的葉鼎之一臉難言。
隨即,就有考生不斷起身,以琴、棋、輕功和妙手空空之術做答卷。
青袍小道士一邊吃喝,一邊興致勃勃看諸考生大顯身手。
這個時候,一名無比貌美的女子起身,要以賭交卷,自言自己是尹落霞之際,驚的屠大爺眼皮一跳。
開賭坊的人,必須知道的一件事,便是前些年有一個十歲小女孩,跟人對賭三局,連勝三局,幫她的賭王老爹贏回輸掉的幾十年身家,這個小女孩就叫尹落霞。
台下慢條斯理用膳的青袍小道士,自是知道來者賭術雖不弱於尹落霞,但實際身份是玥風城之長女玥瑤。
此番前來便是為接近百里東君,將他這個天生武脈帶回天外天。
之後也因與其相戀,未能完成此任務,以致天外天的人把主意打到葉鼎之的頭上。
不多時,玥瑤展露不遜色尹落霞的賭術,將千金台最精擅賭之一道的屠二爺贏的啞口無言後,吃飽喝足的青袍小道士緩緩起身。
「趙還真,交卷。」
登時,引得所有人注目。
「比什麼?」靈素沉聲問道。
青袍小道士笑吟吟的道:
「小道自小運勢極佳,索性比運氣好了。」
「運氣?」靈素一臉狐疑:
「難不成你也要以賭為答卷?」
此話一出,台上的屠大爺和才賭完的屠二爺臉色極為精彩,沒想到被人打完左邊臉,立馬還要笑呵呵的遞上右邊臉。
「賭之一道,似是不太符合小道出家人的身份。」莊不染沉吟半響:
「考戲法的話,如讓千金台化作鬱鬱蔥蔥的密林,似是又會影響到其他人的考卷。」
他頓了頓,不急不緩的道:
「世人只知求天時,占地利,聚人和,然此三者,不過是浮於表象的顯化之相。」
「真正貫穿天地之道是那隱於陰陽之外的神助,就如小道研習典籍時,文字自化甘露流入心竅,處世遇困時,忽有靈光乍現指明捷徑。」
「所行之路筆直且長,所言之事恰合時勢流轉,縱遇荊棘,亦有清風掃葉,縱逢迷霧,自有北鬥引航。」
「如此種種,以至於小道也不得不生出這般感慨,所行的每一步,皆暗合天機,所擇的每一念,皆應和道韻。」
「轉念一想,如此順遂,非是偶然,而是與道相契,與天同息的顯化。」
「當周身籠罩這般氣象,便知萬物皆為助緣,萬境皆成道場。」
「如此一來,小道運勢堪稱天勢,此刻晴空萬里,而今想要一場漂泊大雨,就看我的運氣是不是真好,是否能在一百個呼吸後,心想事成。」
話落,千金台鴉雀無聲,皆有莫名眼神看向略顯慵懶的青袍小道士。
「好,今日就看黃粱小神仙是否如傳聞一般料事如神,如有神助!」
一向內斂喜歡保持風度的柳月語氣高昂:
「靈素,你來數一百下。」
「是。」
「三秦,你站在千金台門口隨時播報天氣狀況。」
一名青年領命,橫空一掠,抵達千金台門口位置。
靈素大聲道:
「一二」
數到三十下,三秦突然一臉吃驚喊道:
「起起風了。」
卻見千金台外狂風大作,令外頭不明情況的眾多人一頭霧水的站在原地,而千金台內的氣氛愈發莫名。
數到五十下,三秦瞠目結舌:
「天色已變,烏雲密布!」
旋即,不少的考生按耐不住起身小跑到門口處伸頭張望,便見烏雲壓頂之景,立馬露出舌撟不下的神色。
數到八十下,無需三秦播放,千金台里的人就聽到雷聲如千軍萬馬般隆隆而來。
數到一百下的剎那間,大雨如注,滂沱大雨傾盆而下,雨勢如瀑布般洶湧狂烈。
「真真下雨了!」
這個時候,不僅三秦看青袍小道士猶如看神人降世,其餘人同樣如此,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熾熱。
突然生出一種感覺,這位比自詡謫仙人的李長生還來的縹緲虛幻,超凡入聖,似是一位真神仙親臨塵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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